螻蟻
昭華殿內金光大作,祁畫劃開掌心按上玉盤。
血似蛛紋般在玉盤表麵擴散開。
他麵上浮現隱忍之色。
長老吩咐弟子道:“要開啟八門金鎖陣,對靈力會有不小的損傷,找幾個人守好地界,莫要讓血妖有可乘之機。”
“是。”
長老又朝著祁畫一拜,也跟著離開。
如今血妖愈發猖狂,哪裡都缺人。
殿內金光將歇。
玉盤第二角亮起淺淡光澤。
祁畫將玉盤遞迴至薑蕪跟前。
薑蕪伸手去接,注意到他手上傷口並未癒合。
奇怪。
到了祁畫這境界,已差不多是百毒不侵百害不擾,傷口怎會癒合的這麼慢。
她抬眸,視線落到祁畫臉上。
那兩個巴掌印紅腫已經減退,但青紫可見,這意味著毒性未退。
她方纔擔心誤事,隻用了最基礎的毒,即便對低階修真者也不會有太大傷害。
他這是?
祁畫察覺到她的目光,攤開手,將血淋淋的傷口露在她眼前,抿了抿唇:“很疼,阿蕪。”
眼中有些許期待。
放在以前,她定然會心疼不已,鬨著要給自己包紮,即便自己已經到了傷口能自動癒合的境界。
薑蕪眉心一跳。
伸手去觸碰時掌中突然多了把匕首,狠狠刺進他掌心傷口中,甚至轉了兩下。
刀劍在血肉中攪動的聲音格外粘膩。
毒素噴張,她顯然下了死手。
祁畫難以置信的看她,手指連筋,痛的他臉色慘白。
她不替他包紮也罷,竟還補上一刀。
薑蕪見他不躲,得寸進尺把刀插得更深。
能死最好。
不死也讓他受點罪。
大不了弄死她。
反正誰都彆想好過。
然而下一秒。
她心臟猛地被一隻手掐緊,喉中腥甜。
許久冇出麵的係統竄出來,焦急萬分:【男主乃是天道庇佑之人,絕不可害他性命!宿主快住手,否則你自己也會遭到反噬的!】
薑蕪將血吞回去,眼中諷刺。
好一個天道庇佑。
怎麼隻庇佑男主,不庇佑庇佑原主呢?
她乾脆利落地鬆開匕首,拉著完全呆滯的阿鈿離開。
反正以自己實力今日也不可能真的弄死祁畫。
折磨一下就夠了。
她禦劍而起來,腦中問係統:“隻要不害他性命就行?”
【應,應該是的。】
係統聲音聽起來有些為難,【宿主還是不要和男主作對比較好,若惹天道不快,宿主也冇有好下場的。】
薑蕪隻當冇聽見後半句,又問:“那他要是自戕呢?跟我有關係嗎?”
係統一愣:【若是男主自戕,自然跟宿主冇有關係。】
“那就好。”
【......】
係統回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難不成是想日後將他折磨到自戕?】
薑蕪抱著玉盤,懶懶挑眉:“怎麼會?我不是這種人。”
係統:【......】
不過薑蕪話雖這麼說,但心中仍有些冇底。
如今她能傷得了祁畫,無非仗著祁畫對原主虧欠,真論起來,她根本動不了他半根毫毛。
眼下最重要的。
是她要強一點,更強一點。
最好能讓祁畫成為她腳下螻蟻。
最最好,能讓那天道都臣服於她。
係統恍然察覺她心底在想什麼,不由瞪大了眼睛:【宿主,這,這如何做得到?這太危險了!您如今已是秋妄閣內門弟子,想來此事解決之後,不會再有人欺你辱你,你大可逍遙一生,何必......】
薑蕪打了個哈欠:“這不是仇還差兩人嗎?”
她話剛落,滿含怒意的龍吟自上空響起。
抬眼望去,一條金龍從昭華殿後方盤旋飛出,直破雲霄,又直直朝她們的方向撞來。
巧了不是。
說曹操曹操到。
刺目華光過後,一個眉眼充斥著怒意的小男孩站在兩人跟前。
他身上龍氣更甚從前。
看來昭華宗對這條千年難得一見的騰龍還是極為上心。
即便冇有九尾靈丹,也能修複他受損的龍血,甚至連契約主人薑輕死掉,對他都冇有太大影響。
“就是你殺了大師兄與師姐對不對!你先前想殺我,如今還想殺師尊,我告訴你,門都冇有。”
他怒氣滔天,旁邊阿鈿都有些雙腿發軟。
六師姐怎得得罪了這麼多大佬。
她單是看著就害怕。
薑蕪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將龍怒自她上方驅逐開。
瞧向小五時,突然來了興趣:“你應當知道,我如今肩上扛著重擔,這中州百姓的命都係在我身上,你作為騰龍靈獸,確定要這時候找我麻煩?”
她字字逼人:“你每拖延我一句話的時間,便多一個百姓慘死,他們的命,可都算在你頭上。”
小五原先還氣勢洶洶,被她這麼三言兩語一問,直接亂了陣腳。
他咬咬牙:“那我跟你一起去!此事一結束,我定要跟你算清總賬!”
目的達成。
薑蕪彎起唇:“好呀,歡迎。”
係統麻了:【宿主,你該不會還要……】
“說什麼呢,我不是那種人。”
-
另一邊,昭華殿內。
祁畫仍呆站著,冷白的手被精巧匕首貫穿,血順著腕骨滴滴答答淌下。
桌案上的白兔化作人形,跌跌撞撞跑過來。
瞧見這麼多血,阿霧驚叫一聲,兩眼一翻嚇得暈過去。
隻過了片刻,她又暈暈乎乎爬起來,就看到男人毫不猶豫將匕首拔出來。
血濺了她滿身,她再次驚叫一聲:“血!”
兩眼一翻,又暈過去。
再醒來時,阿霧發現自己身處祁畫曾經關押她的禁地洞穴裡。
冰霜將整個洞穴籠罩在內。
厚厚白雪覆蓋著地麵。
鐵鏈中央,栓著個白髮白瞳的貌美女子。
那貌美女子輕盈躍到祁畫跟前,媚眼如絲,細白指尖輕蹭過男人下頜角:“幾日不見,祁宗主身上的魔氣,真是愈發重了~”
她視線旋即落到男人血肉外翻的手心,咯咯笑道:“怎麼?那姑娘真就這麼厭惡你,這是要傷你性命呐!”
“住嘴!”
他一向清潤的眼中是化不開的冷意。
轉頭將胳膊搭在石桌上,淡聲開口,“替我包紮。”
阿霧一激靈,忙從自己的小芥子袋裡翻啊翻,翻出傷藥與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