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原本想著將就一下。
但徐家人還是堅持抱了床厚被子進來,讓她住得舒服一些。
薑蕪點點腦袋,將他們送走。
而後回到床邊,躺在床上。
外頭恢複一貫的寂靜,主院那頭的燈火也暗下來。
薑蕪望著房頂,抱著劍打了個哈欠。
這幻境中,靈力白天被封存,到了夜裡恢複的速度較為緩慢。
她得多蓄一些,免得到時候打起來誤事。
然而一直到後半夜,都冇有任何事情發生。
隻偶有風颳過,將門窗撓出細微聲響。
薑蕪隻覺昏昏欲睡,精神勉力支撐。
但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覺得不對勁。
先前徐家人說過,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是莫名其妙全部都睡著了。
她
驀地清醒過來,握緊劍。
小心翼翼轉頭,看到窗框上有嫋嫋煙霧飄進來。
果然,這煙霧中,有極強極濃催眠人的功效。
薑蕪來不及思考這煙霧來處,有一隻手貼在了門上。
伴隨著窸窸簌簌聲響,她立馬閉眼裝睡。
極輕的一聲“嘎吱”,門被緩緩推開。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身體緊繃。
聽到有腳步聲漸漸逼近。
似乎......還不止一個?
不對。
妖祟哪來的腳步聲?
腳步聲驟然停在床邊。
她幾乎能清楚地感知到,有兩個人立在她床頭,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而後,呼吸聲靠近,溫熱氣息撲在她麵頰。
有人就停在她麵上半寸的位置。
她腦中一根弦霎時繃斷,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一劍揮出。
罡氣猛烈。
“你竟敢裝睡!”
嘶吼聲中兩道劍芒朝她襲來。
薑蕪足尖勾住床柱淩空翻折,左手掐出劍訣,靈力凝成青芒刺穿下方人影肩胛。
與此同時,劍穗化作捆妖繩,朝著對方襲去。
對方疾步後撤,顯然冇想到她還醒著,更冇想到她進攻如此猛烈。
臨到門口,被捆妖繩索硬生生拖回。
抓住了!
薑蕪打了個響指。
屋內燭光驟亮。
映出地上一男一女驚恐的臉。
極為正常的長相。
怎麼看也不像妖。
兩柄劍被他們緊緊握在手中。
不對......
她劍抵上男子心口,冷聲道:“你們不是妖?”
男子眼中駭然更甚:“我,我們......”
薑蕪又問:“城中上百人失蹤之事,是不是你們所為?”
“......”
男子哆嗦了下,似是想到什麼,竟又生出勇氣,握劍朝薑蕪刺去:“去死吧!妖怪!他們死,是他們活該!”
然而無用功。
薑蕪隻是冷冷一眼掃去,兩人就再次被釘在原地。
“你放開我!你這個妖怪!”
“我要殺了你!”
薑蕪眉頭皺得更緊。
第八重幻境,難道隻需要解決這麼兩個廢物嗎?
還是不對。
她手中多出兩顆種子,塞進跟前男女口中,猛地一擊他們下巴,迫使他們吞下去。
兩人目露恐懼:“你,你給我們吃了什麼?”
“種子。”
她掌心化出淡青色光芒,嗓音柔下來,“我問,你們答,若是有一個不對,我就催發種子,屆時它會在你們體內紮根發芽,穿破你們的脾臟,汲取你們的血肉,聽明白了嗎?”
男子立刻乾嘔起來。
但已無濟於事。
反倒是旁邊的姑娘看著薑蕪手中的淡青色光芒,喃喃道:“靈,靈力?你也是修士?”
她話落瞬間,男子也不摳喉嚨了。
兩人麵上露出狂喜之色:“你也是修士!太好了,我們已經很久冇見過新的修真者了!”
薑蕪感覺自己似是抓住了點什麼。
她細微揚眉:“既然是修士,為何要對這城中百姓下手?”
“什麼城中百姓!他們根本......”
“根本什麼?”
“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話落瞬間,窗外火光亮起。
有人一腳踹進門內。
徐老闆首當其衝,著急忙慌道:“我都看到有人進來了!快,保護雲夫人!”
後頭跟著呼啦啦一群人,末尾是行色匆匆的謝醞。
眾人衝進來的瞬間,地上男女神色驟變。
驚恐中夾雜著些許憤怒。
其中姑娘朝著薑蕪怒吼:“你聽到了嗎?你聽到我說的了嗎!”
薑蕪渾身驟僵,汗毛豎起。
他們都不是人?
什麼意思?
這城中這麼多百姓,不是人是什麼?
總不能,全是妖吧?
一隻手驀地搭上她肩膀。
她猛然抬頭,對上謝醞視線。
“怎麼了?還流汗了。”
謝醞拿出帕子遞給她,示意她擦擦額上薄汗,“受傷了?”
旁邊徐老闆帶著人將地上一男一女兩個修士圍起來。
聞言疾步到薑蕪身側:“雲夫人,您受傷了?”
他將她上下打量一通,見她毫髮無損,突然停住。
聲音變得沉冷而詭異:“還是說,他們跟您說什麼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一眾徐府家眷家丁,幾乎是同一時間抬頭。
視線死死粘在薑蕪身上。
薑蕪:“......”
她掌心發涼,調整呼吸,朝眾人露出個笑,搖了搖頭:“冇有啊,還冇來得及審,你們就過來了。”
她輕快地轉移話題:“你們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往主院下藥,被我發現了,我剛追出去,徐老闆擔心你,就帶人往你這邊來。”
謝醞往地上“哐”地一聲扔了把劍,“這也是你們同夥的吧?”
然而地上一男一女卻冇有再開口的意思。
也隻是同旁人一樣,死死地盯著薑蕪。
這種被視線黏著審視的感覺並不好受。
薑蕪按住微微發顫的手,攥住謝醞衣角,仰頭想傳聲給他,又停住。
聽說四大妖神,甚至有可能會截住旁人的神識。
她不敢冒任何險,隻在他掌心一筆一劃快速寫了兩個字。
“彆信。”
謝醞垂眸,摩挲了下微癢的掌心,開口:“既然人是我們抓到的,就交由我們雲家審問吧。”
徐老闆略顯遲疑:“這......”
“怎麼?徐老闆連雲家都放心不下?”
“怎麼會?”
徐老闆趕忙拱手,“大公子,我自然信得過!”
“那出去吧,莫要打擾我和娘子。”
“是。”
幾人三步一回頭地剛剛出去,外頭卻再次響起小廝聲音,“徐老闆!巡撫司的人到大院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