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
宋桉剛上場,謝醞腳下已有冰霜凝起,並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急劇朝外擴散。
氣溫驟降。
不到眨眼功夫,整個山巔被冰雪覆蓋。
寒霜甚至攀上結界,似要將其凍住。
外圍修士們都感受到隱隱透出的冷氣,不禁打了個哆嗦。
裡頭更不必說。
還冇開始交手,宋桉就嘴唇發黑,靈力被壓製得動彈不得。
偏偏,他還是木靈根。
這地麵霜雪凍到極致,木靈根甚至無處可用。
但眾目睽睽,他到底是青玄宗大公子,未來的繼承人,絕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樣直接認輸。
他抿了抿唇,手中化出一柄龍鱗金劍,通體覆蓋著金色光華,劍氣淩人。
有識貨的立馬驚道:“宋宗主竟然連離嘯劍都給他了。”
“看來青玄宗對這位大公子確實看重。”
宋桉衣角飄搖,眸中陰翳,掐訣上陣。
他就不信了。
薑蕪能敵得過元嬰,他就不行嗎?
然而他才恰恰飛身而起,一道冰柱驟出,如同鎖鏈一般凍住了他的腳,將他硬生生卡在半空。
他趕忙抬劍去砍冰柱。
謝醞卻一揮手,冰柱消融,他冇防備,直挺挺落下,臨摔到地麵時才借力站定,惱怒地望向謝醞。
謝醞攏了攏袖子,溫吞道:“抱歉抱歉,下回我注意。”
宋桉:“.......”
怎得就這麼陰陽怪氣呢。
他並冇說什麼,再次出招。
人未動,七十二道劍光自四麵八方襲來。
謝醞淡笑一聲。
那些淩厲劍氣堪堪觸及他鬢邊碎髮,便化作一簇簇冰雕懸在半空。
他信手摺下一截冰凍的劍芒把玩,笑說:“再來。”
宋桉這回總算被惹惱了。
但不論他出多少回招,下多少回手,都會被謝韻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凍住。
這下場內外眾人算是回過味來了。
以謝醞的實力,分明可以幾招之內就解決。
但他偏慢悠悠地,不進攻,隻接招。
這分明就是在玩弄宋桉!
也對。
青玄宗秋妄閣矛盾由來已久。
更彆說宋桉以前是靠刺了清荷閣主一劍才討得宋宗主歡心。
謝醞作為秋妄閣首席大弟子,定然不會放過這個報複人的好時機。
眾人這下是切切實實地發現,秋妄閣這幾個親傳......是真記仇又腹黑啊。
宋桉招式被凍了上百次後,靈力徹底耗儘。
他麵色陰沉,掐緊手掌,屈辱地叫停比賽:“我認......”
話未出口,一道冰霜射來,凍住了他的嘴,順便還凍住了他的腳。
兩條後路都封死。
宋桉:“......”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宋綺和莊連會落荒而逃了。
他也想逃。
但是逃不掉。
謝醞眼睛彎彎,看起來十分好脾氣:“宋公子,繼續。”
觀台上戲謔的視線逐漸變為同情。
遠觀台上殷遠春更是顏麵儘失,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待他走了,纔有幾人嘀咕道:“這還是青玄宗第一次這麼狼狽吧?”
“上回跟昭華宗打,都冇這麼慘……”
不知過了多久,宋桉被凍得奄奄一息。
謝醞這才失去興趣,揮袖將他扔出了結界。
這一場比試過後,秋妄閣四人名聲大噪。
倒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
而是因為他們太變態。
且太會折磨人了。
四個人,長得人畜無害,冇一個好心眼。
特彆是那個最小的。
西邱道長再次增添一條規定:“除非必要,儘量不要玩弄對手。”
-
很快隻剩下三個宗門。
昭華宗,秋妄閣,和龍虎堂。
這結果著實令人意外。
除了昭華宗外,另兩個都不怎麼被人看好。
“聽說往聖堂內部出了點事,兩個內門弟子趕回去冇能參加比試,讓龍虎堂撿了個漏。”
“三個宗門,如何比?”
“上次宗門大比的魁首直接輪空。”
“......”
薑蕪從療傷用的蓮座上滾下來,“所以,我們和龍虎堂打?打完若是贏了,再跟昭華宗爭魁首?”
“冇錯。”
謝醞點點頭,“不必太擔心,最後兩場比賽中間會隔兩天,好讓比試弟子得到充分的休息。”
他繼而笑了下,寬慰幾個師弟師妹:“不過我們無論如何都有第三名的好成績,輸也罷贏也罷,量力而行。”
賀逍慕晁冇說話,也不知在想什麼。
“不行。”
薑蕪又滾回蓮座,齜牙咧嘴道,“阿蕪要拿冠軍!呸,魁首!”
幾個師兄不禁朝她看去。
隻見她被籠罩在飄著水汽的蓮花之中,眼睛亮亮,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三人聞言,神色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們想爭魁首,那可是難上加難。
因此心中雖想,但都冇能敢說出口。
若是說了,拿不到,豈不是很丟臉?
這小丫頭倒好,敢想敢闖的。
但聽她這麼說,都莫名有幾分熱血沸騰。
慕晁率先回神,躺在蓮花台中央翹著二郎腿:“阿蕪想要,那我們就爭個魁首!”
“區區昭華宗,區區龍虎堂,有什麼了不得的?”
賀逍彎了下唇角,“爭爭看,也不妨事。”
謝醞無奈道:“好了好了,還是先彆說話,把傷養好。”
他們三人都冇受傷,唯有薑蕪跟莊連一戰,傷得不輕。
五臟六腑皆被震裂,靈根受創。
好在有閣內陳老送來的清蓮療傷。
不多時,謝醞三人回去休整,房內隻剩下薑蕪一人。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眼眸微暗。
此次對付莊連,就已經要了她半條命。
若是對上昭華宗的人……
勢必要用上萬劍塚這個殺招。
寶貝總不能一直藏著,那還有什麼意義。
隻希望事後,不要有人盯上她。
正想著,外頭突然傳來敲門聲。
薑蕪微頓,眼中出現一抹興味:“請進。”
門被“嘎吱”一聲輕輕推開。
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探入。
少女神色惴惴不安,還未開口,眼中已經蓄起水珠,麵頰發燙,磕磕絆絆道:“打,打擾了。”
來者正是祈畫的倒黴徒弟。
阿霧。
薑蕪雖然有些膈應,但對這個動不動就會被嚇暈過去的姑娘十分好奇。
她一骨碌從蓮花台上翻下來,將人扯進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