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誰
即將射穿它命門的瞬間,妖獸連同水箭一齊消失得無影無蹤。
樹枝射了個空,折回薑蕪手中。
她低頭看看樹枝,又看看平靜無波的靈泉,突然有點懷疑人生。
報複。
一定是報複!!
三師兄跟師祖,一定有不為人知的關係!!
她這念頭剛出,天幕驟暗,赤紅符咒憑空出現,在靈泉四周亮成環狀。
原本微涼的空氣一瞬間如烈火烤焚,周遭植被隱約有乾枯的痕跡。
薑蕪被灼得麵頰微微泛紅:“……”
她悟了。
這就是師祖口中所謂的修煉。
該不會到宗門大比之前,她都要被這樣翻來覆去地折磨吧?
似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火雨兜頭澆下。
這回薑蕪早有準備,她反手挽出七朵劍花。
水係劍氣與烈焰相撞蒸騰起白煙,腕間金鈴在高溫中熔成赤紅色。
“阿蕪!要!被!烤!熟!了!”
她嘶聲喊著劈開火幕,後背衣料焦黑翻卷。
然而迴應她的隻有驟然拔地而起的荊棘陣。
薑蕪險些被刺了個對穿,堪堪踩著荊棘飛起,纔沒喪命於此。
不是......
這麼玩啊?
薑蕪一邊狼狽逃竄一邊懷疑人生。
這對嗎?
她不過就是想把三師兄淹死而已,她有什麼錯?
不知是不是猜到她的想法,荊棘生長的速度愈發快,薑蕪這回連嚎都嚎不出口,身形迅速在荊棘陣中逃竄。
不知過了多久,晝夜顛倒,荊棘生長的速度總算緩下來。
薑蕪體內靈力幾近枯竭,最後全憑求生欲掙紮。
眼看著荊棘陣法被耗儘,她緩了口氣。
誰知一條藤蔓突然從水中躥出,不給她任何逃跑餘地,緊緊勒住她的腰。
薑蕪:“救——”
她一字未喊出口,就已被拖入靈泉中去。
然而出乎意料,溺水窒息感並未出現。
她好似被固體化的靈力包裹,方纔被消耗殆儘的金丹此時又捲起靈力旋渦,竟在轉瞬間充盈。
她心中冇有一絲喜悅之情,反倒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她被藤蔓毫不留情地甩出靈泉。
與此同時,頭頂傳來泰山壓頂般的威壓。
隻見八十一枚隕鐵錐懸浮成天羅地網,似是一個不留神,就會殞命當場。
薑蕪:“......”
讓她蓄滿靈力又拎出來折磨,跟沾鹽水打人有什麼區彆?
都是邊打邊消毒。
主打一個打不死就往死裡打。
很快,一枚枚隕鐵錐落下,每枚鐵錐尾端都綴著刻滿符文的鎖鏈。
薑蕪避無可避,隻能正麵迎擊。
然而,“哢嚓——”一聲清脆聲響。
她的小樹枝在對上第一枚隕鐵錐時就不幸殞命,斷成了兩截。
薑蕪不由悲從中來。
這小樹枝自秋獵起就跟著她,冇想到竟斷在此處!
她淚汪汪地在心底悼唸了聲,轉頭破開萬劍塚封印,三十五劍齊發,試圖阻攔這鋪天蓋地落下的隕鐵錐。
反正師祖能為了三師兄如此出頭,兩人關係匪淺,知道自己有萬劍塚也是早晚的事情。
再者,她若再不用萬劍塚,怕是真的得栽在這裡。
然而這陣法的主人似是打定主意要捉弄她,隕鐵錐落下三十五個時,竟就這麼緩下來,不急不徐地與她兜圈子。
控製三十五把劍,已是薑蕪力所能及的最大範疇。
她精神力受到極大的壓迫,偏偏,第三十六個隕鐵錐在此時朝她襲來。
“......”
她深吸一口氣,闔眸坐下,識海在此時擠壓放大。
第三十六柄劍,出!
第三十六個隕鐵錐被生生攔在半空,第三十七個隕鐵錐卻又適時出現。
薑蕪隻覺自己像一塊海綿。
精神力就像海綿裡的水,隻要擠擠,總是會有的。
她瀕臨崩潰的邊緣,召起劍來卻毫不含糊。
三十七柄,三十八柄,三十九柄......
隨著她出劍愈多,隕鐵錐落下的速度越慢。
也給了薑蕪喘一口氣的時間。
使得她每每在堅持不住的邊緣緩過神來,不至於被反噬。
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甚至下了兩場春雨,天氣一日日轉暖。
靈泉邊緣,最後一個隕鐵錐落下。
少女掌中第八十一劍飛出,她唇色蒼白,唇角滑落一道殷紅血跡。
隨著“錚——”一聲脆響,八十一劍與八十一個隕鐵錐相撞,強大的靈力波動霎時盪開,靈泉外的結界都受到衝擊,險險破裂。
而後,八十一個隕鐵錐突然消失。
雲止風歇,薑蕪精神驟然放鬆,猛地從半空摔進靈泉中。
摔進去之前,還不忘罵一句:“該死的師祖,該死的三師兄。”
下一秒,一隻無形大掌將她從水中撈出,罡風陣法顯現。
罡風席捲著清冷聲音:“該死的誰?”
薑蕪:“......該死的我。”
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薑蕪都在悔恨當時嘴欠的自己,更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踹三師兄這一腳。
她被翻來覆去地捲入各種陣法折磨,折磨完就丟進靈泉恢複。
靈泉不僅能令她迅速將靈力恢複至最佳狀態,甚至受了傷,都能在靈泉中很快癒合。
於是這兩月,她不斷重複著被耗儘靈力受傷恢複,然後再受傷耗儘靈力恢複的過程。
直至一日,她被雷陣劈進靈泉中央,在湖麵時堪堪停住,並未濺濕衣角。
她突然伸手,染血的虎口握住劍柄刹那,驚覺體內奔湧的靈力比兩個月前渾厚三倍有餘。
奇怪。
金丹並未有突破的跡象......
但她可以確信,若是當初有這般靈力,她甚至不需要用到毒丹,說不準都可以跟章譽一較高下。
而章譽,是元嬰。
她如此想著,眸光一凝,直視半空中的黑雲。
雷電滾滾,朝她劈來。
她不避不讓,握緊長劍反手劈去。
“轟隆——”
來勢洶洶的驚雷竟就這麼被她一劍劈散,黑雲散去,春日和煦陽光灑落。
與此同時,結界散開,一陣清風徐來,似在告訴她,結束了。
薑蕪踉踉蹌蹌到靈泉邊站定,轉身朝著上方恭順一拜:“謝師祖教誨,阿蕪銘記於心,日後定不再踹三師兄。”
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