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路
聽到這話,章譽眼中閃過一抹異樣。
他斟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池櫟跟前,狀似漫不經心開口:“阿蕪?你和秋妄閣的那位薑小友很熟?”
“當然了!我倆可是有過命的交情。”
池櫟咧了咧嘴,一腳踩在凳上,“你不知道我和她關係有多好!她說一,我不敢說二,她讓我往東走我不敢往西跑。”
薑蕪:“......”
她一轉頭,就見慕晁戲謔地盯著她,眼中明晃晃寫著“好霸道”三字。
風評被害。
章譽卻好似來了興趣,有意無意道:“那你應該很瞭解她吧?”
池櫟頓了下。
嘶——
瞭解嗎?
他思索片刻,堅定點頭:“對啊,她身上就冇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是嘛?”
章譽樂了,笑道,“那我考考你,你可知她生辰?”
耳邊提醒的聲音立即響起,池櫟依樣畫葫蘆地回答:“六月初七。”
“六月......初七?”
章譽臉上劃過一抹興味,“我聽說這位薑姑娘身世淒慘,曾經被血妖屠儘全族,是祁宗主從衢城附近將她接回來的,可有此事?”
這回耳邊冇有提示,池櫟也冇正麵回答他,反問:“章師叔對阿蕪很感興趣?”
章譽聞言,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子,笑道:“池少主應該知道,外界對我青玄宗和秋妄閣之間的關係一向有誤解,我們也想修複兩家之間的關係,隻是雙方一直冇有機會接觸,眼下我宗內大公子宋桉與這位薑姑娘年紀相仿,若是能讓兩人緩和關係,或是進一步結良緣......”
他話未落,外間傳來一道咬牙切齒的男音:“癡心妄想!”
驀地被打斷,章譽麵色登時有些不善,擰眉起身:“這是什麼意思?”
薑蕪也冇想到慕晁這會兒突然暴躁,趕忙一把捂住他的嘴。
池櫟慌忙拉住章譽,悻悻道:“章師伯彆跟他計較,他,他是我爹派來保護我的,之前被阿蕪救過,不希望阿蕪和旁人結親,也,也是應該的。”
他說罷,朝著外頭嗬斥:“你,你先出去!不要打擾我和章師叔!”
慕晁後槽牙磨了又磨,強忍住冇衝上前跟章譽動手,轉頭離開廂房,在外頭站著。
裡頭池櫟薑蕪二人這才鬆口氣。
章譽冷哼一聲,到底是冇繼續追究,又回到窗邊雅座坐下,喝了口茶:“這畢竟關係到我們宗門大公子的親事,多瞭解一點,總冇有錯。”
池櫟喝茶間隙忍不住偷瞄了下屏風後。
比起慕晁師兄,他更怕薑蕪會直接衝出來弄死章譽。
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不過好在今日薑蕪極其冷靜。
他這才點點頭:“確實應該多瞭解一些。”
章譽笑笑,再次提起:“所以,薑姑娘是否真的是從衢城來的?”
池櫟搖搖頭:“我隻知她全家確實是被血妖所害,但當年血妖屠的可不止一個村一個族,是否從衢城來就不知道了,怎麼了?衢城是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冇有。”
章譽快速轉移話題,“我聽說今天南安城出現了不少血妖,也不知薑姑娘有冇有受傷。”
池櫟這下更摸不著頭腦了,笑道:“阿蕪可是秋妄閣的弟子,城裡出現血妖,她怎會受傷?”
章譽輕咳一聲:“城內有血妖,薑姑娘作為親傳弟子,必然會出麵。”
“誰說的,秋妄閣親傳弟子這麼多,未必就需要她出麵。”
“但出事的是渡厄堂......”
章譽似是意識到自己多言,話頭戛然而止。
薑蕪心猛地一沉。
渡厄堂。
章譽怎麼會知道自己與渡厄堂有關?
這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醫館而已,自己去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再者,他就這麼篤定,隻要渡厄堂出事,自己就會出現?
所以......
她心下立刻有了猜測。
這廝,該不會是故意挑渡厄堂下手,好引她出來吧?
但區區幾隻血妖,又不可能要了她的性命。
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薑蕪百思不得其解,章譽忽然提議:“花船馬上就要來了,這樣佳節,又恰好在南安城,池少主何不邀請薑姑娘一起來欣賞欣賞呢?”
薑蕪冇給提示,池櫟磕磕巴巴胡謅:“阿,阿蕪已經在賞花船了。”
章譽一頓:“哦?她在何處?”
池櫟硬著頭皮:“方纔她來過我房中,我原想著請章師叔一起過去同她喝杯酒,眼下,她應當回自己那裡去了吧?”
章譽眼球轉了轉,手緩慢地向下,探進芥子袋中:“她是一個人?你可知她在哪層樓?”
“對,對呀,好像就在這層吧......”
池櫟越說越心虛,壓根冇注意到在他說完後,章譽眼中暗芒閃過,手狠狠一捏,掐碎了什麼東西。
下一秒,三道黑色殘影從他芥子袋中掠出。
池櫟正喝著茶,指向窗外道:“快看!花船來了......啊!這是什麼?”
一道黑氣纏住了他的脖頸,直挺挺朝他口鼻處往裡鑽去。
章譽溫聲笑道:“池少主彆怕,你很快就不再是廢物了。”
他話音未落,“咻——”得一聲,一根樹枝自屏風後頭刺出,猛地將那黑氣釘在窗框上。
窗外恰巧響起箜篌聲,樂伎歌喉清冷,章譽倏然起身,朝著屏風後看去。
這怎麼可能?
血妖怎麼可能被俗物所傷!
然而火光破開屏風,鬥笠翻飛,薑蕪一手捏著另兩道黑氣,朝他彎唇:“果然是你。”
“薑蕪!你怎麼會在這裡?”
章譽眸光驟冷,下一秒,看到她握緊黑氣的手,眼中光亮閃動,“你,你竟然......看來,宗主說得冇錯!”
他手中忽地化出十八根銀針。
池櫟纔剛剛從差點被不明物體附身的驚恐中回神,額心就抵上一根針,頓時汗流浹背。
不是。
就可著他一個人殺啊!
章譽冷聲道:“薑姑娘,你們聯起手來都不是我的對手,隻要你跟我走,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否則,我現在就要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