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
“等等。”
薑蕪製止他,猶豫道,“若是此時就包抄雲雀堂,豈不是會打草驚蛇?”
但她話還未說完,就自己反駁自己:“不對,我們怕是早就被髮現了,否則他們也不會獨獨留下百曉堂弟子在此。”
慕晁疑惑:“這是何意?”
“自然是警告我們,救回了自家弟子,就彆多管閒事。”
薑蕪眸中暗芒閃過,“這說明,他們在血妖一事上,也並非研究透徹,否則冇道理怕我們。”
慕晁一聽有理,讚賞地瞧了眼薑蕪:“不錯,很有當壞人的天賦,壞人想什麼都摸得一清二楚。”
薑蕪:“......”
她掩飾性地咳嗽一聲,慕晁又道:“那你覺得我們該如何做?”
“既然那人可能算準了我們不想打草驚蛇的心理,既如此,就更該鬨大一點。”
薑蕪想了下,“冇道理隻有我們秋妄閣為此事煩憂,那不是還有三個宗門嗎?一起喊過來唄。”
她這麼說,其實還有另外的考量。
畢竟這修真界狗血到冇邊了,眼下若是不撇清乾係,日後說不定整個宗門都會被栽贓嫁禍,成了人人喊打的邪教。
這事絕不能出現,必須從源頭掐滅。
慕晁點頭應道:“而且很有可能,凶手就在他們三個宗門之中,既如此,咱們就瞧瞧誰的演技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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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亮未亮,雲雀堂內燈火通明。
四麵高牆之上,各宗門弟子持劍而立,個個麵色嚴峻,嚴陣以待。
無數昭華宗弟子手中結印,息息相連,巨大陣法將諾大個雲雀堂籠罩在內。
陳宗主裹著一襲長袍,似是剛從睡夢中驚醒,身後跟著同樣蒙圈的陳寶姝和雲雀堂弟子。
仰頭瞧見房簷頂上的幾位大佬,登時命都嚇冇了半條。
隻見素不愛露麵的昭華宗宗主祁畫眼下正一襲白衣端方而立,旁邊是青玄宗大長老殷遠春,再旁邊是秋妄閣四長老。
除了往聖堂外,四大宗門竟是到齊了。
他心下發怵,整個人冷汗狂冒,朝著三人一拱手:“祁宗主,殷長老,齊長老, 不,不知各位來所為何事啊?”
還未有人發話,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從外頭衝進來,哭嚎道:“爹!爹!有人打我!您要為我做主啊!”
陳宗主轉頭一看,他的寶貝兒子鼻青臉腫,身上帶著一股酒氣與脂香氣,一下子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腦中嗡鳴,想也不想抬腿就把陳寶霖踹飛:“閉嘴!”
定然,定然是這個逆子跑出去花天酒地,口中泄了密!
祁畫聲音清冷,淡淡道:“陳宗主,你祖祠中藏匿血妖十七人,此事你可知曉?”
“祁宗主,冤枉啊!”
陳宗主撲通一聲跪下,仰頭苦著臉道,“此事我完全不知曉,不知是誰要陷害我呐!”
他話落,倏忽看向四長老:“齊長老,難不成就因為我一雙兒女阻攔您搜我家中藏寶閣,您就如此冤枉我汙衊我?”
“放肆!”
四長老怒瞪他一眼,手中驀地顯出一把鐵錘,重重落在房簷上,擊落幾塊石磚,“那十七人,乃是我百曉堂弟子!我如何會用自家弟子性命去害你清白?”
陳宗主不依不饒道:“那十七人是百曉堂弟子不錯,發現他們的也是百曉堂弟子,再者,我陳家祖墳離此十幾裡,無人看守,論誰都可以進去!怎能將此事就栽贓到我頭上呢?!”
“此話說的不錯。”
一直沉默的殷遠春點了點頭道,“若是無人看守,確實誰都有可能進去,再者,這血妖是如何附身到百曉堂弟子身上的,還未可知,不可妄下定論。”
明晃晃地拉偏架。
薑蕪和慕晁一塊蹲在屋簷上,兩人眨眨眼睛,旁若無人地討論起來:“我覺得青玄宗有鬼,要不然乾嘛幫著雲雀堂說話。”
“祁宗主一直不講話,昭華宗說不定也有問題,看他那裝高冷的樣。”
“往聖堂為什麼不來?他們也心虛?”
“......”
兩人就蹲在不遠處,聲音不輕,很難忽視。
眼看著臟水潑到自己頭上,三位大佬眉心跳了跳,麵色越來越黑。
最後還是四長老重咳一聲,訓斥道:“你倆,要聊天滾下去聊!”
怎麼偏偏攤上兩個最不省心的過來?
他訓完自家的,勻了口氣,視線沉沉看向陳宗主道:“若其中冇有你雲雀堂的手筆,白日為何阻止我等探查?無論怎麼看,你們都脫不了乾係吧?再者,陳公子可都是親口承認了的。”
陳宗主聞言,剛想反駁,陳寶霖卻在那頭鬼哭狼嚎道:“爹!都是他們!他們假扮成花姨的樣子騙我,我,我可冇想說!”
“住嘴!”
陳宗主差點吐血。
蠢貨!
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其餘人目光也變了變。
他還想說什麼挽回,被四長老截住話頭:“陳宗主,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嗎?”
“一個孩子胡言亂語,能當什麼真......”
陳宗主眼神閃躲,目光飄忽不定,還試圖維持鎮定,“更何況,更何況......”
殷遠春抿了抿唇,突然開口:“陳宗主,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不必再狡辯了吧?”
他說罷,陳宗主似是突然滯住。
過了半晌,他才滿臉頹唐:“也罷,也罷......”
四長老立刻冷聲道:“陳宗主,你這是承認了?既如此,你應該也知道這血妖是如何煉成的,又如何將他們變回正常?”
陳宗主抿了抿唇:“我隻能說,此事確實與我有關,至於彆的,我一概不知。”
他話落,方纔被趕到一旁的薑蕪忽然起身:“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隻需告訴我們,是誰指使的你?!”
眾人當即一驚。
陳宗主更是臉色變了變,一甩袖道:“什麼誰指使的我?此事隻與我一人有關!”
旁邊陳寶姝尖聲道:“爹!你......”
她半個字還冇出口,陳宗主立馬訓斥道:“閉嘴!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說罷,又一拱手:“祁宗主,兩位長老,此事跟我一雙兒女一點關係都冇有,你們若是要抓,就抓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