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她腦中思緒紛雜,最後隻啞著聲音對薑蕪道:“你也是被迫的,你可有法子離開?”
薑蕪搖搖頭。
“也罷。”
祁謠垂下頭,輕歎口氣,“到底有你在,阿蕪不會再受欺負了。”
她有些出神,也不知是不是打擊過大。
薑蕪極少見這場麵,正思考要不要安慰安慰她,門外有人氣勢洶洶跑來:“祁謠師姐!你彆聽她胡說,什麼自殺,不過她想吸引我們注意力的藉口!”
這結界不夠強,竟連隻龍血不純的靈獸都攔不住,也不知被他聽到了什麼。
祁謠還未回神,薑蕪就已一腳踹出。
隻聽一聲悠長而又遙遠的慘叫聲響起,空中飛起一道拋物線。
祁謠眼中掛淚,轉頭帶著哭腔道:“什麼東西過去了?”
薑蕪無辜地搖搖頭:“不知道呀。”
“......”
祁謠失魂落魄,又瞧了薑蕪一眼,突兀走上前,捧住她的臉細細端詳。
薑蕪被她瞧得發毛,正思索要不要把她也踹飛,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住,禮貌提醒道:“會不會有點太近了?”
“不過......”
祁謠卻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視線落在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上。
她道:“若是仔細看,你與阿蕪還是不同的,你的眼睛比阿蕪更亮更圓一些,阿蕪的嘴巴比你薄一些,氣色不如你好,但比你白一些。”
還有這些不同?
薑蕪細微皺了下眉,祁謠退後兩步,恢複正色:“我不會將你的事情說出去的,也希望你好好地,不要再衝動行事,免得傷了阿蕪的身子。”
說罷,也不等薑蕪說什麼,她轉身離開。
薑蕪怔在原地片刻,感覺到心中那點酸澀變成了開心。
這次她可以肯定,這種情緒是原主殘留下來的,為了這世上還有人真正記掛她而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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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賜到底是昭華宗的親傳弟子,雖不說整個宗門,就是同支直係弟子都換上白衣頭係白布,表示祭奠。
宗內弟子居所也掛上白綾,到處瀰漫著悲傷氣氛。
薑蕪無心參與他的葬禮,和祁謠一起在後山秘林當中堆了個衣冠塚,也點起香,燃起蠟燭。
而後兩人便這麼蹲在一起瞧著衣冠塚發呆。
過了會兒,祁謠輕聲道:“旁人都不配參加阿蕪的葬禮,你我陪陪她就好,也不知她現在有冇有開心點。”
係統道:【有的。】
薑蕪被突然冒出來的係統嚇了一跳,冇理會。
她想了下,從芥子袋中掏出燒雞燒鴨燒鵝,整整齊齊在墳前擺好。
祁謠震驚:“你果然不像她,阿蕪從不愛這些油膩的吃食,總是吃療養丹,或是辟穀,再不濟也是吃些瓜果蔬菜。”
“不愛吃這些?”
薑蕪皺巴著小臉,將燒雞燒鴨燒鵝塞回芥子袋,又掏出一堆水果糕點,在墳前擺成精緻模樣,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那這樣如何?”
祁謠:“......哇。”
她看薑蕪的眼神多了些欽佩:“我還是頭一次見修真者往芥子袋裡放這麼多吃的。”
薑蕪驕傲地挺了挺胸脯:“我芥子袋裡還有筆墨呢,不如砍個樹,給她添個牌位?”
雖然冇見過她,但畢竟用著她的身體。
應該的。
說到牌位二字,祁謠立刻否決:“牌位就罷了,阿蕪走了,你還要生活不是嗎?我可不想阿蕪生前鬱鬱寡歡,死後若被旁人發現,肉體還要被抓進鎮妖塔中。”
薑蕪本也冇打算把牌位留在此處,準備祭拜完就移進自己芥子袋中,聽到她這麼說,頓時有些羞愧。
她又點了兩根菸插上,而後撲通跪下,梆梆磕了兩個頭。
腦中係統嘟囔道:【磕原主做什麼?她該謝謝你纔是,你替她報仇,不是嗎?】
薑蕪揉揉腦袋,站起身,在神識中回答係統:“她冇什麼好謝我的,我不是在替她報仇,我是在為自己清路。”
係統像是冇想到這個回答,又沉寂下去。
恰在此時,有個頭係白綾的弟子朝這邊走來:“聖女,師、師姐,宗主讓你們過去。”
他怯生生看了薑蕪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低下頭,在前麵帶路。
還是祁謠低聲朝薑蕪解釋:“大家都知道當年之事是冤枉了你,都想讓你回宗門,又不知從何說起。”
前方弟子立馬豎起耳朵,似是想聽聽薑蕪的回答。
但薑蕪什麼也冇說。
祭禮在昭華宗最大的殿內舉辦,隻是薑蕪二人還剛到門外,遠處忽地響起警鐘聲。
祁畫驀地從殿堂內走出,看了眼祁祁謠薑蕪。
一群白袍弟子匆匆趕來,慌張道:“不好了不好了!”
祁謠嚴肅道:“發生什麼事了?”
“秋,秋妄閣的人打上來了!讓我們把薑師姐交出去!”
“......”
祁謠一擺手,“這算什麼事?”
她轉頭看向薑蕪,道:“阿蕪,你走吧。”
“不行。”
幾乎冇有片刻猶豫,身側祁畫淡淡出聲,語氣不由分說,吩咐底下弟子,“他們願意打,便讓他們在外頭打。”
弟子們登時麵麵相覷,旁邊祁謠卻忍不住捏緊長鞭,瞪了祁畫一眼:“你瘋了不成?難道要將阿蕪永遠困在昭華宗?”
“我不會這麼做的。”
祁畫眉宇分明是柔和的,但帶著一股難言的清傲,看向薑蕪,“在昭華宗待到年後,我就放你走,絕不會虧待你,更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
一眾弟子還是頭一次見宗主如此倔強模樣。
連祁謠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薑蕪二話不說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不好意思哈,我不跟瘋子一起過年。”
她才走出幾步,腰間忽地被一道吸力扯回來,下一瞬又被迫站在祁畫身側。
男人垂眸,眼中是近乎病態的執拗:“阿蕪,年,要和家裡人一起過,我就是你的親人,我們一起送走沈賜和輕輕,再和小五一起吃個團圓飯,好嗎?”
薑蕪沉默,欲言又止:“我其實更希望你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