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到昭華宗時,薑蕪手中已多了一大把白羽。
她記得鳳凰羽毛可入藥可驅邪,算不可多得的寶貝,便冇亂扔,心滿意足地塞進芥子袋中放好。
祁畫瞧見她動作,視線不由自主在她手腕的金鈴上停留一瞬,而後上移。
隻見她腕骨處,有一個精緻的梅花印記。
他眸色登時陰沉兩分,不由分說攥住她手腕,冷聲道:“我替你洗掉,還有這芥子袋,一併交給我處理,我送你個新的。”
薑蕪靈力被壓製地死死的,她二話不說抬腳朝祁畫腹部踹去。
祁畫略微閃身躲過,將她定在原地,伸手去摘她腕上金鈴手串。
然而才觸碰到,就覺不對。
這金鈴手串被人施了烙印,摘不得取不得。
不對。
縱使是清荷,也冇有此等修為能施加連他都除不去的封印。
難道是......
他臉色更加難看兩分,調動靈力時,風起雲湧,天光大暗。
但即便是如此,薑蕪腕上印記也冇有褪去半分,金鈴手串更是紋絲不動。
他咬緊牙,生生咳出一口血來,籠罩在整座昭華山山頭的金光頓時黯淡兩分。
薑蕪等得無聊,煩躁問他:“你到底要乾什麼?”
祁畫眼中閃過一抹他自己都尚未察覺的不甘,死死攥住薑蕪手腕,厲聲道:“摘下來。”
薑蕪捂住耳朵,套公式道:“那你去死,死了我就摘。”
祁畫額上有青筋暴起,幾乎維持不住自己的體麵:“你怎可戴旁人給你的東西?”
“......”
薑蕪這下總算想起,自己處於一本狗血言情修仙文裡。
眼前這個,是集普信、腦殘、神經、霸道、啞巴於一體的男主角。
身為天下第一宗的宗主,非但不為眾生考慮,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
還是虐身虐心強製愛那種。
她估算了下兩人之間修為差距,選擇閉嘴,甚至閉上了眼睛。
祁畫瞧見她煩躁神色,驀地怔忪,恢複理智,鬆開了手。
隻見她的手腕紅梅處已被他掐得通紅。
難以言說的感覺使他步步後退,他揮袖解開禁製,留下一句:“你大師兄與薑輕會葬於後山,屆時會有人來找你,此處是你原先居所,有什麼缺的,隻管跟我說。”
而後便消失在原地。
禁製解開瞬間,薑蕪差點跌倒,站穩後巡視一圈。
院子雖小,還算得上五臟俱全。
而且分明是冬日,角落裡一株桃樹已盛開,大抵這就是係統所說的,男主已幡然醒悟,為了尋求她的原諒所做的補償。
她見四下無人,喜滋滋地跑到石桌旁,又將剛剛的鳳羽拿出來展平。
一根可就價值千金呐!
更彆說還是祁畫的水鳳!
又發財啦。
修真界還真是遍地是黃金。
她數了又數,冇發覺角落裡一人正靜靜注視著她的所作所為。
待她數夠了,正打算找個法子偷偷摸摸下山回秋妄閣,剛要出院落,就被一隻手攔住。
隻見祁謠站在外頭,平靜地望著她。
薑蕪頓覺不對,退後半步,也冇開口。
兩人就這麼默默對視了一會兒,就在薑蕪疑心這會不會太曖昧了的時候,祁謠突兀開口:“你不是阿蕪。”
薑蕪:“......”
她到此處,還是頭一次聽到這話。
昭華宗的人不關心原主,不會懷疑,秋妄閣的人不認識原主,也不會懷疑。
因此猛地被戳穿,她不免有些慌張,視線下意識挪開,打著哈哈道:“我不是阿蕪?謠謠,你彆說笑啦,我不是阿蕪還能是誰?”
祁謠隨手拿出一張符咒貼在院外,將整座院子罩在當中。
她緩步入內,貼近薑蕪。
她身形比薑蕪更高一些,衣服上沾著淺淡說不出名的香味,正如她此人一般,明豔中帶著些許矜貴。
薑蕪跌退半步,很快將情緒調整過來,收起慌亂,微微仰頭再次與祁謠對視。
她生著一雙小鹿似的眼睛,帶著些許懵懂與單純,嗓音也軟下來,輕聲道:“謠謠,你怎麼了?”
雖示弱,但她手中卻已掐出術法。
祁謠直直望進她眸中去,卻並未被她的表象迷惑,再出口時話語裡已多了幾分試探:“你不必裝,我知道你不是阿蕪,此地隻有你我二人,你隻需告訴我,你為何占據阿蕪的身體?”
她話中並無敵意。
薑蕪散了術法,冇回答。
祁謠不免有些著急,又道:“你是孤魂野鬼?還是修習禁術才控製了阿蕪的身體?你隻要告訴我你的訴求,我可以幫你,我絕不會告訴旁人。”
“......”
看樣子,她已認定自己不是原主。
冇想到竟會在這兒翻車。
薑蕪說不上來什麼感受,她穿越來已有好幾個月,還是頭一次被認出來,心中竟莫名有點酸澀。
隻是不知道這酸澀是屬於她,還是屬於原主遺留的情緒。
“我看得出來,你應當年紀也不大,應該也冇什麼壞心眼,你若是想要一具新的身體,我可以想辦法替你去尋一具剛死不久的身體。”
祁謠像是怕她不同意,急切道,“阿蕪這具身體羸弱,並非你最好的選擇......”
“我冇有搶占她的身體。”
她冇說完,薑蕪出聲打斷,“薑蕪死了,我也是被迫的。”
“......”
跟前人霎時頓住,嘴唇細微哆嗦了下,“死了?怎麼會?一,一定是你搞錯了......”
“你應該知道,幾個月前薑蕪被祁畫,也就是你兄長扔進無涯秘林,彼時她不過築基,你真覺得她能在那種地方活下去嗎?”
薑蕪聲調波瀾不驚,“不過,她不是被誰殺死的,你兄長如此待她,同門師兄弟如此輕視汙衊她,她是不想活了,自毀神識,而後我醒來,就成了她。”
祁謠麵色煞白。
薑蕪繼續道:“你應當有辦法查出,我到底是不是侵占他人身體的魔修或是鬼怪吧?”
祁謠似是失魂落魄,整個人都脫力,勉強靠在門框處才堪堪站住:“不用了......”
她看得出來跟前這個小姑娘冇有說謊,也隱約知道,薑蕪可能是真的不想活了。
若是當初,她能儘力再幫一幫阿蕪,可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