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太子(四十)
亓白指尖顫了顫,轉身大風驟然而起。
兩人的衣袍被吹的鼓鼓作響,額前的鬢髮遮住了眼睛。
“嗯。”亓白隻從喉間發出了淺淺的聲音,隨著風飄入了柳玨的耳中。
他的睫毛微不可察的顫了顫,喉結滾動,複又道:“可好?”
柳玨朝早就站在不遠處的盛春招了招手。
盛春小跑著過來,還未說話手中的披風就被拿走。
柳玨拿了披風朝亓白走去,行至跟前停下:“秋日有些涼了,殿下披上吧。”
他也不等對方的回答,將披風搭在了眼前之人的肩膀上。
亓白握住柳玨抽離的手。
柳玨發現幾月不見,那雙有力的手現在已經變得清瘦。
“進去吧,不要在風口站著。”
亓白甩開柳玨的手,大步朝房中走去。
柳玨手一攤,看向盛春。
“你們殿下又發什麼瘋?”
盛春捂住嘴使勁搖頭。
柳玨見在這個小妮子口中問不出什麼,便乾脆不問了。
柳玨推開房門,視線還未落地,手就被狠狠拽住,毫無預兆的被按在門上,強大的氣勢從頭頂壓下。
“還知道回來?”
亓白的手遊走在柳玨腰上.
柳玨痛的眯了眯眼,抬手就揮了一巴掌出去。
手被握住狠狠反扣在身後,胸口被迫壓在門上,腰上不輕不重的被推了一把。
一隻手從脖頸往上,抬起他的下巴,亓白從身後壓上來吻住了柳玨的唇,狠狠地撕咬著,像是野獸在吞噬獵物。
柳玨被迫仰著頭,脖頸之處的手,像是牢籠一般緊緊禁錮著他。
長久的缺氧讓兩人的頭腦有些發暈,在窒息的前一刻兩人分開。
柳玨蹭的一下,眼睛亮了起來,抬手掐住亓白的脖頸,狠狠將人按倒。
“砰!”
長腿一跨便坐在了對方的腰間。
他看著身下之人胸膛不停起伏,雙眼染上赤紅,裡麵是剛生出的怒意。
他緊了緊掐住對方脖子的手,看那人因為缺氧而麵板髮紅。
亓白雙手抓撓著,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最後猛地扯住了一塊柔軟的布料,用力的將指甲掐入,腦中越來越混沌,眼前的人麵目變得模糊,他昏昏沉沉,突然脖頸上的手一鬆,冰涼的空氣灌入了他的喉中,腦中也越發的清醒。
可不等他反應,唇瓣便被溫暖覆蓋上,還未等他完全清醒又陷入到混沌之中。
柳玨的眼神變得幽深,像是深林之中匍匐著等待時機捕獵的野獸,隻需對方一個失神便能乘虛而入,撕咬獵物,將獵物堅硬的外殼剝開,露出柔軟的內裡,享受廝殺過後的美味。
亓白掙紮著,肌肉不自覺的緊繃,周身暗潮翻湧,額角的青筋畢露,鬢髮被汗水浸濕。
驟然間他的身體一鬆,感官漸漸回升。
柳玨感受到掌下的骨頭,上麵隻有一層薄薄的皮膚,他的聲音嘶啞,無端染上幾分曖昧:“瘦了好多。”
亓白側頭,張口聲音在打顫:“閉……閉嘴……”
柳玨見對方柔軟了下去,冇忍住捏了捏掌下的腰,笑道:“怎麼如此羞惱,不過是瘦了而已,若是殿下啊……殿下簡直是從不鬆懈半分,逼的人舉步艱難。”
嫣紅從小麥色的肌膚透出,亓白瞪了柳玨一眼,隻是這一眼實在冇有威力。
“再說話,就……滾……”
柳玨指尖浮動,笑的明媚道:“你捨得?”
亓白用實際行動表明瞭他隻是嘴硬,其他地方都不夠硬。
“殿下要多吃點纔好。”柳玨將人抱了起來,放入早就準備好的熱水中。
亓白視線掃過對方流暢的身形和緊實的肌肉,他垂眸:“平日裡吹點冷風都要叫喚半天,今天是又當牛,又做馬,轉性子了?”
柳玨從三六那邊換的藥還剩下一顆,他從對方身後靠近,指間撫摸了一下對方背上的傷痕和凸起的肩胛骨。
“我當牛,你做馬,不是很配?”
亓白趴在浴桶邊上,垂著眸看著地麵:“孤若是不派人去找你,你是不是就打算留在令國,不再回來?”
柳玨心想怎麼可能,不回來任務怎麼辦。
“殿下想的太多,我一定會回來。”
“嗯……哼……”亓白實在是累了,也冇有心思再跟柳玨貧嘴,乾脆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漸漸的意識進入到黑暗,他陷入了睡夢中。
浮浮沉沉,身邊這人睡的一直不安穩。
柳玨輕輕拍著身側之人的背,小聲的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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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
“南國殺我大夏派出的使臣,真是豈有此理!”丞相氣的吹鬍子瞪眼。
朝堂之上的氛圍有些沉重了,武將氣憤異常。
文官也是頻頻進言。
蘇風上前一步,高聲道:“陛下,古來有言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大夏與南國有盟約在前,現在斬殺使臣,無異於撕毀盟約,我們若是不加以製止,豈不是讓人小瞧了我大夏。”
張清上前道:“陛下,蘇大人所言有理,南國近幾年動作不斷,擾得一方百姓不得安寧,且不說南國不足大夏一半,即使有,難道大夏就要退卻?”
禦天帝眼中有怒火在燒,隻是他從不在怒火中燒時貿然下決定,越怒便越要冷靜。
“太子也是如此認為?”
亓白上前:“理應如此,父皇。”
他立在那處,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禦天帝看著亓白,目光逐漸深沉,手指在龍椅上握著,片刻後漸漸鬆開:“就如太子所言,起兵討伐南國,咳咳咳咳咳……”
禦天帝猛咳幾聲,再張開手掌,入目的是紅色。
夏自忠快速上前,見到血跡,嚇得不敢動彈:“血、血、陛下咳血了!”
禦天帝揮開靠近的人,搖頭說道:“不必驚慌,就算朕出事,太子還在,下朝,今日之事明日再議。”
說完禦天帝再也支撐不住,被亓白扶著離開大殿。
禦天帝病重的訊息很快在宮中傳開。
長安宮中。
皇後手中的茶盞隨著宮女的聲音而掉落。
茶水濺得四處都是。
她顧不得衣裙之上沾到的灰塵,急忙從長安宮離開,前往中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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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跪坐在地上,語氣中滿是擔憂:“娘娘,陛下病了,現在太子與皇後跟在身側,也不知曉如何了,是否要去看看?”
穆貴妃一頭烏髮披散在背後,隻著白衣跪坐在蒲團之上,手中的佛珠緩緩移動:“不必。”
驚鴻眼中多了幾分悲慼:“娘娘,陛下不曾降娘孃的位分是還念著娘娘,跟娘娘有情分的。”
穆貴妃指尖一頓,流轉的佛珠停住,她緩緩睜開眼睛:“穆氏已經頃倒,不必做這些無謂的爭奪。”
驚鴻低聲抽噎:“娘娘母家全族流放,就連老弱婦孺也不例外,亓清殿下終身禁足,娘娘若是再不爭氣一些,要怎麼辦纔好?”
穆貴妃神情淡淡的看了驚鴻一眼,又閉上眼睛念起佛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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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如山倒,禦天帝在朝堂之上吐出的那口血,讓他的身體如同山崩般一發不可收拾。
皇後每日侍疾,不肯離開,事事親力親為。
盛春提著食盒跟隨柳玨去禦書房。
“公子,皇後孃娘對陛下真好,奴婢在宮中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見,就像民間的話本子裡的恩愛夫妻一般。”
柳玨笑了笑:“皇後倒是真心,陛下出事,她恐怕是心都要碎了。”
行至禦書房門口,柳玨敲了敲門,帶著盛春進去。
“殿下,幾日未回東宮,聽說飯也不好好吃,小心壞了身子。”
亓白從奏摺之中抬起頭,揉了揉眉心:“你來了?”
柳玨接過盛春手中的東西,放在桌子上:“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已的身體是什麼樣,這些東西,能讓彆人做的,就讓彆人做吧。”
他抽掉亓白手中的奏摺,看著亓白眼下的淤青一天比一天的重,這樣下去恐怕不是個好兆頭。
亓白按著太陽穴,神情平淡:“若是因為擔憂身體而什麼都不做,那孤不如現在就死。”
柳玨拿出飯菜的動作一頓,很快恢複了動作:“既然有些東西不能放下,那便去做。”
“對了,我好幾日不曾出宮,殿下我出去一趟,可有些什麼想要的,我給殿下帶回來。”
亓白垂眸笑了笑,用略帶嘶啞的聲音說:“不必,你玩的開心便可。”
“那你好好處理政務,我先走了。”柳玨朝激動的盛春使了個眼色。
一出禦書房兩人就出宮了。
盛春看著熱熱鬨鬨的人群,開心地說:“太好了,終於出宮了,這幾日待在宮中,待的都要發黴生瘡了。”
柳玨卻給了盛春一張銀票,笑道:“我回家中一趟,你去玩會兒,晚點去我家中找我便可。”
盛春摸摸腦袋,不解地說:“不可以一起去嗎?”
柳玨搖頭:“我有許多話要與家中父母說,你若是等著我說完,恐怕是冇有機會逛一逛了,這樣好的日光,這樣好的時間,彆浪費了。”
他推了盛春一把。
盛春點點頭,笑顏如花:“那就按公子說的去辦。”
柳玨看著盛春離開的背影,搖搖頭轉身進入了柳府。
門房小廝立的筆直,見柳玨來了,拱手喊了聲公子。
柳玨掃過這人的臉,而後點點頭。
衛勒聽到柳玨來了,連忙帶呂馥,鬱陶出來迎接。
鬱陶下意識張嘴:“陛……”
“咳咳咳咳咳!”呂馥猛地咳嗽,身體隨之搖搖欲墜。
衛勒離的儘連忙扶住。
呂馥一雙美目,風韻猶存,低聲道:“這幾日吹了些風,喉中不舒服。”
柳玨麵露擔憂,上前將人扶住,緊張的聲音都揚了起來。
“快入冬了,母親小心身體為好。”
他扶著呂馥往房間中去。
衛勒視線掃過院落中正在打掃的下人。
鬱陶也意識到了自已差點失言。
入房中後,敞開房門。
衛勒站起來,朝著門外打掃的婢女說:“你去給夫人倒些新鮮的茶水……”
又指著不遠處的幾個婢女和小廝說:“你們去廚房催催,幫著點做些糕點來,公子許久才能出宮一趟,嚐嚐糕點,再帶些糕點回宮,謝謝太子殿下照顧我兒。”
“是。”
幾個本來在灑掃的家仆散開。x|
衛勒視線掃過每一個角落確定冇有什麼不妥也不敢大意,坐回去之後也是眼睛一直盯著外邊。
“這府邸畢竟是夏太子的府邸,裡麵的人手都是他的,不小心些我們說的話難免傳到對方耳中。”
鬱陶站起來行至門邊,看著不遠處的廊,聲音不小不大:“陛下,我們此行偷偷摸摸,非大丈夫所為,令國何時如此過。”
衛勒嚇了一跳,連忙出聲嗬斥:“休要胡言亂語。”
鬱陶抬眼看天,萬般思緒湧上心頭:“陛下,我有眼睛,看到了大夏如今的模樣,若是正麵迎戰,百死我無悔,若是像現今偷偷摸摸,躲躲藏藏,連話也不能說,就算贏了又能怎麼樣。”
呂馥看向柳玨,想要開口求情。
柳玨抬手製止,既然他做了,又需要人配合,那他便想到會有人有此疑問。
這世間,心有抱負者,大多想堂堂正正的贏,即使輸也要輸的千古留名。
“你認為,令國可有與大夏一戰之力?”
鬱陶的背影僵了一下,緩緩搖頭:“若是不曾來過,或許我會覺得有一戰之力,可我來了,便覺得此生無望。”
衛勒急了,幾欲起身,想要阻攔。
柳玨微微搖頭。
衛勒跟呂馥兩人隻能乾著急,隻望鬱陶彆再少年心性,說出些不該說的。
柳玨又問:“那你可有勝出之法?”
鬱陶抬起雙手,看了看,依舊搖頭。
衛勒眼尖,瞄到了送茶的婢女,連忙說:“茶來了,大家喝茶。”
他給柳玨倒了茶,又對著婢女說:“廚房的糕點這樣久冇做好,乾脆先去外麵買些糖葫蘆和糕點來,廚房做的糕點晚些全帶入宮裡給太子殿下。”
婢女盈盈一拜:“是。”
柳玨不急不緩的喝了一杯茶,笑道:“你覺得如今的法子錯了?”
雖未指出人名,呂馥卻知曉問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