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太子(三十三)
亓白的呼吸逐漸平穩,伸手便將人從膝蓋上拉起來,微微用力將人帶入懷中,靠在身側之人的耳邊低語:“你膽子是真的大,不怕孤一怒之下殺了你。”
氣息交彙,有著說不出的曖昧。
柳玨鼻腔中發出一點氣音,張嘴舔了舔眼前似是裹了一層蜜糖的耳垂,聲音低沉暗啞:“殿下哪裡都軟,隻有嘴最硬。”
他說完略微拉開一點距離,而後低頭吻上了眼前淡色的唇,一點一點的掠奪,溫柔無比,像是羽毛掃在皮膚上。
亓白閉上眼睛,氣息越發的紊亂,指尖發軟,腦中混沌,後腦勺被狠狠壓在車壁上,隨著馬車行駛的顛簸,再無一絲清明,輕飄飄不知天地為何物。
風輕輕撩起車簾的一角,世間百態皆一覽無餘。
隻是這兩人都太過動情,無暇去看馬車外來來往往的的人,街上各色的鋪子。
“籲~”
馬車劇烈搖晃,而後停止。
亓白的腦袋高高抬起,又狠狠落下,砸在了車廂之上。
“前麵的,是不是冇長眼睛,要是驚了貴人你就是十個腦袋也不夠掉。”馬伕厲聲嗬斥。
亓白雙眸驟冷,如寒潭般攝人。
柳玨按下亓白的手,轉身撩開一點車簾,便見馬車前倒了一個身穿粗衣,揹著笈的人,神情恍惚,幾本書散落在地上也不管,似是根本聽不到周圍人的議論聲和馬伕的嗬斥聲。
身後傳來亓白嘶啞地聲音:“會試失利之人,無需在意,每年考完之後都會有。”
馬伕聞言,就要下馬將人提到一邊去。
柳玨掃了一眼地上書籍,從亓白身上摸索了幾兩銀子道:“把這兩銀子給他,想必是落榜了,心中鬱悶,請到一邊去便好,不要太過疾言厲色。”
盛春接過銀子,走到書生跟前,將銀子遞出去,又好言相勸跟一葉將人請到了一邊。
亓白掃開了柳玨掀著簾子的手。
柳玨看過去。
亓白隻道:“冷。”
馬車再次行駛,不久,就到了目的地。
這次確實有些遠了,到了郊外。
柳玨看著滿樹的桃花,將目光所及之處,全部染成了粉色,腳踩上去,柔軟的花瓣觸感很奇妙。
但是這種場景,並不稀奇。
還不如回家睡覺。
亓白指了一處蜿蜒的道路
柳玨側頭,有了不好的預感:“莫不是期望我自已走上去?”
亓白點頭:“聰慧。”
柳玨氣笑了,他這兩條腿就還冇有受過這樣大的委屈。
“走吧。”亓白牽住柳玨的手,也不管人願不願意,徑直往山上去。
見柳玨全程氣鼓鼓的,亓白說:“氣性真大。”
柳玨瞪了他一眼,抱臂一股腦的往前走。
亓白墜在身後,不急不徐:“這座山名為三時山,從山腳至山頂,百米不同景,百米不同時。”
聞言,柳玨腳步慢了下來,山腳是滿目的桃花,山中桃樹還未開,是鬱鬱蔥蔥的草和茂盛的樹木。
往上走一些,轉身往下看,由粉到綠的漸變,由遠的粉到近的綠,再到山頂的冷。
畢竟還是三月,山頂枯朽的樹木,配著風實在是冷的人瑟瑟發抖。
好在一葉一直拿著的包袱裡有披風。
柳玨接過披風,瞬間暖和了許多。
他朝著前麵的斷崖而去,樹木之下還積著雪。
行至斷崖處,整個皇城儘收眼底,飛鳥與斷崖平行。
巍峨的皇城在此時像是積木搭建的玩具,身在其中的人行色匆匆,像是螞蟻在忙碌。
“確實是處好地方。”
寒風似刀刮在臉上,吹的人髮絲淩亂,遮了雙眼,迷濛中像是有烏雲懸在上空。
“孤幼時常與父皇站在這裡,從這裡可以將皇城收入眼底。”亓白漆黑的眼中多了幾分暖意。
“父皇有淩雲之誌,孤很早便知曉父皇終有一天會回到那座皇城,卻不想物是人非。”
柳玨對這些已經成功了的人的自我感概一點也不感興趣,就像他在家不願意聽他爸的成功故事一樣,毫無意義。
時間在流逝,人在變,朝代在變,一切都在變,前人的經驗不一定適用今人。
很多人所謂的傳授經驗也不過是在向他人吹噓自已的成功。
柳玨很難為此共情,就像亓白無法與馬車下的那個書生共情,即使亓白曾經落魄過。
他看向身側這個衣著隨意,但傲視一切的太子,真是意氣風發。
“回去吧。”
柳玨轉身,他曆史看的夠多了,不需要再看這一個帝王的發家史。
想著想著,人已經走下了山,回到馬車上。
馬車行駛在青石路上,車軲轆的聲音在耳邊響著。
亓白察覺出柳玨的興致不高,掐著柳玨的腰將人放到自已腿上,指尖帶著安撫性摩挲著柳玨的手背。
“不喜歡嗎?”
柳玨搖頭:“喜歡,有什麼不喜歡的,不過對於風景我確實冇什麼興趣,還不如明月樓的糕點和酒,宮中的紅燒魚。”
特彆是看風景的時候還要聽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
“倒是愛吃,也不長肉。”亓白捏了捏掌下的手。
“去明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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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樓,雅間,地字號。
金雀腳尖點在地毯上,腰肢柔軟,口中銜花,翩翩起舞,一顰一笑皆美的不可方物。
亓清癡癡的看著。
武壹舉杯碰到亓清的杯子,發出輕微的脆響,才叫人回了神。
“此女貌美,卻也有些傲氣,無論是誰,此女都不肯獻身。”
亓清隨意的跟前來敬酒的人碰了一杯道:“金雀姑娘是有些才氣的人,自然也有些傲氣,不肯隨意屈居於人下,我是惜才之人,自然是不會強人所難。”
“三皇子大才!”武壹將酒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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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之前。
張清拿著銀子朝馬車鞠了一躬,而後失魂落魄的走到護城河邊。
看著一汪清澈的河水,隻恨自已無能,辜負了一方父老鄉親們的恩澤,還有什麼顏麵回去,不如死了算了。
天下學子儘聚一堂,他居然以為自已會榜上有名,始終是他太過自視清高,看不清自已隻是渾噩小人。
可憐,可憐,寒窗苦讀十餘載,若不能榜上有名,在朝為官,報效國家,他還能做什麼。
無顏,無言,無能。
便讓這一城水,洗淨他的渾噩,讓他來世清醒,明白的過一生。
“哎!那個書生,你在做什?”棠飽飽駕馬入城時見有人對著河水躍躍欲試,下意識出聲。
“噗通!”
棠飽飽乾脆將馬交給了仆人,一邊脫外袍,一邊往張清跳下去的地方走。
“原隻是想問你,現在我棠飽飽要救,那便冇人能在我眼前死。”
“噗通!”
一個漂亮的跳躍,躍入水中。
三月的水有些涼,刺的棠飽飽在水中搓了搓,他睜眼看向任由自已沉浮的人,心想,這般心如死灰的模樣是要鬨什麼。
他遊下去抓住張清的手。
張清先是掙紮,突然停止了動作,任由自已被救上去。
“咳咳……”張清上岸後大聲咳嗽,咳出了嗆進去的水。
棠飽飽站著,穿上家仆遞來的外袍,戲謔地笑道:“你看著也不是很想死,想死怎麼能那麼容易被我抓上來。”
張清捂著胸口,打濕的髮絲緊緊貼在額上,他一雙眼睛帶著被河水侵染過的紅,艱難開口:“我若掙紮,你便會跟我一起死,若是因為我想死而搭上一條人命,我死也不得安寧,咳咳咳……”
棠飽飽一怔,冇想到是這個回答:“你恐是說謊,莫不是死到一半害怕了,好麵子不敢講,拿我做幌子。”
張清不想多言,隻願眼前這人快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