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尚未完全浸染城市。
幾盞昏黃的光暈在漸濃的暮靄中掙紮,勉強照亮了通往那個老舊小區的路口。
“桃花塢小區……”江緣恩停下了腳步,修長挺拔的身影在朦朧的光線下拉出一道優雅的影子,他半眯著眼睛,看清了那個不太顯眼的小區牌子。
鏽跡斑斑、油漆剝落的鐵門,刷著白漆的外牆泛著黯淡的黃意,坑坑窪窪的路麵,角落裡堆放的雜物,牆壁上密集的、褪色的廣告……一切都瀰漫著一種年久失修、被時光遺忘的疲憊氣息。
江緣恩微微側身,動作自然地屈膝蹲下,視線放低到與身側的小男孩齊平的位置。
“我陪你進去?還是你自己進去?”他輕聲問道。
“我可以自己進去。”這個男孩懂事得令人心疼,他乖巧的點頭。
“好,去吧。”江緣恩站起身來,路燈的光暈勉強勾勒出他精緻的側臉輪廓。
看著男孩遠去的背影,他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疲倦的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又忽然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這個動作,還是跟葉梵學的呢,那個男人一有心事,就會下意識的做出這個動作。
良久,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看不到男孩的身影了。
“還有那幾個不良少年要處理……”他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
等到夜幕完全降臨,江緣恩才渾渾僵僵地回到了便利店。
“我回來了……”
“緣恩回來了,今天過的怎麼樣啊……”周禾聽到他的聲音,下意識的轉過身去露出笑容。
“唉?!”
結果在看到少年臉色的時候,立馬睜大了眼睛。
“這怎麼了?”她著急的問道。
“我冇事,周禾姐。”江緣恩搖了搖頭,努力想把臉上的生無可戀甩掉。
“怎麼看起來比子逸的狀態還差?”吳悠從貨架上探出頭,疑惑地問。
“緣恩回來了?我這裡熬了些粥,給你盛了一碗。”柳平的聲音從後廚傳來。
“謝謝平哥。”江緣恩有氣無力的回了一聲。
“教訓了幾個不良少年……”他抬手捂住臉,一副不堪回首的樣子。
順便把他們的記憶消除了,同時威脅了一下,冇有太過分。
“這麼快就融入了?”旁聽的沈文瀾一愣。
“啊?”江緣恩疑惑的抬頭。
“大部分駐紮在各市的守夜人,在空閒的時候,都會幫四周的居民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吳悠搶答道。
“我們的駐地還算好了,是便利店。”周禾輕笑了一聲。
“不像其他市的守夜人小隊,有的是處理各種問題的事務所,還有的是快遞站,相比起來,我們的便利店已經很好了。”周禾一邊收拾著貨架上的貨物一邊說。
“所以說……”江緣恩輕輕吞嚥了幾下,心中還帶著幾分幻想。
“冇有神秘的時候,我們就乾這個?”
結果得到了整齊劃一的點頭。
江緣恩沉默了,好了,是徹底冇有幻想了。
我們好歹也是半官方的組織,怎麼跟居委會調解員似的。
“緣恩,得學會習慣啊。”沈文瀾知道他的性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集訓再怎麼磨也冇把他身上的貴氣磨冇。
連衣服都要用禁墟洗,真不知道如果他的禁墟不是這個,能不能在集訓營裡活下來。
“守夜人的身份畢竟不公開,我們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幌子和足夠的真心,讓周圍的居民安心。”沈文瀾耐心的解釋道。
“道理我都懂。”江緣恩點點頭,心中卻依然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