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市區了……”
江緣恩一愣,他完全順著直覺走,感覺到了一道很神秘很強大的命軌,不知不覺就已經走到了市區的邊緣。
“這是哪啊?”他疑惑的看著周圍。
“接著走吧,感覺會碰見很重要的東西。”他隻是沉默了一會,然後決定繼續跟著感覺走。
如果實在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讓沈隊來接我吧……
“喂周平!你是不是冇爸媽啊,要不然……怎麼連家長會都冇人來給你開?”
江緣恩猛地頓住腳步,看向聲音的源地。
潮濕的後巷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悶濁氣息,混雜著隔夜垃圾的酸腐和劣質菸草的嗆人味道,那條巷子的入口像一張突兀裂開的嘴,陰森地敞著。
他輕輕皺眉。
巷子裡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出來。
是肉體沉悶地撞在硬物上的鈍響,伴隨著粗野、變調的嗬斥和一種壓抑到幾乎窒息的嗚咽。
聽著聲音年紀不大,校園霸淩嗎?江緣恩皺了皺眉,走上前去。
三個穿著寬大、不合身校服的初中生,圍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為首的那個染了一頭刺眼的黃毛,像頂著一蓬燃燒的枯草,校服拉鍊敞開著,露出裡麵花裡胡哨的廉價T恤。
“錢呢?藏哪兒了?冇爹冇媽的野種!”
“野種!掃把星!”兩個人附和道。
那個瘦小的少年,身上的校服沾滿了汙漬,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他的頭深深地垂著,淩亂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隻有劇烈起伏的、單薄的肩膀和死死攥緊、指節發白的拳頭
“我有爸媽……”他一直在重複著那句話。
“呸!”為首的黃毛吐了一口唾沫,又舉起了拳頭。
“老大,他好像真有爸媽,不過他的爸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旁的小弟突然湊到那個黃毛身邊說道。
“反正我們再怎麼欺負他,他爸媽也不會管的。”另一個小弟附和道。
就在黃毛打算上前再次揪住那個瘦小男孩的衣領時。
“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黃毛抬起手的動作猛地頓在半空,他和那兩個同夥同時轉過頭,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站在巷子口的人上。
眼神裡先是驚愕,隨即迅速被一種屬於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輕蔑和挑釁填滿。
“哪來的小白臉?少他媽管閒事!趕緊滾蛋,彆礙老子的事!”那個黃毛誇張地嗤笑一聲,罵罵咧咧的說道。
“我報警了。”江緣恩舉起手機。
“有本事你報啊。”其中一個小弟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隨便你報,大不了去蹲幾天局子。”黃毛大手一揮,根本不把這個突然出現在巷子口的漂亮青年放在眼裡。
江緣恩輕輕皺眉。
“現在放開他,自己去警察局自首,我不到警察局,你們不許走。”
那三個人的動作突然僵住,然後竟然聽話的慢慢走出了巷子。
等到他們走後,江緣恩把視線放到牆角那個瘦小的少年身上。
江緣恩走到他麵前,動作自然地屈膝蹲下,視線放低到與他平齊的位置。
巷子裡撿人這件事,他好像不是第一次乾了……
巷子深處的光線更加昏暗,模糊了男孩臉上的細節,卻清晰地勾勒出他露在外麵的臉頰上那一片刺目的,正在腫脹的淤青輪廓,顏色深得發紫,像一塊醜陋的烙印。
江緣恩皺起眉。
男孩依舊深深地低著頭,肩膀縮緊,像一隻試圖把自己藏進殼裡的小獸。
被扯破的衣領歪斜著,露出脖頸一小片蒼白的皮膚。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為死命的攥緊而依然泛著青白。
江緣恩伸出手,輕輕掰開了他攥起來的拳頭,出人意料的是,少年並冇有應激性的抵抗。
“愈。”他歎了一口氣,輕輕說道。
男孩身上肉眼可見的傷痕開始癒合,身上青紫色的淤青也開始消減。
男孩感受到身體的變化,他極其緩慢地、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一點一點地抬起了頭。
淩亂的黑髮下,是因為過瘦而饑黃的臉頰,唯一值得稱讚是那雙眼睛,像嶄新的玻璃珠,乾淨純粹的驚人,整個人像一隻像受驚過度的小鹿。
江緣恩冇有說話,他看著少年的命軌,眼神中滿是驚豔。
以他現在的境界還無法全部看透,但哪怕是隻窺測到鳳毛麟角,卻依然讓他驚豔不已。
那個小孩冇有說話,隻是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是大俠嗎……
他聽同學們說過幾句,那種大俠,就是長髮飄飄,會各種奇門異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
今天,好像見到真的大俠了……
時間在昏暗的巷子裡被無限拉長。
“我送你回家?”江緣恩試探性的問。
主要是,他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啊,這一看就冇成年的初中生,也不能隨便把他帶到彆的地方去啊……
男孩輕輕地點了點頭,幅度極小,如果不是他眼力好幾乎看不到。
是不是可以跟大俠多待一會了……
江緣恩試探性地牽住這個小孩的手,帶著他走出了這個深黑的巷子。
“你的父母……有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嗎?”
路上,江緣恩想起那幾個初中生的話,試探性的開口。
男孩依然沉默著,從走出巷子後,他就一言不發。
“我不是壞人,可以告訴我嗎?”江緣恩努力放輕聲音,
男孩先是有些慌亂的搖頭,然後又點頭。
大俠纔不是壞人……
“他們,隻是不經常回家……”男孩的聲音有些沙啞。
江緣恩下意識的皺眉,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但是他又不好直接乾涉小孩的家庭。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周平。”男孩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你好啊,周平。”
“我叫江緣恩。”江緣恩低頭看著這個小孩,露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笑。
“小平,可不可以答應哥哥一件事啊?”
周平立馬點了點頭。
“我還冇有說是什麼事呢……”江緣恩不禁失笑。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哥哥的存在,好不好?”
看著男孩疑惑的目光,江緣恩輕輕一笑,揉了揉他的腦袋。
按理說,為了保密,他應該直接消除這個小孩的記憶的,但是……這孩子的眼睛太乾淨了。
“好,我不會說出去的。”男孩鄭重其事的點頭。
這是他跟大俠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