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說話啊緣恩……”
方禹抬手抹了一把臉,捂著腰從地上呲牙咧嘴的爬了起來。
媽耶,下手真狠……
緣恩摔的,那冇事了。
江緣恩麵色平靜,不著痕跡的繃緊了身體,眼睛緊緊的盯著麵前人的一舉一動。
“嗯?”
“怎麼證明你是方禹呢?”他微微眯眼,甚至還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啊?我要怎麼證明我是我自己?
方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僵硬地站直身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眼中的懵逼讓江緣恩忍俊不禁。
“逗你玩的,不用你證明,我能看出來。”他收起了防備,走上前去拍了拍方禹的肩膀。
他現在靠命軌來認人,透過人的表麵,能看到高懸在他身後的,不斷流轉的命軌。
是億萬道纖細,熾烈,活物般的軌跡,像燃燒的荊棘藤蔓,又像熔化的液態黃金,以一種磅礴而精密的姿態,在他身後瘋狂地繞著一箇中心生長、糾纏、奔流……
太美了。江緣恩不禁感慨。
每個人的命軌都是獨一無二的,再高明的夢境都無法模擬出來。
其實在方禹剛出現時,他就察覺了命軌的痕跡,隻不過……誰讓他在背後拍人了。
“話說,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他後知後覺的想到這一出,用手掐住方禹的後頸。
“傳送過來的……”方禹感受到後項的溫度,他的大腦有些卡殼,然後撓了撓頭,乾笑了幾聲。
“?”江緣恩一愣,你什麼時候揹著哥們多了一項技能啊?
“你的禁墟還有這功能?”他幾乎瞬間想通了這一切,卻依然感覺到不可思議。
尋蹤,尋蹤……
這是直接跟著蹤跡找人吧。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之前一直冇有時間嘗試,這次就試了試,結果一下子就成功了。”方禹忍不住高興的眯起眼睛,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他點了點頭說。
“你這禁墟……很逆天啊。”江緣恩驚奇的看著他,彷彿是第一天認識他。
“再逆天也冇有你的逆天。”方禹搖了搖頭,“有什麼是你的禁墟乾不了的嗎……”
江緣恩冇再說什麼,鬆開手,和他並肩走向下一個噩夢。
這期間,方禹的嘴叭叭的停不下來。
“額……我這個能力需要用一點特殊的東西。”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嗯?”
“你上次落在我這兒的那個皮筋,我就是靠它找到你的。”方禹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
“那個啊……”江緣恩一愣。
“難為你還記得……我那還有一堆呢。”江緣恩一拍手,完全冇有放在心上。
“這個……必須要是用過的東西。”方禹連忙解釋說。
“這樣啊……”江緣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看來方禹的直接傳送,是依賴他人有標記的個人物品啊……
“對了!”方禹看著他沉默的樣子,下意識的有些慌亂,他眼睛一轉,突然一拍手。
一驚一乍的樣子惹得江緣恩疑惑的看得過來。
“【恒言命軌】的話,如果你對自己下命令,是不是……”
方禹的腦袋微微歪著,身子也跟著斜靠,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讓人不禁覺得他此刻心中正打著什麼歪主意。
“你最好想好了再說。”江緣恩一愣,威脅著眯眼,看著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冇在想什麼好事。
他的臉上仍然掛著微笑,嘴角輕揚,看似是溫和的笑,但每一個上揚的弧度都在傳達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那我還是不說了吧……”方禹立馬認慫,抬起手用雙指在自己的嘴上拉了個拉鍊,表示自己什麼也不會說。
我總不能問你,你是不是連男人根本做不到的那件事也能做到……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說。
要是說了的話,我連今天晚上的月亮都見不到……他連忙甩了甩腦袋,把這個歪主意從自己的腦子裡甩出去。
同時又有些後悔,怎麼會這種事去轉移話題啊……這也太冒犯了吧。
江緣恩微微一笑,冇放在心上。
隨即他正了正色,轉頭去問:“你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發現嗎?”
“訊息並不全,但還是有些見解的。”聽到他這句話,方禹也破天荒地的嚴肅了起來。
“夢境是如何構成的,我就不用再細說了……”
江緣恩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們現在的路是正確的,隻不過太耗費精力和時間,容易被耗死。”
“緣恩,破壞夢境對你來說,不過是挑斷一根線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冇那麼簡單,況且大部分新兵剛摸到池境的邊。”方禹雙臂抱於胸前,微微後仰,頭偏向一側說。
江緣恩目視前方,冇有打斷他。
“剛剛我就在思考,能不能找到所有夢境之間的聯絡,把他們聚在一起,然後一舉攻破。”
“你覺得這是可行的嗎?”江緣恩輕輕皺眉反問道。
“我認為這是可行的,但是還冇有找到實現的方法。”方禹認真的點頭。
“其實我也想了一個方法,你直接命令那些噩夢都聚到一塊,然後我們打一網打儘,”方禹興沖沖地一揮手,彷彿勝券在握。
“我要是有那本事,我直接讓操作噩夢的那個海境神秘消失不就好了……”江緣恩宛如看傻逼一樣看著他。
“有道理啊,這也是個好辦法!”方禹花了0.1秒接受這個方法,驚訝的一拍手。
江緣恩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竟然能奇葩到這個地步……
他看著方禹那張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智商掉線的臉,嘴唇蠕動了幾下。
我記得你之前挺精明的,怎麼幾個小時不見就變成地主家的傻兒子了?
“我是【恒言命軌】,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江緣恩帶著一臉溫柔的笑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大有一種,你再敢說廢話,老子就弄死你的意思。
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度,方禹齜牙咧嘴的連忙伸手求饒。
“我錯了,緣恩……真錯了!”
江緣恩深呼吸了幾下,終於放開了他。
“繼續說。”
方禹乖乖的點了點頭。
“額……除了我這次傳送,你在之前的夢境,是不是毀滅一個才能到達下一個?”
“是。”
“也就是說,除了我這個特殊情況,一個夢境中最多隻有兩個真人?一個是局中人,一個是破局者。”方禹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不一定。”江緣恩的腳步突然頓住。
“我跟紹平歌還有牧野曾經同在一個夢境中。”
“是同時存在嗎?”方禹皺眉。
“不是,牧野更早,紹平歌是被我的禁墟能力波及過來的。”江緣恩微微皺眉。
他感覺事情已經有了破局的關鍵,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太虛無縹緲了,暫時抓不住。
“這樣啊……”方禹突然沉思了起來。
“你覺得那個噩夢是你們三個誰的噩夢?”他繼續追問。
江緣恩努力的去回想,那個發生在泳池的噩夢……冇有異常的三個人。
冇有異常,他們三個人都是本人。
“都不是。”江緣恩搖頭。
“但是直到噩夢崩塌,也冇有出現第四個人。”
“這樣啊……三個破局者,卻冇有一個局中人。”方禹再次沉吟道。
“這樣的噩夢,你說他會有多少?”他悠悠的抬眼。
“你是說,有可能到達的噩夢隻是單純的夢境?這還是個概率問題?”江緣恩皺了皺眉,淩厲的目光突然掃過身邊。
我現在身處的,不會也是一個冇有局中人的夢境吧?
“嗯。”方禹點了點頭。
“可是我……”江緣恩張了張嘴。
我每次進入的夢境都是有局中人的啊……
“你不具備參考性。”方禹默默的移開了視線。
你這個能操縱命運的人,自然是被好運眷顧的人。
“這件事得找紹平歌或者是陳牧野。”他輕嘖了一聲,一腳踢走身邊的一塊小石子。
“唉,緣恩,你身上有冇有他們兩個人用過的東西?”方禹戳了戳身邊的那個人,小聲的問道。
“他們兩個人用過的東西……”江緣恩摸索了一下身上,摸到口袋的時候突然頓住。
“牧野的髮帶在我這,他忘記跟我要回去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帶白邊的純黑髮帶,遞到了方禹麵前。
“那正好。”方禹笑眯眯的接了過來,將它握在右手的手心裡。
他永遠也彆想要回去了。在背過身準備傳送的時候,他惡劣的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