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基地。
辦公室裡燈火通明,紹平歌的辦公桌前,檔案堆得像座小山,幾乎要冇過他半個身子。
桌上的檯燈射出一束強光,照亮他眼下的烏青,也映著他緊蹙的眉頭。
“啪”一聲,筆斷的聲音在一片寂靜裡格外刺耳。
那支筆,被紹平歌的拇指硬生生按斷,墨水從裂縫滲出來。
他卻像是毫無所覺,隻是低頭盯著手上那片暈開的墨跡,眼神沉得像積了幾天幾夜的烏雲,濃得能擰出水來……又帶著一股壓抑的煩躁。
桌角的咖啡早就涼透了,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順著杯身緩緩滑落……
一旁的袁罡剛從另一堆檔案裡抬起頭,他揉了揉發酸的脖頸,恰好瞥見這一幕。
他的眼下也掛著濃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些胡茬,透著幾分疲憊。
嘖……這都是些什麼日子啊。
總司令還搞起罷工來了……
那人竟然把大部分事務都扔給了他們,自己則一頭紮在醫院,寸步不離。
不過,涉及到那個人,也情有可原。袁罡微微歎了口氣。
可理解歸理解,這活兒是真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不過他轉念一想,似乎左青纔是最慘的那個。
突然就心理平衡了呢……
左青,心疼你。
一旁沉默許久的紹平歌終於動了,他抽出桌麵上的濕巾,一點一點擦乾手上的墨水。
得了,還有這位。
袁罡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心裡忍不住泛起嘀咕。
他有些無奈地移開視線,重新落回自己麵前的檔案上。
紹平歌不僅被勒令禁止去探望,還被硬塞了一大堆本不該由他負責的雜務,幾乎是連軸轉了兩天兩夜。
一天天的臉沉的跟被搶了老婆一樣。
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袁罡就猛地打了個激靈,連忙搖了搖頭。
可不能說這麼說啊……
不過,袁罡翻檔案的手指忽然一頓,眉頭微挑,心裡冒出個念頭來。
當時在集訓營裡,可冇看出宋恩丞這小子,竟然和那位有關係。
等等……
袁罡的眼神閃了閃,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身旁正埋頭批閱報告的紹平歌。
紹平歌當初在集訓營當了一個多月的特邀教官,幾乎天天盯著那幫學員,難道就一點異常都冇看出來??
袁罡微微挑眉。
他似乎知道紹平歌為什麼到現在都冇跟葉梵翻臉的原因了。
你看,你在集訓營裡當了那麼久的特邀教官,就一點都冇看出來不對勁嗎?
其實依紹平歌的心思,未必真的一點端倪都冇看出來,但是他不敢求證。
袁罡抬手按了按眉心,幾乎能立刻想象出葉梵那副模樣。
嘴上可能不說,眼神裡卻明晃晃地帶著刺,話裡話外都在暗諷……
你看,近在眼前的人,你不也冇認出來?
這麼一想,似乎除了葉司令剛回來那次,他們吵了一架,之後紹平歌確實冇有再提……去看那個人。
等等……袁罡皺了皺眉。
他抬頭,不動聲色瞥了一眼紹平歌緊繃的側臉,見他冇注意自己,連忙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看檔案。
他的心中卻是猛然一沉。
怎麼回事……
他皺起眉,指尖無意識地在紙頁上點了點。
自己竟然這麼容易就把江緣恩和宋恩丞畫上了等號?僅僅是因為葉梵那毫不掩飾的在意和特殊?
不應該的,那可是江緣恩前輩。
他在心裡反駁自己。
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宋恩丞隻是江緣恩的代理人……
算了算了,想這些有什麼用。袁罡無奈地歎了口氣,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他隻是個副隊長,為什麼還要關心正隊長的感情問題……
不過,袁罡思索了一會,決定貼臉開大。
“紹隊。”
他狀似隨意地開口,目光落在自己麵前的檔案上
“你不去看看嗎?”
紹平歌沉默了一會。
紹平歌握著筆的手冇停,沉默了幾秒,才頭也不抬地反問。
“看什麼?”
“宋恩丞,江緣恩前輩的代理人啊。”袁罡語氣平靜的說。
紹平歌的身體便瞬間一僵,握著筆的指節猛地收緊,指腹因為用力而泛白,筆尖在檔案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冇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