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頂燈灑下暖黃的光,落在紅木辦公桌攤開的檔案上。
男人端坐椅中,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司令……”左青端著剛泡好的熱茶,輕手輕腳放在桌角,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
那人這才微微抬眸,瞥了一眼桌角的熱茶,道了一聲謝,也就冇了下文。
歲月不曾苛待每一個克萊因境的高手,更不用說人類天花板。
他的麵容輪廓清晰利落,下頜線依然緊緻分明,隻是眼角淡淡的淺紋,無聲訴說著歲月的重量。
十年了,除了久居高位自然而然的氣質,他似乎什麼都冇變。
“司令,紹平歌回來了。”左青似乎對這人的態度見怪不怪,歎了口氣自顧自的說道。
那人的指尖微微一頓,隻是微微點頭。
“這個時候,需要他主持大局。”
“畢竟……”左青下意識的接著說,卻又突然頓住。
葉梵恍若未聞的繼續批改檔案。
機械的翻閱檔案,在上麵簽下“葉梵”兩個大字……
兩人又沉默了很久,直到熱茶上方氤氳的氣也散了。
茶涼了。
“司令。”
“外麵下雪了。”
左青微微抿唇,突然走到窗邊,伸手打開窗戶說道。
窗外的天,正往傍晚沉去。
鉛灰色的雲層裡,落下零零星星的雪粒。
雪勢已經漸漸小了,不再是方纔漫天席捲的模樣……
葉梵的眼瞼微微下垂,投下一小片陰影,使得他的目光更顯陰沉,握著筆的手突然收緊。
雪還在下。
他忽然抬手,五指微微蜷起,拇指重重抵上眉心。
“司令,休息一會吧。就算你是天花板也不能這麼連軸轉啊……”左青看著他眼下的青黑,不忍心的勸道。
平心而論,左青算葉梵的後輩,但是是那位江緣恩的前輩。對於這兩位驚才絕豔的天才之間的糾葛,他也略有耳聞。
良久,葉梵才歎了口氣,筆被隨手扔在了桌麵上。
……
雪還在下,不大。
細碎的雪片像揉碎的棉,慢悠悠地落下來,給街頭再次覆上一層新白。
他站在街角,身上那件深色大衣看著不算厚實,領口隨意地敞著,落進些雪沫。
被左青好言相勸出來轉轉,最後終於扛不住了,隨便帶了一件衣服就出來了。
葉梵揉了揉眉心,輕歎了口氣。
他這個副官什麼都好,就是操心太多了。
葉梵站姿挺拔,微微皺眉。
他不知道應該去哪裡,所以隻是靜靜的在街道的一旁站著,哪怕隻是靜靜站著,也帶著一種無形的疏離感,可這份疏離裡,卻藏著掩不住的落寞。
像被抽走了內核的空殼,外在的沉穩儒雅還在,內裡卻早被十年的光陰蝕出了空洞……
他靜靜的站在那裡,不知不覺就已經出神了。
雪落在他的發間,很快融成細碎的水珠。
他抬手,想去碰什麼,最終卻隻是虛虛握了握拳,又緩緩鬆開,指節在寒風裡泛著白。
肩頭不知何時落滿了雪。
肩頭的雪終會抖落,我們的緣分,也終有斷的一天嗎……
可是啊……
葉梵微微抬頭,有碎雪迫不及待的落到他的臉上。
少了一個跟他打鬨的少年,少了少年仍帶體溫的圍巾。
……
我的一生已將近過半,但我始終記得見到你的第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