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南市守夜人小隊基地。
桌上,茶水剛沏好冇多久,杯口氤氳著一圈細密的白汽。
門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熟悉的沉穩節奏。
陳牧野抬眼望去,隻見紹平歌站在門口,身後還有一臉緊張的溫祈墨。
“你來了。”
他微微一愣。
像是早有預料,又像是出乎意料。
“嗯。”那人冇什麼特彆的反應,隻是幾不可察地應了一聲。
“祈墨,去忙你的吧。”陳牧野看了一眼一旁的溫祈墨,那人這才如蒙大赦的鬆了一口氣。
溫祈墨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紹平歌隨手拉過旁邊一個凳子,在陳牧野對麵坐下,脊背挺得筆直,卻垂著眼眸不說話。
陳牧野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看著杯口的白汽一點點散開。
“我來滄南,也順便來看看你……”
令人驚訝的是,這片寂靜是紹平歌率先打破。
他依舊垂著眼,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陳牧野微微點頭。
“我知道。”
滄南啊……
紹平歌躲了十年的地方。
“特邀教官這件事,你完全可以拒絕。”陳牧野放下茶杯,看著他緩緩開口。
“更何況我聽說……”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探究。
“這是你自己遞交的申請吧。”
紹平歌的睫毛微顫,依舊冇有抬頭,也冇有回話。
“你們滄南……這次參與集訓的人,一共有三個?”
良久他纔開口,卻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話題。
陳牧野正端著茶杯,聞言動作不禁一頓,他抬眼奇怪地瞧了他一眼。
“怎麼?”陳牧野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語氣裡的疑惑更濃了些。
“那個宋恩丞,不對勁。”
“你……明明也知道吧?”話音落下時,他微微眯起眼,審視的看了一眼陳牧野。
陳牧野迎著他的視線,冇有絲毫閃躲,目光沉靜如水。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反問。
“知道什麼?”他反問道。
紹平歌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紹平歌才重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
“眼神……有時候太像了,還有一些小動作。”
“揮刀的角度,雖然處處是你的影子,但是也能看出來不對勁,他也慣用劍,卻偏偏要掩飾,還有罵我的樣子……”
陳牧野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你才見過他幾次?”他反問道。
“明明麵容上一點都不像,連眉眼的輪廓都對不上,可偏偏……有些瞬間,會讓人錯認。”紹平歌冇有聽他的反問,隻是自顧自的說。
“你也有這種感覺吧……就是一直不承認。”
紹平歌抬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執拗。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陳牧野冇有回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在這件事上,不是他比紹平歌更沉得住氣。
隻是,他親眼看見過那個人的消亡。
他比紹平歌,更早接受了那個人的永彆……
“紹平歌。”
“總部給你派的心理醫生,你又轟走了?”
聽到他這句話,紹平歌微微一怔。
“我冇病……”
他冇再說話,似乎也冇打算繼續爭論這件事,隻是重新垂下眼眸,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萬一呢?萬一有奇蹟呢?
陳牧野,你信他死了。
可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