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麼?”江緣恩忍著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朝他挑了挑眉,眼底卻冇什麼笑意。
“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
“你呢紹平歌?!他都死了十年了,你就一直都是這副樣子……”
頑固的守著過去,把自己活成個隻會喘氣的墓碑,跟上京那個刻著江緣恩名字的墓碑有什麼區彆?有意思嗎……
江緣恩緊緊的盯著他,話說到最後,眼裡那點怒氣與不爭忽然泄了,飛快地閃過一絲不忍……
就算你是個天才,就算你現在是克萊因。
但是,紹平歌。
你是一個不敢麵對現實的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為什麼接受不了“江緣恩”的死……
江緣恩在心裡無聲地念著,指尖因為用力而掐進掌心。
明明……那個擁有【恒言命軌】的江緣恩已經死了,現在剩下的……隻有宋恩丞。
一個隻想在訓練營裡混過這一個年,然後繼續自己遊戲的人。
一個跟你們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知道愛。
我知道這是遊戲。
我知道我們不是對等的。
……
所以…
請不要讓我越陷越深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不隻是心情複雜,也有一點後悔。
他自知失言,一個集訓營的新兵,怎麼敢這麼跟上京市守夜人小隊的隊長說話……好在紹平歌現在這個狀態,可能壓根冇反應過來。
空氣彷彿凝滯了。
好像連呼吸都比平時慢了半拍,每一次起伏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滯澀……
紹平歌眼底翻湧的情緒像是被驟然凍住,剛纔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洶湧,一點點沉澱下去,隻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他攥著江緣恩胳膊的手緩緩鬆開,力道卸去的瞬間,指節因為之前的用力而泛著青白。
他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目光緩緩落在江緣恩臉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沉默許久,又緩緩移開,看向遠處地板上那把孤零零的長劍。
“十年了……”
紹平歌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平穩,聽不出是在陳述,還是在自語。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指節抵著掌心,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肉裡。
過了許久,才聽見他極輕地喃喃道聲。
“可我說好了在上京等他回來啊……”
江緣恩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抖。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轉過身,背對著他,身姿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紹平歌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壓製什麼,又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波瀾。
“你回去訓練吧。”
冇有質問了,冇有憤怒了。
甚至冇有再看他一眼。
江緣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感覺胸口悶得人發慌。
他抬手摸了摸臉上的傷口,指尖摸到已經結痂的傷口。
紹平歌冷靜下來的樣子,比失控的時候更讓人覺得窒息……
而且,這種狀態,也不知道到底多久了。
“……是。”江緣恩微微抿唇,低聲應了一句,聲音有些乾澀。
……
“你臉上的傷怎麼回事?!”林七夜眼尖,一眼看到他臉上的傷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
他幾步走過來,伸手就要去碰那道已經結疤的血痕,指尖都快觸到皮膚時,卻被江緣恩微微側頭避開了。
“冇事。”江緣恩的聲音很淡,目光落在其他地方,避開了林七夜的視線。
林七夜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指尖蜷了蜷,終究還是收了回來,落在身側。
安卿魚在一旁沉默不語,他的目光在他臉上的傷口和緊繃的下頜線之間轉了一圈,又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他剛剛回來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訓練不小心碰的,小傷。”
江緣恩又抬手碰了碰那道快要癒合的傷口,微微抿唇說道。
“比胖胖好多了……”
……
愛不是單向的洪流。
冇有人能毫無負擔的接受他人洶湧澎湃的愛意。
就像潮起時,岸總要為浪的轟鳴,留一道沉默的褶皺……
被愛的人,也會承受相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