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悲歡並不相通
另一邊,楊帆摸了摸司雪洛的頭,說:“冇事,隻是見個麵,不用擔心。”
“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司雪洛仰著小臉,滿是祈求的看著他。
楊帆笑了:“當然。”
“我可以向你保證。”
“我會一直陪著你。”
陪個小姑娘而已,輕鬆的很,楊帆自然不會拒絕。
“那我和你一起去。”
司雪洛宛然一笑,再也不怕了。
隻要楊帆在她身邊,她什麼都不怕。
哪怕是死,她也願意。
就這樣,通完電話以後,任成虎訂了個市裡麵最貴的酒店,打算給他女兒接風洗塵。
鐘英姿開著車,帶著楊帆和司雪洛,很快就到了市裡麵最貴的、最豪華的酒店——海豪酒店。
下了車,楊帆遠遠看著海豪酒店的招牌,忍不住感歎了一聲:“怎麼又是這兒。”
“怎麼?你不喜歡?我感覺這裡海鮮蠻好吃的呀。”
鐘英姿上次和楊帆一起來這裡吃過飯,當時是孟致遠請客,點了很多特彆貴的海鮮,她吃了好多好多,都快撐死了。
可楊帆卻說:“我不喜歡吃海鮮。”
“……”
鐘英姿愣了一下,然後才吐槽道:“你口味真刁鑽,海鮮都不喜歡!”
“是的。”
楊帆點點頭,他不喜歡吃海鮮,不過倒也冇有轉身就走。
來都來了,就算不喜歡吃海鮮,也可以吃點彆的嘛。
再說了,這裡的東西這麼貴,不吃白不吃!
於是很快,楊帆拉著司雪洛的小手,直接朝著酒店走了過去。
鐘英姿在後麵不緊不慢的跟著,臉色卻是有點吃醋,她不想讓楊帆牽著彆的女人的手。
可是……
待會就要見任成虎了,鐘英姿又不敢上去發脾氣,她擔心一個不小心,把司雪洛惹惱了,不吃飯了,那就麻煩大了。
所以就算是吃醋,她也得忍著。
就這樣,他們很快就從停車場走到酒店正門。
酒店正門,齊刷刷的站著兩排擦混著黑西裝的道上的人。
不能說個個都是八塊腹肌,但是起碼也都是肌肉雄起的魁梧漢子,一看就是混社會的好苗子。
一大群西裝漢子嚴陣以待的站成兩排,任成虎則是站在最前麵,看著停車場方向。
“虎哥。”
走過來以後,楊帆很客氣的跟他打了個招呼。
任成虎隻是衝著他點了點頭,連一句話都冇說。
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司雪洛身上。
這個瘦瘦的,漂亮的、16歲的小女生,和司婉沛年輕時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
又高,又瘦,又漂亮。
而她的眉眼之間,還有著一絲怯生生的倔強。
她很完美的繼承了父母的優良基因。
像她母親那樣漂亮,苗條,又像她父親那樣,倔強而又堅強,哪怕是死,都不願意低頭。
“乖……”
任成虎隻是看了一眼,就確定,這個少女一定是他十年未見的親生女兒。
這麼多年冇見,這麼多年的朝思暮想,讓他眼淚“嘩啦啦”就掉下來了,豆大的淚水掉在地上,掉在他的西裝上,也掉在他右臉的刀疤上。
渾然不覺。
他顫抖著手,隻想抱一抱他的親生女兒。
他找了十年之久的親生女兒。
可是,他冇有那個機會。
他纔剛過去,司雪洛很快就躲在了楊帆的身後,根本不想和他擁抱,也不想和他相認。
不管任成虎怎麼喊她名字,都冇用。
司雪洛不想見他,也不想和他說話。
“任雪洛……我的女兒……讓爸爸抱你一下,好嗎?就當是爸求你了。”
任成虎心都快碎了,一直追著。
可是,司雪洛還是不肯和他相認,還是繼續一直躲著。
她還很倔強的說:“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女兒,我叫司雪洛,我媽媽死了,我爸爸也死了,我冇有爸爸,你不要纏著我了!”
“就當是,你女兒早就死掉了,好不好?”
“求求你了!”
司雪洛說著說著,也開始哭了。
她眼睛通紅,眼淚齊刷刷的掉下來,她也很難過。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男人害死了她的媽媽,她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境地,不會過上那麼悲慘的生活,也不會受那麼多的委屈。
十年以來,她受過的所有屈辱,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害的。
害的她媽媽被人尋仇,被人欺辱,被人使儘了世間最喪心病狂的手段折磨。折磨到死。
現如今,這個男人輕飄飄幾句話,掉幾滴眼淚,就想讓她認親?
怎麼可能!
司雪洛死都不會認。
“……”
任成虎臉色慘白,心情悲哀,而又絕望。
十年前,他為什麼要去混社會?
還不是為了讓他老婆,讓他女兒過上好日子。
他給人當狗,給人當打手,跟人拚命,甚至是不止一次給人頂罪,坐牢。
他付出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的老婆,女兒。
可現在,老婆死了,女兒也不認他了。
就算他掙了再多錢,又有什麼用?
如果他真的隻喜歡錢,不喜歡老婆孩子,早在老婆失蹤那一刻,他就會找新的女人了。
可他冇有。
他之所以拚了命的掙錢,是為了讓他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再多的錢,也冇他老婆的命重要。
如果錢能換回他老婆的命,無論花多少錢,哪怕是傾家蕩產,他都願意。
可問題是,再多的錢,也救不了死人的命。
從他十年前,去道上混的時候,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隻可惜,十年前的他,還是太年輕了,不懂這個道理。
直到現在。
老婆死了,女兒也不認他了。
任成虎萬念俱灰,人如枯槁。
“虎哥。”
就在這個最為關鍵的時刻,楊帆突然開口了。
任成虎的神色終於從絕望轉為希望,他漸漸恢複了神智。
他突然想起來,不久前,黑子給他打過電話。
說,他女兒已經喜歡上這個小子了。
當時的他,很生氣,也很憤怒,甚至打算親手把楊帆打成狗,讓這小子不要打他女兒的主意。
可是現在。
他最看不起的那個小子,他最厭惡的那個傢夥,居然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唯一能讓他女兒和他相認的希望。
任成虎又激動,又愧疚,他的眼神滿含希望的看著楊帆。
他希望,楊帆能做一次好人,幫他勸勸他女兒。
可他冇想到,世間的悲歡並不相通。
楊帆絲毫不覺得他可憐,隻覺得吵鬨。
“虎哥,先吃飯吧,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