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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隻想談戀愛 060

作者:沈弈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1:25

共度餘生

“陛下聖安。”女子一身粉嫩長裙, 臉龐生的嬌俏,落後一步站在婦人身後,水靈靈的眸子忽閃忽閃的, 頗有幾分憨態可掬。

殷玄夜頷首便從她們身側走過,未做停留,女子眸中暗淡了些。

“母親, 走吧。”她拉扯著婦人的袖子道。

婦人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進宮不容易,她們此次前來, 自也是為了殷玄夜納妃之事, 攀著太後的關係, 想要先彆人一步, 可方纔在裡頭一席話,太後滴水不漏, 叫她們摸不清心思。

那邊送她們離去的宮女催促了一句,婦人收回視線, 往前走去, 太後這條路行不通,便隻有太妃那邊了,隻是當今聖上,和誰都不親近, 連生母都左右不了,這事隻怕也是懸了。

入秋的天氣涼爽許多。

宮中繡娘開始做起了帝王的新衣,殷玄夜往溫以瑾府中賜了好些上好的布匹,都是尋常地方見不到的好料子。

“攝政王也該換新衣了,再過不久,也該冷了。”殷玄夜坐在桌邊道。

一旁的繡娘剛送上來新款樣式,還未離開, 聞言看向一邊身型頎長的男子。

溫以瑾抵唇咳了兩聲,“勞陛下惦記了。”

宮中繡娘手藝都是極其精巧的,用的也是上等料子,平日裡都是負責陛下和宮中娘孃的衣裳,陛下親口吩咐給攝政王做新衣,在旁人眼裡也是一種殊榮。

九月殷玄夜的壽辰很快到來,過了生辰,他便是十九了。

陛下壽宴不可疏忽,環節流程頗多,宮女太監當天都比平時更為謹慎了些,壽宴當天天氣不錯,今年又是大半年過去,殷玄夜坐在上位,底下大臣敬酒祝詞,獻上壽禮。

午宴時,溫以瑾坐在一邊喝著清酒,一人走到了他麵前,擋住了光,他抬頭,見是鎮國公,鎮國公便是先帝留給殷玄夜的人之一。

“攝政王。”他舉杯道,“我敬你一杯。”

“今日不是本王壽辰,鎮國公怎麼本王這兒敬酒了?”溫以瑾拿著酒杯抬了一下手,放在唇邊抿了口。

鎮國公在他身旁坐下,“陛下已有十九。”

“嗯。”

“攝政王便不催催陛下選秀之事?”鎮國公說,“便是先帝,這個年紀身邊也有一二妃子了。”

“本王如何催得了。”溫以瑾也算是看出鎮國公此行為何了。

“是催不了,還是不想催。”鎮國公問。

溫以瑾眸中微動,“此話何意?”

鎮國公不同他繞圈子,道:“攝政王在陛下宮中夜宿之事,已是人儘皆知,攝政王究竟所圖為何?”

溫以瑾食指在杯沿輕點,嗓音不輕不重道:“不為何。”

幾句來回,見他油鹽不進,鎮國公臉色慢慢變差,最終冷哼一聲,揮袖而去,溫以瑾麵色卻是一如往常,他將酒杯放在一旁,身旁伺候的人便立馬替他滿上了酒。

他思及鎮國公同他說夜宿那事時,情緒高昂氣憤,但似乎不是擔心他搶奪政權,而是猜到了兩人不正當的關係一二,由此字字句句帶著譴責之意,透著是他不讓殷玄夜選秀的意思。

不過,這麼說,倒也不是全然的錯。

他冇有阻止過殷玄夜選秀,但是是因為殷玄夜冇有透露出想要選秀的意思,所以並不需要他阻止。

而他,的確不想他選秀。

壽宴上載歌載舞,一片熱鬨和諧的畫麵,舞女裙襬輕飄飄的,翩翩起舞,身姿輕如燕。

不久後,祿喜輕手輕腳的來到溫以瑾身邊,遞了他一封信紙,他打開一看,上麵字跡飄逸的寫著幾個字,約他在禦花園見。

他抬頭看了眼上頭的殷玄夜,殷玄夜恰好往他這邊瞥過來,視線撞上,他也未挪開眼,挑起唇角,露出一個笑來。

溫以瑾回以一笑。

他坐了會兒,便起身悄聲無息的離開了壽宴。

秋高氣爽,禦花園中假山層層疊疊,地上鋪著鵝卵石路,百花齊放,溫以瑾冇帶隨從,站在園中一處假山等人,等了冇片刻,忽聞一陣琴音,如高山流水,婉轉動聽。

他聽著琴音,少頃,抬腳走去,還未走近,忽而停下了腳步,隱了身形在假山之後。

隻見禦花園中的亭子裡,一名女子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裙,坐在亭子間撫琴,遠遠看去,仙氣飄飄,而在亭子不遠一處,一道明黃色身影駐足。

這讓溫以瑾想起了原本劇情中的一幕——

殷玄夜征戰歸來第一次壽宴時,喝醉了酒,步履蹣跚來到禦花園中,聽聞一陣悅耳琴音,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逐步走過去,隻見一名白衣女子坐在亭子間撫琴,她身旁百花簇擁,她卻一身白衣,萬花叢中,如墜落人間的仙女。

醉酒的殷玄夜被她所吸引,當夜寵幸,後成為了後宮之中的寵妃之一。

“怎麼是你?”殷玄夜身後隻帶著祿喜,看到亭子裡的女人,一下停下了腳步。

琴音一止,亭中女子受驚,起身行禮,一雙眸子欲語還休的解釋,她是同太妃來這賞花的。

“太妃呢?”

“太妃方纔離去。”

“你為何還在這?”

“妾身……”

“罷了。”殷玄夜不待她解釋完,道,“祿喜,送她離開吧。”

“嗻。”祿喜上前,“請吧。”

女子有些受辱及受傷,麵上發燙,還想說什麼,見殷玄夜左右張望,看到她:“怎麼還不走?”

語氣帶著微妙的嫌棄和不耐。

“……”她強忍淚意,腳步加快的和祿喜離開了。

在她走後,殷玄夜坐在桌邊,看著桌上的琴,抬手搭在弦上,食指輕勾,一聲有力的琴音泄出。

“怎麼還冇來……”他喃喃道,明明溫以瑾比他還先離開的。

難道是在彆處?

正想著,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以為是祿喜,冇有回頭,低聲說:“退遠些待著。”

“真要臣退遠些?”他身後的人問。

殷玄夜一頓,手下的琴發出一聲沉悶的琴音,他轉過頭,見溫以瑾亦是一襲月白長袍站在他身後,嗓音溫和低沉,“陛下,臣想離你近些。”

他走過去,坐在了他身旁。

殷玄夜:“……”

他輕咳一聲,揭過話題,“怎的纔來?”

“見陛下同旁人幽會,不敢叨擾。”

殷玄夜一聽這話,就知曉了他剛纔在附近,“孤同旁人幽會,你吃醋了不成?”

溫以瑾坦然道:“有一點。”

殷玄夜:“……”

“你可知,今日鎮國公和臣說,讓臣催催陛下選秀。”溫以瑾說,“算算年紀,先帝在你這個時候,都已經立後了。”

也就是當今的太後。

隨著他的話,殷玄夜麵色愈發緊繃,透露了幾分不愉,“所以你也是來催孤選秀?”

“不是。”溫以瑾說,“臣想聽聽陛下真正的想法。”

“孤想聽你說。”

溫以瑾:“……”

殷玄夜:“你想孤納妃立後?”

溫以瑾事事以國為重,會有這種想法,也不稀奇,況且兩人關係,本就見不得光,若是他納了妃,留了後,朝中大臣也不會再在此事上做什麼文章。

這樣……的確能規避不少麻煩。

可他一想到同旁人做和溫以瑾做的那種事,便覺一陣排斥,從前在軍營時,都是一群大男人,人人都將就,好些時候,沐浴都是在河邊擦拭,他們湊一塊,也會講些葷段子。

那時殷玄夜坐在樹下,聽到過一二。

比如女子的腰如何如何細,女子的手如何如何軟乎,可他從未有過心猿意馬之感,從冇有過,對溫以瑾有的衝動。

他也不想有第三人,介入他們之間。

溫以瑾:“陛下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何為真話?何為假話?”殷玄夜問他。

溫以瑾:“真話便是不想。”

殷玄夜氣息稍頓,不曾想他答的這麼果決,抬眸看見了他那雙溫潤而又清透的眸子,瞳孔裡有他的剪影。

“至於假話。”溫以瑾說,“便是隨陛下的意,陛下若想,臣……臣——”

他頓了兩下。

“你當如何?”殷玄夜像是發現了有趣的事。

溫以瑾輕笑一聲,說:“竭儘所能,滿足陛下。”

他半垂下來眼簾,掩蓋住了眸中神色,定定的看著殷玄夜衣袍的一角,麵上神情清冷。

殷玄夜身體往他那邊傾斜,呼吸落在他他耳後,他在他耳邊曖昧低語道:“攝政王真是,煞費苦心啊。”

“之前,臣便同陛下說過。”溫以瑾說,“陛下想要的,臣都會給。”

殷玄夜默了片刻,道:“你往後多說些,說些你心裡頭的話——”

他後半截嗓音低了些:“你不說,孤心裡冇底。”

催他選秀的摺子一日一日遞上來,溫以瑾從前的表現總是不溫不火的,似在意,又似不在意,因此,他好些時候,都有些摸不準溫以瑾是怎麼想的。

“即便孤要納妃,你也要阻止孤,不許孤納妃。”殷玄夜霸道的說。

溫以瑾失笑:“那臣豈不是要被陛下治罪?”

“孤不治你的罪。”殷玄夜說,“孤隻會高興。”

他說“隻會高興”時,看向了溫以瑾,溫以瑾不知為何,會因這一句話,而抱有著同樣輕鬆的心情。

一個人的情緒,也是能跟另一人息息相關的。

他抬手從胸口摸出一個錦囊,上麵繡花繡著兩隻交頸的紅眼白鶴,他嗓子聳動了一下,偏頭低咳兩聲,再開口時,嗓音帶了些啞。

“這個給你。”他把錦囊遞到了他手中。

殷玄夜低頭看了眼錦囊,平平無奇,較為特殊的,也就隻有上頭繡花的圖案了。

“你繡的?”

溫以瑾忍不住低笑一聲,開玩笑道:“陛下要想要臣親手繡的,臣也不是不能去學一學。”

殷玄夜上一句問話也隻是脫口而出,後也知自己犯了傻,被溫以瑾笑的麵上發燙,他撫摸著上頭精細的紋繡,道:“送孤這個作甚?”

溫以瑾:“想送便送了。”

“唔,孤會好好收著的。”他把錦囊掛在了腰間,冇骨頭般的倚靠在了溫以瑾身上,閉眼道,“孤好累。”

溫以瑾:“給你按按?”

殷玄夜毫不客氣的躺在了他腿上。

……

當天夜間,殷玄夜洗漱完回到寢宮中,換衣時,看見床頭的錦囊,想要收進木盒子裡,他從床底下的暗格裡拿出木盒子,把錦囊放進去時,忽而隔著一層布料,摸到裡麵似乎有東西。

難不成是溫以瑾放進去了什麼東西忘了拿出來?

他打開一看,愣住了。

裡麵是兩縷被紅繩係在一起的墨發,兩撮髮絲的髮質不一樣,殷玄夜替溫以瑾束過發,一下便摸出了,有一縷是溫以瑾的,而另一縷——是他的。

這是溫以瑾送給他的,真正的生辰禮。

殷玄夜看了半響,低頭唇邊弧度上揚。

他很喜歡。

.

溫以瑾原以為鎮國公那次壽宴刺他兩句也就罷了,冇想到,在那五天之後,鎮國公給他遞了請柬,邀他府上一聚。

當天下午,天色有些陰沉,溫以瑾乘坐馬車到了鎮國公府,他原是做好了鴻門宴的準備,想看看這鎮國公賣的什麼關子。

鎮國公府的下人迎他進去後,給他上了茶,鎮國公換了身衣服前來,與他下棋。

“國公好興致。”溫以瑾道。

鎮國公:“不如攝政王,這幾日攝政王身體如何了?”

“勞國公惦記,一切安好。”

“攝政王年近三十,身體既已無恙,何不考慮娶妻生子,留下一兩個後代?”鎮國公問。

溫以瑾一聽,便知他是在旁敲側擊,笑道:“本王這一身沉屙病體,便不連累旁人了。”

“攝政王說笑了。”他話題一轉,“還是說,攝政王好男風?”

溫以瑾執起一枚棋子落下,聞言睫毛輕顫兩下,抬眸看向鎮國公,鎮國公一雙鷹眼銳利,溫以瑾溫文爾雅一笑,“國公何出此言?”

“朝中已有你與陛下風言風語。”

“那不能證明什麼。”他說,“鎮國公會找上本王,陛下那兒,應當是冇少進言吧,陛下是何性子,旁人能否說動,你比本王更清楚纔是。”

鎮國公無話可說。

兩人不歡而散。

九月一過,到十月份時,天氣慢慢的就開始冷了,雨季上書的奏章每日都不少,殷玄夜有時一天到晚都在甘露殿內處理政務。

而溫以瑾在他寢宮夜宿的次數也多了,有殷玄夜在,被窩裡便不需要湯婆子。

冬日寒風刺骨難熬,十二月份時,下了第一場雪,每年冬日去世的人都不少,病死的、凍死的、餓死的,熬不過這天冷的都有。

冬日溫以瑾的身體易感疲乏,有時他坐在殷玄夜身旁,不知不覺便支著腦袋淺眠了過去,殷玄夜注重他身體保養,殿內燒著炭火,暖烘烘的。

窗外一片雪白雪景,殷玄夜批奏章批得眼睛乏了,抬頭看向窗外,片刻後,又轉頭看向一側支著腦袋閉眼睡著的溫以瑾,他屏住呼吸湊上前,感受到他的呼吸淺淺落在自己唇上,彎了彎唇角。

聽到外麵腳步聲傳來,他後退了些。

“陛下。”祿喜進來請安。

殷玄夜起身去了外間,才問他:“何事?”

“上次陛下托奴纔去辦的事,都辦妥了,陛下可要現在去看看?”祿喜彎著腰問。

殷玄夜往身後看了眼,“走吧。”

祿喜隨著他出了甘露殿。

殿內,炭盆裡燒的正旺,上麵蓋了少許的灰,案桌邊上,溫以瑾支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磕著,手鬆了一下,他腦袋差點磕桌上。

在與長桌親密接觸的前一刻,他及時刹住。

他抬起頭,殿內隻有他一人在。

溫以瑾按了按額角,眉間輕擰,方纔似乎是有人進來過,但記不太清了,他看著案桌上批改到一半的奏章,頓了一下。

不知殷玄夜去了哪。

將近一炷香過後,殷玄夜才從外麵回來。

他肩頭落了雪,進來帶著一身冷氣,溫以瑾替他拍雪時,他後退了一步,“彆離孤太近了,你本就體寒,孤這一身冷氣……”

他話還冇說完,溫以瑾已經走近一步,伸手彈了彈他肩頭的雪,眼下兩人相比起來,溫以瑾的體溫反而更高,湊近他時,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那撲麵而來的溫熱。

他抬眸眼也不眨的看著溫以瑾。

溫以瑾垂眸:“怎麼了?”

殷玄夜說:“長澤,你穿紅色,一定很好看。”

溫以瑾:“臣可冇有紅色的衣服。”

殷玄夜還冇說話,溫以瑾又說:“定做一套也未嘗不可,隻不過紅色太張揚……”

他未言儘的話,殷玄夜聽明白了,聽他為了他願意穿,臉上已是帶了笑,他道:“偶爾穿穿就好了。”

過了片刻,他手暖和了,坐在桌邊,時不時碰一下溫以瑾的手背,道:“孤命人給你做了一套新衣裳,晚上你試試吧。”

殷玄夜秋日裡也為他添了幾件新衣,溫以瑾冇多想,入了夜,他去沐浴,今日殷玄夜已經先沐浴完了,回了房,他泡在禦池中,不一會兒,門口傳來開門聲響,窸窸窣窣好一陣,他本以為是殷玄夜,不想那頭的人開口是祿喜的聲音。

隔著一扇屏風,祿喜的聲音輕而飄忽,“攝政王,新衣裳奴才放這兒了,等會你試試。”

溫以瑾:“嗯。”

房門又關上了,溫以瑾沐浴不拖延,洗完便從水中起了身,拿著乾帕子擦乾身上的水,抬腳往屏風那頭走過去。

屋內橘紅燭火映照在他臉上,房內有些冷,他輕輕撥出一口氣,待屏風後的衣裳露出全貌後,他步伐一頓。

一件紅色喜服架在屏風後,上麵金色繡線繡著花紋,豔麗又張揚,他後知後覺的回想起了今天白日裡殷玄夜說過的那些話。

他走過去,伸出手,指尖撫上了喜服。

喜服厚重,冬日又考慮到保暖,需疊穿好幾層,穿起來不容易,溫以瑾往腰間繫上了腰帶,很合身,白皙俊美的臉在燭火下襯托的宛若妖孽,平日血色淺淡的薄唇,在方纔沐浴時,便被熱水熏得紅了些,看起來氣色很好。

他打開門。

門外隻有祿喜。

“攝政王。”祿喜一隻手拿著傘,一隻手手臂上拿著一件狐尾絨毛的紅披風。

“陛下呢?”他問。

“天冷,攝政王先披上吧。”祿喜遞給他披風,在他係披風時,又道,“陛下在梅林等攝政王,奴才帶你過去。”

溫以瑾繫上披風繩子,道:“走吧。”

天空自傍晚開始就飄著雪,到這時已經是鵝毛大雪了,祿喜撐著傘,領著路,這條路上,一路都冇有碰見旁人。

他們很快道了梅林入口。

那處樹枝上掛著燈籠,把路照亮,雪白的地麵上,留下了腳印,祿喜把傘遞給他,“接下來的路,便由攝政王自己走吧,沿著燈籠走便是,奴才先告退了。”

溫以瑾接過傘,抬腳走進雪地裡。

腳下踩著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他順著燈籠一路往前,在亭子裡看見了那人,他一身紅袍站在亭子下,背對著他。

“陛下。”他走到了亭子口。

殷玄夜轉過身。

黑夜茫茫,風雪中,溫以瑾穿著一身紅色喜服,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很好看,但又比他所想的,更好看。

陌生又熟悉。

溫以瑾也同樣看了他好一會兒。

他撐著傘走進了亭子裡,將傘收了,放在一邊,“冷嗎?”

殷玄夜:“冷,但孤一見你,就熱了。”

溫以瑾莞爾,眉間都帶著溫和,“陛下這是要同我成婚?”

“孤都說了,你穿紅色,一定好看。”

“陛下穿紅色,也甚是好看。”

桌上放著一壺溫酒,溫以瑾倒了一杯,想暖暖身,殷玄夜止住他的動作,說新婚之夜,應當是要喝交杯酒的。

溫以瑾問他,“為何想到要如此?”

“你先前不是暗示孤嗎?”殷玄夜道,“那錦囊。”

兩人身份便不能光明正大成婚,因此,殷玄夜便想,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成婚,那這場婚事,便隻要他們兩人在就好。

“不是暗示。”溫以瑾輕扯唇角道,“是心願。”

殷玄夜曾問他,他的心願是什麼,他曾經說,望他做一世明君,如今,貪心的多了一條,想要與他長久。

這樣,便好。

這天雪夜,他們在這亭子裡獨坐片刻,舉著傘並肩往回走去,傘往一邊傾斜,溫以瑾披風肩頭落了薄薄的一層雪。

——

從冬到春,春節那日,溫以瑾本欲回府,碰見太後,被留在了宮中,春意正濃,晚膳後,太後與他說了幾句話,道殷玄夜還小時,她未能照顧好他,讓他受了委屈了。

她又將一枚玉佩贈給了他,那是一枚雙魚玉佩。

溫以瑾記得很清楚,他剛來這個世界時,殷玄夜丟了一枚玉佩,著急得四處尋找,和這枚玉佩紋路很像,他便問出了口。

太後默了半會兒,笑道那是她在殷玄夜一週歲時給他的。

幾句話來回,溫以瑾已然領悟到了太後的意思,他不免抬眸看向她,“為何……”

“哀家對不起他。”太後說的“他”是誰,不言而喻,過往太多,她已無從說起,也不想再說,“不必送哀家了,回去吧。”

過了年關之後,朝廷依舊有讓殷玄夜選秀的摺子上傳,溫以瑾坐在龍椅下方的太師椅上,頭回見殷玄夜為了此事而動了怒。

道他們一個個的正事不乾,惦記他後宮倒是惦記的緊。

帝王發怒,身上的低氣壓叫底下官員都安分了下來,一名文臣還想說話,一旁太監已然收到殷玄夜的示意,上前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太監長長的尾音過後,殷玄夜離去。

官員陸續走出。

“這事可如何是好。”

“正常男子到瞭如今年紀,誰不想娶個媳婦,陛下倒好,宮裡半個妃子都冇有——唉!”

“罷了罷了,陛下不願,我等也強求不來。”

“那日我將畫像和名單呈了上去,太後……太後隻怕也說不動陛下。”

不是說不動,是根本冇有那意思。

有幾人瞥向一旁悠哉悠哉往外走的溫以瑾,眼神交流幾下,唉聲歎氣。

這是一場長久戰,臣子接連不斷的催選秀,帝王視若無睹,隻道政務要緊來搪塞臣子,如此長久循環往來,溫以瑾依舊常往宮中去,他和殷玄夜之間的桃色傳聞也慢慢流出,兩人均冇有理會,而外界猜測諸多。

殷玄夜久久不納妃,還有從旁支挑選下一任君主的傾向,更是讓這傳聞坐實了些。

殷玄夜一直在暗中尋能治好溫以瑾病症的大夫,溫以瑾的病情在太醫院薑姑娘和李禦醫的調理下,一直很平穩,雖有些小病小痛,但並無大礙。

直至三年後的一個寒冬。

不知為何,他病情急轉直下,病倒在床,發熱不止,太醫院眾人連夜替他看病,他脈搏虛弱無力,乃是油儘燈枯之相。

黑夜,房中燭火通明,下人進進出出。半個太醫院的禦醫都聚集在了此處。

“給孤治好他。”殷玄夜嗓音低沉給他們施壓,“治不好病,孤要你們有何用!”

“陛下,攝政王他——”

“臣等定當竭儘全力!”另一人截了那人的話,叫他莫要在刺激殷玄夜了。

殷玄夜在房中踱步,二十出頭的年紀,比十八、九時更成熟了,也更難叫人琢磨透他的心思,此時卻毫不掩飾的流露初對溫以瑾的重視。

床上的男人臉色蒼白,氣若遊絲,彷彿下一瞬就要斷氣了。

明明前天夜裡,還在同他談笑風生,說明年春夏想南下去瞧瞧江南風情,那般的生動。

明明這三年,禦醫說他身體好了許多……

轉機是在第三天辰時發生的,溫以瑾燒了幾日,醒了過來,還精神了許多,殷玄夜大喜,還未高興太久,禦醫告訴他,看那脈搏,這很有可能,是迴光返照了。

攝政王活不過五天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

殷玄夜從不信,再到強撐笑顏,想陪著溫以瑾過完接下來的五日,每日替他喂藥時,如喪考妣,溫以瑾便笑他像給他守喪似的。

殷玄夜沉默不語。

【他以為你快死了。】係統說。

溫以瑾和他說過他好著,但殷玄夜不信。

【我要走了。】係統說。

溫以瑾:【是嗎?真遺憾啊。】

【以後應該冇有見麵的機會了。】係統道,【便祝你們百年好合吧。】

【再見,祝你好運。】溫以瑾說。

係統:【還有,我的編號,是067……算了,你記住也冇什麼用了。】

【再見。】係統說。

溫以瑾笑了聲,【再見,067。】

……

第一日,溫以瑾冇死。

第二日,溫以瑾還活著。

第三日,溫以瑾還在。

……

第六日,溫以瑾恢複了。

“攝政王的脈象,的確如常人一般——許是先前調理的藥?不不不,這還待臣多研究研究……”李禦醫號脈嘖嘖稱奇。

最後他道,溫以瑾的身體,的確恢複得如常人一樣了。

“有勞。”溫以瑾收回手,看向殷玄夜,無奈道,“這回,陛下總該信我了吧。”

“孤信。”殷玄夜扯著唇角,笑得眼底都濕潤了,“孤信你。”

溫以瑾好了,殷玄夜憂心過度,大病了一場,這回輪到了溫以瑾照顧他。

“陛下便是想的太多,不信我。”溫以瑾拿勺子喂著他藥。

殷玄夜蹙了蹙眉。

“苦?”溫以瑾問。

殷玄夜:“還好,你喂的不苦。”

這話耳熟,溫以瑾不禁一笑,在喂他喝完藥後,從他唇縫裡塞了一口蜜餞,讓他甜甜嘴,殷玄夜視線半分不離他的臉。

“陛下再看,臣就親你了。”溫以瑾說。

“你一定要死在孤後頭。”殷玄夜坐在床邊眼也不眨的看著他,忽而抓著他的手說,“與孤合棺而葬。”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了。

他會瘋的。

“這是孤的命令。”

房中靜了靜,床簾飄蕩。

溫以瑾垂眸,慢慢的回握著他的手,親了親他手背,半垂著眼簾,唇邊掛著一抹溫笑,道:“臣,遵旨。”

往後歲月,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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