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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從西北再造天下 > 第336章 ,思想換不了,那就換人

  第336章 ,思想換不了,那就換人

  眾人圍坐在一起,議論紛紛,氣氛熱烈,但現場的讀書人並未將注意力放在江南的事務,反而更關心北方大同社的事情。

  一位年輕的讀書人向張溥問道:“天如先生,北方真的冇有皇帝了嗎?徐晨真的冇有稱帝,會不會隻是換了個稱呼,就像始皇帝把天子改稱皇帝一樣,他把皇帝叫做元首?”

  這的確是古往今來開天辟地的第一遭。曆史上,造反稱帝的英雄豪傑多如過江之鯽,而造反而不稱帝的,大多是因為冇有能力。如今徐晨已經占據了整個北方,是當世實力最強的人物,江南的讀書人很難相信他能忍住稱帝的誘惑。

  張溥雖然與大同社處於敵對立場,但還是公正地說道:“要判斷一個人,得聽其言,觀其行。我和徐社長相處了三個月,他的言行舉止確實冇有稱帝的想法。他作為元首,權力看似比一般帝王大,可這更多是源於他的威望,但這個位置並不能繼承給後代。

  就說這次大同報公佈官員財產,徐社長自己排在首位,這些年下來,他和夫人也就積累了三萬多兩的家產。由此可見,他隻是把這三萬兩當成自己的家產,而冇有將天下視為自己的私有財產。徐社長做事喜歡身先士卒,去年六月他就在中原抗災,和普通災民一起挖水渠,我親眼所見,足足三個月時間,絕無虛假。北方的災情能如此快速得到平複,和徐社長的以身作則有很大關係。”

  後麵的話讓當地士子尷尬了,大同社的人身先士卒,抗旱救災,他們的家長,趁火打劫,發國難財,不要說外地的士子看不下,就是他們也看不下去。

  黃宗羲聽完,不禁歎息道:“如此聖明之主,要是不苛待士紳就完美了。”

  南方的讀書人對徐晨的觀感十分複雜。徐晨宣傳的思想,在南方讀書人群體中頗受歡迎。他帶領一群讀書人起義,占據了大明半壁江山,還迅速恢複了那片地區的穩定,這樣的功業令人羨慕不已。

  哪個讀書人不想建立一番前所未有的功業呢,徐晨成了他們心中既嚮往又難以企及的對象。

  然而,徐晨要清洗地主士紳,這讓他成了讀書人家族的敵人。所以,儘管他們內心非常崇拜徐晨,但為了家族利益,隻能留在江南。

  夏允彝冷哼一聲,憤憤地說:“要是士紳都做那些禍國殃民之事,我也會為徐社長高呼一聲殺得好。”

  他想起了在蘇湖地區的遭遇,心中滿是怒火。最早發現蘇湖地區發生災害的是幾社成員。他們懷著救災的熱忱,從家族中弄來了土豆、玉米、紅薯等糧食,還聯合鬆江的幾大家族,效仿大同社搞了一場捐助活動。

  鬆江府的幾大家族看在世代交情的份上,或許也是忌憚他們手中的五千社軍,紛紛拿出糧食,你捐三百石土豆,我捐五百石紅薯,總共湊了大概五千石雜糧,準備運往災區。

  當他們滿懷希望地將糧食運往災區時,卻被當地的鄉勇阻攔了。

  鄉勇聲稱這是資政會議的決定,不允許外鄉的糧食進入災區。

  夏允彝等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一片好心運送糧食來救災,卻遭到這樣的阻攔,這是他們事先完全冇有想到的。

  隨後,蘇州的士紳前來與他們交涉。那士紳穿著華麗的長袍,搖頭晃腦地說了一大通雲山霧罩、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大致意思是,他們捐了糧食,會讓本地士紳陷入兩難境地,如果本地士紳捐少了,會被人說成小氣。

  夏允彝:“那你們就捐多一點。”

  “捐糧施粥都是有規矩和慣例的,不是你想捐多少就捐多少。”

  那士紳還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教育他們:“你們這些年輕人太不會做人了,長輩是怎麽教的,捐贈的數量怎麽能超過我們本地士紳呢,這不是影響我們在當地的威望嗎?我們的麵子還要不要了?”最後,竟要求他們隻留下一百石糧食,其餘的全部運回去。

  當時,夏允彝氣得滿臉通紅,要不是徐孚遠等人及時拉住他,他真會當場把那士紳打得滿臉開花。

  夏允彝等人在遭遇蘇湖當地士紳的無理阻攔後,心中滿是憤懣與疑惑。他們決定展開調查,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緣由。

  經過一番探查,他們終於發現了背後的真相:蘇湖當地的士紳們正打算趁著這次天災,大規模兼並農戶的土地。而他們帶來的賑災糧,無疑會嚴重阻礙這些士紳的計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士紳們派人試圖勸說他們回去。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夏允彝怒不可遏,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黑化衝動。他恨不得立刻帶著大軍踏平蘇州城,把當地的那些士紳全部吊死在城牆之上。

  此時,他終於有些理解徐晨的想法了,這些士紳自私自利、不可教化,或許隻有將他們繩之以法,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然而,他終究無法突破自己的出身侷限,黑化的念頭最終未能付諸行動。他隻是在蘇湖之外設立了施粥點,在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裏,救助了三萬災民,並將絕大部分災民安置在了鬆江府。

  外界的讀書人聽了,也紛紛搖頭,對那些士紳的行為表示不齒。在一年兼並土地,這是士紳的常態,但阻礙朝廷的賑災糧進入,這還是開天辟地的頭一遭。蘇湖的士紳真是不給自家的父老鄉親留一點活路,連他們都覺得無恥過了頭。

  蘇湖地區的讀書人羞愧地低下了頭。他們並非不清楚父輩們的所作所為,也曾試圖勸說,但父親叔伯們根本不聽他們的勸告。那些士紳還振振有詞地說:“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在這大災之年,我們用糧食救了百姓,百姓回饋我們田地,這不是兩全其美之事嗎?”

  張溥也感慨道:“大明有很多陋習已經到了不得不改的時候了。大災之年兼並土地是一項,讀書人靠掛也是一項。朝廷冇有錢,拿什麽養兵、賑災和搞建設?”

  “大明人口萬萬卻打不過一個幾十萬女真人,徐晨帶著幾十個讀書人,幾年級的時間就占據了大明的半壁江山,造成這些事情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朝廷冇錢。

  徐晨起事的米脂,被九邊重鎮包圍,按理來說在這種地方舉事,無疑是自尋死路,但偏偏朝廷勸了九邊三四年的軍餉,當地的邊軍窮的活不下去了,看看大同軍舉事以來,哪裏打過什麽硬仗,邊軍幾乎都是望風而降,又或者是直接加入了他們,看看大同社的軍方高層,有多少都是邊軍將領出身。”

  我這次去北方,學到最重要的一條經驗就是要權責對等。徐晨掌握了天下最大的權力,也付出了最大的艱辛。北方隻要出現災害,他總是衝到第一線,大同社的官員也是身體力行,哪裏出現災害,馬上衝到第一線去平複,冇有推諉,冇有視若無睹,也隻有這樣儘心儘責的官員,才能讓北方經曆如此多的災害,卻冇有發生任何的民變。

  而這種事情在大明是看不到的,大明之所以衰敗,就是因為地主士紳占據了天下的利益,卻不願意承擔任何責任。”

  有人想要反駁,但張溥嚴肅地說:“這一點無需狡辯,徐晨的《封建土地論》已經清晰地算出天下的利益被誰占據了,反駁就是在自欺欺人。

  徐晨認為我們無能,覺得我們冇資格掌管天下、占據高位,所以毫不留情的清洗了北方的地主士紳。要改變這一點,我們首先就要承擔起對天下的責任。”

  任大任苦笑著說:“我也曾勸說過家中的長輩,但他們根本不聽。”任大任與幾社、複社等團體的人物交往密切,又或者說蘇湖的士子和複社幾社都交往密切。這次蘇湖之事,讓他們覺得冇臉見這些朋友了。

  

  張溥歎息道:“朝廷就是被這樣昏聵之輩把持著,纔會日漸衰落。我們有心改變這個世道,卻偏偏不掌握權力。”他的這聲歎息,引起了現場所有讀書人的共鳴。

  明末本就是一個思想交匯極其激烈的時代,江南已經有不少讀書人開始突破封建皇權的禁錮。而徐晨的出現,使得這個時代的思想浪潮更加洶湧。

  年輕人對這些新思想充滿了熱情,他們成立學社,激烈地討論著,暗中收集大同報,關注著北方大同社的一舉一動,學習北方傳來的新思想。

  然而,江南的老一輩讀書人卻截然不同。他們年輕時也曾有過一些先進的思想,但到了年老之後,更在意錢財和家業。

  張溥寫的《富國強兵疏》在年輕讀書人群體中瘋狂流傳,大有洛陽紙貴的趨勢。

  但老一輩讀書人看了之後,卻發出嘲諷的笑聲。用他們的錢來購買他們的土地,簡直是荒謬至極。他們一年收租高達五成,而且旱澇保收,朝廷花三十年時間給他們的買地錢,連他們地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至於開放鹽、鐵,開放海禁、山澤等建議,在他們看來更是笑話。除了鹽之外,鍊鐵朝廷能管得了,礦山本就掌握在他們手中。海禁更是不能廢除,廢除之後他們不但要交稅,還要麵對更多的競爭對手。他們覺得現在這種模式很好,不用給朝廷上稅,還可以藉助朝廷的海禁打擊競爭對手。海外番邦的銀子就那麽多,那些海上的亡命之徒多賺一兩,他們就少賺一兩。

  年輕的讀書人們滿懷熱忱,懷揣著從新思想中汲取的救國良方,迫不及待地展示給長輩們看,渴望得到他們的認可與支援。然而,他們得到的卻是叔伯們的冷漠迴應:“努力讀書,好好考科舉,不要聽這個妄人胡言亂語。”

  年輕人與老一輩之間本就存在著難以跨越的代溝,徐晨帶來的新思想更是如同一把利刃,將這代溝直接拉大到了幾個世紀的差距。雙方都覺得彼此的想法如同來自不同的世界,難以溝通。

  “但又能怎麽辦,這些人是我們的父輩、是叔伯。”一位年輕人無奈地歎息道。

  張溥神情嚴肅,語重心長地說:“長輩錯了,我們要勇敢地指出來,更不能讓他們胡作非為。此次蘇湖之事,就是我們的叔伯們在胡作非為。他們自認為這是傳統,不會出什麽問題,但卻不知道這個世道已經變了,規矩也應該變。如果放任他們兼並土地,農戶不會再沉默,他們會投靠大同社,而後把我們吊死。”

  張溥從中原回到江南後,感觸最深的並非兩地秩序、百姓的差距,而是官員之間的巨大差異。大同社的官員勇於任事,遇到矛盾積極處理,遇到問題主動解決。他們充滿了活力激情,勇於論事,所以北整個北方也看起來更朝氣蓬勃。

  而大明的官員則截然不同,他們習慣了袖手旁觀,喜歡把政務交給師爺吏員。他們奉行著“少做少錯,不做不錯,多做多錯”的原則,自己不做事情,也不允許其他人做事情,以至於大明朝堂貪汙腐敗,橫行無能之輩占據高位,整個朝堂暮氣沉沉。

  朝堂上充斥著這樣的無能之輩,江南民間又都是頑固不化的士紳。即便大同軍都打到江南了,他們還守著老傳統,不肯睜眼看世界。

  在張溥看來,這些人就像被封閉在舊時代的牢籠裏,不願意接受新的觀念。按照徐晨的說法,他們的三觀已經固定,根本無法改變,隻能沿著老祖宗的道路繼續走下去,哪怕這條道路通向的是懸崖。

  尤其是經曆了蘇湖士紳禁止賑災的事件後,張溥越發覺得徐晨具有先見之明。他猜想徐晨或許早就見識到了這些人的頑固,知道他們無法被教化,所以乾脆放棄他們,選擇清洗掉他們。張溥不得不承認,徐晨在江北的做法極其有效,兩地的治理成效有著天壤之別。

  但張溥無法像徐晨那樣行事,複社也不是大同社。他做不到清洗江南士紳,甚至在很多方麵還要依靠江南的士紳。不過,經過幾個月的苦思冥想,張溥終於想到了另辟蹊徑的方法。

  他發現老一輩的三觀已經固定,他們不願意放棄原本固有的利益,而年輕人則不同。年輕人冇有被舊觀念固化,他們更注重理想信念,而不是家族利益。他們願意接觸新思想、新思維,並且願意為了理想付出和犧牲。既然無法改變老一輩的思想,那就換人。

  張溥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發動這些年輕人,讓他們在官場上取代那些無能之輩,在地方上取代那些老士紳,用這樣的方式完成一場不流血的變革,以此改變朝堂暮氣沉沉的局麵。

  張溥激昂地說道:“他們的思想成就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的變化了,我輩應當自強,要當仁不讓地接管這個朝廷,改變這個世界。

  如果我們不努力,天下就會在這些長輩的帶領下繼續走向腐朽和滅亡,要不就是等大同軍殺到江南,由徐晨來改變天下。

  所以我們已經冇有其他的選擇了,必須當仁不讓地接管天下。”

  張溥的話簡直是說到了現場這些年輕讀書人的心坎裏,他們早就不滿自己家族的長輩,覺得他們太昏聵,太愚昧,太貪婪。隻是封建禮教君臣等級,士林輿論都不允許他們反抗長輩,搶班奪權這種行為那更是大逆不道啊。

  但張溥卻鼓勵他們說出了他們心裏的話,鼓勵他們搶班奪權,天如先生不愧是江南第一名士。

  而後張溥道:“我等就在蘇湖開始行動,此次蘇湖遭遇了嚴重的乾旱,百姓賣兒賣女,苦不堪言,我等就把家中田地的租降低到兩成五,給江南百姓一口喘息之機。”

  現在蘇湖的讀書人被張溥說的熱血沸騰,當即道:“好,我等著就去降低田地的地租。”

  集會結束之後,任大任來到自己家的田地,召集租自己家土地的佃戶道:“今年我任家的地租隻要兩成五,剩下糧食的都歸你們所。”

  任家佃戶聽完一陣愕然道:“大少爺,您這不是拿我等取笑吧?”

  任大任道:“你們不相信,我可以現在與你們簽訂契約,如此白紙黑字,哪怕告到官府也是你們勝。”

  說完任大任還真讓人找來紙筆,在現場寫下契約,約定今年任家田地的地租是兩成五。

  即便是這樣農戶得到手中的契約還是不敢相信,這天下會掉餡餅,不會有什麽隱藏的條款吧?

  蘇州也算是個文化之鄉,當地的農戶也認字,加上任大任每個字也寫的非常大,也就那麽寥寥幾句話,應該不存在坑蒙拐騙的事。

  “你在乾什麽?”這個時候任大任的叔父任發,聽到任大任把家裏的租子降到兩成五當即跑過來。

  任大任暢快笑道:“乾革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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