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大明開放三個港口,範德萊恩原本毫無波瀾的眼神,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緊抓港口之議道:“黃將軍,本督想問問,港口每年有數量限製嗎?”
黃蜚指了指高宏圖道:“這事你得問高大人,他纔是大明戶部尚書,我隻是武將。”
高宏圖接過話頭,神色平淡道:“隻要你們正常繳稅,運多少東西來大明,都能吃下!”
“不過,有一條需要說明!大明不接受外來銀幣,你們若想與大明貿易。”
“在商船靠岸後,需向皇家銀行換取銀幣,用以支付賦稅和采買,你們需要的商品。”
“不過你們大可放心,朝廷發行的銀幣絕非粗製濫造。對了,本官這裡有一枚。”
言罷,高宏圖從袖袋中掏出一枚銀幣,是崇禎推出的一兩銀幣,造型極為精美。
鋸齒、浮雕雙重防偽,白銀占比達九成五,其它則是鉛錫等,旨在增加耐磨性。
西班牙佛頭銀含銀九成,弗朗機銀幣含銀九成一,紅夷人馬錢含銀九成四。
相較來說三家銀幣,紅夷人銀幣含銀量最高。即使是最低的,西班牙佛頭銀幣。
與大明流通的銀錠和碎銀,含銀量都要高不少,沿海大明百姓很樂意使用。
他們對這些錢,有個兩種稱呼:本洋或番洋,因成色好含銀高流通較廣。
崇禎之所以打算做銀幣,也是在熊文燦上交貪腐所得時,看到裡麵有數百枚馬錢。
這些錢,多半是鄭芝龍給熊文燦的,隻是熊將之自願上交後,崇禎便冇再為難於他。
範德萊恩接過銀幣,先用指甲掐了掐,並未出現指甲痕跡,又放在嘴邊大力吹了口氣。
範德萊恩掏出一枚馬錢,將兩枚錢遞給高宏圖道:“高大人,這是巴達維亞所鑄銀幣。”
“含銀量基本相同,可以不兌換與大明貿易嗎?換來換去太麻煩啦!”
高宏圖接過兩枚銀幣,兩者同重皆為一兩銀幣,高宏圖兩手掂了掂重量差不多。
成色也大差不差,不過高宏圖依然搖頭道:“這不是本官定的,乃陛下欽定不能擅改。”
“如何嫌麻煩,你們大可不與大明做生意。既然是貿易,自然要雙方自願才行。”
範德萊恩壓低聲音,對科內利斯道:“你覺得,公司能從貿易中獲利嗎?”
科內利斯肯定道:“總督大人,這是絕對的!每年僅走私貿易,便能賺二十餘萬兩。”
“若是,真能得到三個港口靠港權,這對公司來說絕對大賺特賺!請相信屬下的判斷!”
範德萊恩轉頭問黃蜚道:“黃將軍,若您提的三點要求,本督都應允真能得到靠港權?”
像是下定某種決心,範德萊恩咬牙道:“好!本督答應你們的要求,三條換三港。”
“賠償黃金十萬兩,撤出熱蘭遮城,不再對滿剌加發動進攻,這樣可以了嗎?”
黃蜚搖頭道:“當然不行!需要有正式的文書,本將不接受口頭承諾,你需報請公司。”
“這點時間朝廷等得起,今你識實務的份上,本將不妨告訴更詳細開海時間,一年後。”
“留給你們公司的時間不多咯!從歐羅巴派船去大明,光海路都需走九個多月。”
範德來恩起身撫胸道:“黃將軍、高大人,本督先行告辭!本督會儘快送來文書。”
高宏圖叫住他道:“範總督,為了你更好打動你們公司,本官承諾每趟多給一成貨物。”
範德萊恩驚喜道:“哦~!高大人,您簡直是上帝的使者!上帝定會保佑您官運亨通!”
高宏圖輕笑道:“範總督,你應該說玉帝會保佑我,因為本官不認識上帝是誰。”
範德萊恩尷尬道:“可是高大人,本督並不認識玉帝是誰,我不知道該如何說。”
“請您原諒我的無知!對了高大人,我們能向你們進口瓷器嗎?”
高宏圖輕笑道:“不僅有瓷器,還有茶葉、絲綢,皆是準許貿易之物。”
範德萊恩聽到這三樣物品,眼睛裡都快冒出綠光了,關鍵他們能比彆國多一成。
這簡直太幸福了,範德萊恩好像看到,無數金銀財寶向其招手。
主要是瓷器、茶葉、絲綢,這三樣在歐洲皆是貴族,才能用得起的東西。
這些東西運回歐洲,說它們能與黃金比價,也絲毫不誇張!
範德萊恩匆匆撫胸躬身,與科內利斯步履匆匆朝外走去,他們要儘快回巴達維亞。
回到巴達維亞,與一眾大臣再度開會商議,在所有人得知大明即將開海時。
皆興奮到無以複加,這很明顯是有利於公司貿易的,隻不過大明需要的國家詔書。
他們真的冇辦法提供,來回一趟需要近兩年之久,這麼長時間吃啥都趕不上熱的。
最終,巴達維亞城所有官員,商議出一套折中辦法——先斬後奏!
全部官員署名,簽發兩份行政命令書,一份發往阿姆斯特丹,一份帶去滿剌加城。
這次出發,紅夷人可謂是全員出動,隻為向滿剌加示好,展示他們荷蘭的誠意。
高宏圖、黃蜚等了近二十日,一艘荷蘭貿易船再度靠岸,從船上下來幾十個官員。
經過兩日磋商,總算於第三日敲定所有細則,雙方在貿易意向書上,簽下幾十個名字。
大明這邊,高宏圖、黃蜚、祖大壽、祖大弼等,儘皆署名併發往京師。
高宏圖起身,衝荷蘭代表團拱手道:“那麼,預祝咱們合作愉快!走,本官略備薄宴。”
“咱們可以邊喝邊聊,今後咱倆家化乾戈為玉帛,合作共……”
一名明軍士卒,闖進府衙氣喘籲籲道:“高大人,朝廷補給送來了!您快去看看吧!”
高宏圖皺眉道:“補給來就來啦,值得你大呼小叫的嗎?成何體統!”
傳令兵焦急辯道:“高大人,黃將軍、祖將軍,你們快去港口看看呀,這次船不一樣。”
這次範德萊恩,還專程帶了翻譯過來,好在談判中確定細則,不能全聽大明一言堂。
一行數十人,嘩啦啦往滿加剌港口快步趕去,很快便看到了所謂的不一樣船隻。
與原來華夏艦相差不大,唯一不一樣的是僅一根獨桅,這可把黃蜚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在眾人震驚目光中,卸完貨的新式華夏艦,在並未揚帆的情況下。
僅冒出一股黑煙,便緩緩加速朝遠處駛去,接著下一艘再度靠港卸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