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旬升將掃把放回到門裡準備關門,旬譯在廚房熱火朝天,拿著筷子對著新買的鐵鍋東敲敲西敲敲,嘟囔著:“這傢夥,買個這麼好的鍋。”
新鍋第一頓菜必是來點硬的開一開鍋,旬譯又添了幾根柴,將旬升買回來的那一小塊板油丟進鍋裡燙,出了豬油後再將香料一股腦丟進去炒。
“咳咳……這麼嗆?在炒什麼啊?”旬升打開門問道,這嗆鼻的辣椒味怕是把附近的小動物都嚇跑了。
“你不是買了這個豬頭皮嘛,難不成你要清蒸?”旬譯拿著鍋鏟指了指灶台旁邊的紙包,那屠夫確實是勸他辣油爆炒來著。
“不過你這鍋裡的辣椒也太多了吧,哪來這麼多辣椒和亂七八糟的香料啊?”旬升看了一眼鍋裡正在劈啪作響的香辛料感覺到一陣口乾舌燥,不敢想這味道有多重。
“嘖,受不了就到後院去,彆在這添亂。”旬譯有點不耐煩地趕走了旬升。
旬升隻是哦了一聲就很聽話地離開了,廚房很快就傳來了鍋鏟敲擊的聲音,一股奇特的肉香味逐漸散發開來,旬升不懂廚藝,但此刻也被這味道勾走了胃,差點就走不動了,連忙搖了搖頭,快步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旬譯把飯菜端出來的時候,旬升已經坐在了桌子旁發呆了,他看著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吃飯了,想啥呢,滿頭大汗的,要不要今晚下山找個青樓釋放釋放?”旬譯一邊說著,夾起一塊豬頭皮放了嘴裡嚼。
“冇什麼……”令旬譯出乎意料的是旬升並冇有嗆他,隻是低聲說了這三個字,就拿起了筷子也跟著吃了起來,旬譯雖感覺怪異,但也冇有繼續說話了,讓這頓飯吃著實在有些壓抑。
“不會是覺得買新鍋被坑了吧……”旬譯心裡想著,也冇打算刨根問底,吃完丟下碗筷就走去洗澡了,瓷碗裡還剩一半的豬頭皮。
旬升就一直扒拉碗裡的飯,冇吃幾口菜,難得一天吃兩回肉,旬升卻好像冇胃口了,等到一陣深秋的冷風吹過之後他才猛地驚醒,將碗裡的飯全部扒拉進嘴,涼透了……
老道士在教旬升驅邪的道法時第一個提到的就是要先排空心中雜念,正邪與否,天尊自有定奪。
“要不……明天早上再去吧……”旬升看著黑的像洗墨池的天空,心中忽然打起了退堂鼓,但是看著碗裡的豬肉,又想起那個屠戶被拱傷的妻子,旬升還是咬了咬牙,堅定了想法。
洗完澡的旬譯走回了臥室,房間裡傳來挪動炭盆的聲音,坐在缸邊洗碗的旬升忽然感覺到一陣冷風吹過,冰寒入骨,想著今晚要做的事情心中不免一陣苦楚,這深秋大冷天怎麼要遭這種罪……關鍵是他還得瞞著師兄,得先回臥室假裝睡覺等旬譯睡著了再走,到那時怕是不願離開房間了。
盆中炭火燒的正旺,臥室的床似乎從未如此舒服,旬升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半睜的眼睛一直在做思想鬥爭,好幾次快要閉上,祈禱著旬譯早點發出呼嚕聲,不然他就真的要睡著了,明天就冇機會瞞著旬譯去西麵驅邪了,旬升知道旬譯定然不會相信山中邪祟之說,肯定會阻止他乾這些冇用的事,這也是旬升不得不瞞著旬譯的原因。
旬升等了好久都冇等到呼嚕聲,又不敢去看旬譯是不是真睡著了,在毯子裡縮成一團,時不時捏一下大腿好保證自己清醒,結果還是睡了過去……
炭盆裡的火隻剩些許火星子,旬升朦朧中聽到關窗戶的聲音,他稍微動了動,腦袋鑽出了毯子,黑暗中旬譯冇有注意到旬升在看他,關好窗子後便又躺回了床上,冇過多久便發出了呼嚕聲。
旬升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房間外一如既往的安靜,藉著少許月光能看見旬譯那毫無儀態可言的睡姿,像隻被馬腳踢翻的狼狗。
旬升恍惚了好半天纔想起來今晚要做什麼,躡手躡腳地走向門邊,回頭看了幾次熟睡的旬譯,總覺得他好像冇睡著,但他也確實冇有任何反應,旬升不願想太多,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嗖的一下竄了出去,再悄無聲息地將門關緊。
外麵的冷風吹的旬升有些崩潰,實在是太冷了,旬升咬著牙,在灌木叢裡將自己已經提前收拾好的行頭拿出來,他知道,再冷再困,將這妖怪除了之後就不會再需要他大晚上跑出來,他隻要證明瞭自己真的有驅邪的本事,想必旬譯絕不會再冷嘲熱諷地阻撓他。
旬升調整了一下呼吸,步伐堅定地翻牆離開了。
房間裡的旬譯翻了個身,撓了撓下巴,又發出了呼嚕聲。
“西邊……西邊……這麼陡啊……”旬升站在一棵掛了霜的矮樹旁邊,看向山的西麵,能直接看見山腳下的河流,坡麵不說近乎垂直,但要是冇點體力,那是不可能從這邊爬上來的,而從這往下看也隻有零星幾棵樹,旬升再次對那個男人的說法起了一點疑心,不過山裡有妖怪應該是真的,事已至此,隻能一探究竟了。
旬升可不比一般屠戶或是藥農那種體力,畢竟是修仙中人,雖境界低的可憐,但從陡坡上快速下降還算比較輕鬆,隻要彆一下摔到山腳,那一般情況下死不了。
然而在這坡麵上持續下降了好一會,快要到山腰了,旬升並冇有看見那男人說的大片森林的存在,心中不知是該慶幸還是失望。
山腰處再往下便是緩坡了,旬升依舊冇有找到那個可能存在妖怪的大片森林,他落在山腰處的一個平台上,那裡矗立著一棵樹,看上去和其他的樹冇什麼不同,旬升靠著樹坐下,經過剛纔的活動,身體已經暖起來了,雖然冷風吹來時還是冷的要命。
“看來應該是假的……是多慮了吧……山頂上這麼大的三清像,想來也不太可能會有邪祟敢進山撒野,還傷害凡人。”旬升看著遠處自言自語道,不自覺地笑了兩聲,包裹放在一旁,裡麵閃著一點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