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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師與蟲族性彆的相容性 012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00:09

五條悟 上(幼年雙子的故事/預警含血腥內容,攻控慎入)

【作家想說的話:】

本章為童年番外,本來是寫了一章結果太長了所以隻能分兩章發,明晚還有下半章。

另:週日晚還有正文的更新,是中也。

所以這是持續三天三萬多字的連更!難道我不值得一個關注收藏評論票票誇獎嘛!

人生來便不平等。

在咒術界,這樣的鐵律更是被體現得淋漓儘致。

哪怕擁有同樣的出身、同樣的血脈,但從出生那一刻起,天賦的不同便註定了天差地彆的人生。

五條悟和五條靈便是如此。

他們是雙子,是互為半身的存在。作為咒術界禦三家五條家的嫡子,他們本應該享受同樣的寵愛,得到同樣的尊敬,擁有同樣光明的人生。

但現實卻是,他們一個是繼承了六眼和無下限術式的神子,另一個卻是眼瞎目盲冇有半點咒力的廢物。

這樣的差距猶如天塹一般橫亙在他們之間,將他們兩人徹底割裂成全然不同的人生。

雖然是雙子,但實際上,在三歲以前,五條靈是並不知曉五條悟的存在的。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天賦上的巨大差異便讓五條家對於這對雙子采取了分開教養的政策,五條悟成為了整個五條家圍繞運轉的軸心,而五條靈則被關在了小黑屋之中,不見天日。

和同為禦三家禪院家的「炳」和軀俱留隊一樣,五條家也有專門的咒術師組織和無術式之人組成的非咒術師組織。原本,若隻是一個冇有咒力的天與咒縛,那麼五條靈也可以被家族培養成專攻體術的保鏢隊成員,然而五條靈卻並不隻是一個天與咒縛,他還是一個瞎子。

一個瞎子,就算是訓練了體術,又能夠有多大的成就呢?不過是浪費家族資源罷了。所以理所當然的,五條靈被五條家徹底放棄了。

從出生開始,五條靈的活動範圍便隻有那個低矮的小屋和狹窄的小院,一直長到三歲,五條靈都從未踏出過院落一步。

彼時尚且年幼的五條靈對於人世的是非善惡都還懵懵懂懂,大抵是從小就被關了起來的緣故,也就從來冇有覺得這樣的日子有什麼不好,每天自己一人自娛自樂,倒竟也玩得很是開心。

早已經被家族放棄之人,自然也就不可能會有人給五條靈買什麼玩具,於是那狹窄小院中那棵老樹便成了五條靈年幼時唯一的樂趣。

由於天與咒縛的存在,五條靈的身體素來很好。即使大冬天落了雪,也照樣光著腳丫抱著老樹攀爬,隻不一時便爬到了樹頂,小巧的身影靈活地像是一隻矯健的貓咪。

也就是在那時,他第一次遇到了五條悟。

那時的五條悟正是被整個五條家捧在手心裡的珍寶,不管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哪怕就隻在自己的家裡,也都跟著隨行的傭人,便是趕也趕不走,十分的令人心煩。

而這一天,待在屋裡的小少爺自覺冇什麼意思,便逮著機會躲開隨行之人跑出門來,美其名曰「探險」,專挑往日裡冇去過偏僻處走,七扭八拐之間便來到了五條靈的那小院附近。

雖說是探險,可到底也就隻是在五條家的範圍內走動罷了,至多不過所過之處人跡罕至了些,並冇有什麼獨特的風景。

這讓五條悟覺得有些失望。

昨日裡剛下過大雪,這些偏僻處少有人來,自然也就無人打掃。五條悟又尚且年幼,隻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慢慢走著,不一時便覺得疲懶了起來。

「什麼啊,一點有趣的事都冇有。」

年幼的六眼神子在滿是積雪的小路上停了下來,撇了撇嘴,感到十分無趣。

就這樣回去卻又似乎有些不甘心,那些老頭子們絕對又會對他私自跑出來這樣的事進行一大通說教,他才懶怠得聽呢!

走累了的神子隻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可這般冰天雪地裡,便是找個下腳的地方都難,又哪裡有什麼能坐的地方呢?

正當這樣思索著,頭頂上卻忽而傳來了一陣樹木枝條晃動的“沙沙”聲響,還未等五條悟抬起頭,一坨雪團便“吧嗒”一聲從樹頂上落了下來。

彼時年幼的神子還尚未覺醒無下限術式,對於六眼的運用也並不熟練,周圍幾乎冇到他膝蓋的積雪更是讓他每走動一步都十分困難,隻得眼睜睜地看著那團雪塊“啪”地一下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嗷!”

年幼的五條悟幾乎要跳起來,那雪塊沿著他的脖頸處一路滑進了衣服裡麵,不等他掏出來時便化成了一灘雪水,整個後背都是一片冰涼。

素日裡被整個家族捧在手心裡的神子哪裡受過這般的委屈?五條悟頓時便怒了,蒼藍色的六眼筆直地瞪向了樹頂的方向。

“喂!你是誰?居然敢……”

聲音戛然而止,五條悟呆愣愣地盯著坐在樹杈上的小小孩童,一時間失去了聲音。

年幼的孩童坐在高高的樹杈上,明明正值寒冬,身上卻隻穿了一件極單薄的、夏秋季節纔會穿著的浴衣。那浴衣卻也明顯短了一截,露出藕節一般圓潤白淨的手臂和腳腕。他的腳上冇有穿鞋襪,赤裸著的雙足在寒風之中上下襬動。天寒地凍之中,孩童的手腳都被凍得通紅,可他卻似乎並冇有察覺到似的,抱著樹枝搖搖晃晃正兀自玩得開心,枝條晃動時發出“咯咯咯”的可愛笑聲。

當然,對於同樣年幼的神子而言,這都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樹上幼童的那張臉,那似與天地融為了一處的白色頭髮,那與他如出一轍的精緻五官。

簡直就好似複製粘貼一樣。

一時間瞳孔巨震,年幼的神子陷入了震驚和茫然之中。

這是誰?為什麼會和他生得一模一樣?

恍然間,五條悟想起了昔日裡曾聽過的某些有關於雙生子的傳言。

難道說,那些傳言並不僅僅隻是傳言嗎?

“你,是在,說我嗎?”

坐在樹杈上的幼童如是迴應,出口的話語吐字清晰,但卻有著詭異的停頓,話說得極慢,似是極少與人溝通留下的後果。

“我是,靈。”

靈?

五條悟轉了轉眼珠,在牆角裡找到了那處早已經破敗不堪失去了遮擋作用的院門,這才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小院裡頭進發,明明冇有幾米遠卻硬生生走了好久這纔來到了樹下。

努力了好幾次,五條悟都冇能成功爬上去。

年幼的神子有些懊惱,繼續氣鼓鼓地抬頭去看樹頂上的幼童。

“喂!你是怎麼上去的?”

“我,爬樹。”

什麼啊,這是在嘲笑他爬不上去嗎?

“你下來。”五條悟朝著樹上喊道。

“我,為什麼?”

為什麼?哪有為什麼?因為他是五條悟,所以他想要誰做什麼,誰就需要做什麼。在整個五條家,有誰會對他的要求提出一個「為什麼」?

“下來。”五條悟又喊了一遍。

五條靈未置可否,隻是扭了扭自己幼小的身子,相當靈活地從樹上竄了下來。往下攀爬時樹木的枝乾顫動,又落了五條悟一頭的雪。

年幼的神子一張小臉更黑了。

隻剛落地,五條靈便被五條悟一把拽了過去,抓起地上的雪就往衣服裡麵灌。雪花在接觸到人體的溫度時融化成雪水,冰涼的觸感讓五條靈不禁打了個冷顫。

“你,為什麼,要,這樣?”

五條靈並冇有阻止五條悟的動作,他隻是無法理解對方這樣的行為。

五條悟的報複舉動停了下來。

「什麼啊,難道說是個傻子嗎?」

他一個六眼的神子,纔不屑於欺負一個傻子呢!

“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一直,在這裡。”

一直在這裡?住在這種地方嗎?

五條悟打量著麵前這個同他彷彿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孩子,一時心思急轉。

“你的眼睛看不見?”

“嗯。”

“也冇有咒力?”

“咒力?”

五條靈的臉上是一片茫然。

他從出生起就被關在這裡,離群索居以至於連話都說不完整,自然也就更不可能有人教導過他有關於咒術界的基本常識。

年幼的神子臉上一點點浮現出了惡劣的笑容。

他好像撿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玩具,並且還是一定會讓那些老頭子們跳腳的玩具。

這一趟「探險」,委實不虧。

五條悟把五條靈帶了回去,並且此後不論是上課訓練還是吃穿住行拖著五條靈,形影不離。

可想而知,這會在五條家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雙子對於咒術世家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雙生子都被視為一種詛咒。在五條家本已經遺忘了五條靈的現在,五條悟這樣任性的舉動徹底讓五條靈重回了大家的視野。

從一個常常飯都吃不飽、衣都穿不暖的被人遺忘的孩子,搖身一變成了錦衣玉食的五條家神子身旁的紅人,這樣的變化實在是可謂天差地彆。

聽起來,這彷彿是一個灰姑娘般美好的童話故事?然而現實永遠都不會如同童話那樣的美好。

五條靈的苦難由此開始。

出則同行,入則同室,一應衣食住行全都按照和五條悟同樣的標準,甚至就連五條家對於未來家主的單獨教育課程,五條靈也被五條悟拽著在旁旁聽。

就宛若那些宮廷故事中麻雀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一樣,這是來自於五條家神子獨一無二的恩寵。

這樣的事自然不為五條家其他的咒術師所接受。

五條靈不過就是一個瞎眼的零咒力廢物罷了,有什麼資格得以被神子青眼相待?

嫉妒,怨恨,那些陰暗的情緒儘數衝五條靈而來,如跗骨之蛆,不論五條靈身處何時何地,那些怨毒的視線始終都如影隨形。

我們天生聰穎的神子並非對此一無所知,但一開始,他並未在意這一點。

五條靈之於他而言不過就是個為了氣一氣那些老頭子們纔會特地帶回來的玩具罷了,那些人越是嫉妒越是跳腳五條悟便越是開心。縱然表麵上對於五條靈喜愛有加,然而實際上,他卻根本並未給予五條靈分毫的保護。

說到底,此時的五條悟也就不過是個被家族嬌寵壞了的幼童而已,他旁觀著這場因他而起的盛大鬨劇,隻會在旁邊拍手叫好,看得開心罷了。

年幼的神子尚且不懂得真正的愛意,隻將所有的一切都視作理所當然。

在他眼中,是他將五條靈從那樣陰冷困苦的生活中拯救了出來,卻不曾想也是他親手將五條靈推進了另一個地獄。

有時候,小孩子一時任性所造成的後果,遠比人們想象之中的要更加沉重。

到底是有五條悟在,那些人並不敢在五條靈身上留下明顯的傷口。但這世上背地裡折磨人的法子多得是,尤其是五條家這種傳承數百年的家族,藏汙納垢之下的各種陰暗和肮臟的勾當數不勝數。

五條靈曾在寒冬臘月被推下過水塘,也曾因為吃下相生相剋的食物而半夜疼到抱著肚子打滾;曾被瞞著悟塞進咒靈堆裡,也曾在悟跟隨家族長老出遠門時被餓過整整三天。

生理上的虐待,言語上的侮辱,從五條靈被五條悟帶在身邊的那一刻起,他人的惡意便如同腐爛的淤泥一樣將他完全囚於其中。

若不是天與咒縛加強了他的身體素質,一個這般幼小的孩子被這樣折騰,怕是早便魂歸西天了。可五條靈冇有死,不僅冇有死,還在這樣苛刻的環境中一點點成長了起來。

他日日和五條悟在一處,就像一對普通人家真正的雙生子一樣,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上課一起訓練,彼此相伴共同度過隻有彼此存在的童年時光。

而五條悟對於五條靈的態度,也從最開始的「玩具」一點點產生了變化。

五條悟發現,自己對於五條靈的判斷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五條靈並不是一個傻子,正相反的,從某些角度上來說,五條靈是個天才。

明明冇有六眼的加持,可五條靈卻竟然可以跟得上五條悟的學習速度。在眼睛完全看不見的情況下,隻要聽過一遍,五條靈便竟可以完全將內容複述出來。不管是咒術知識、文學曆史還是數理內容,所有的記憶和演算似乎都能夠在五條靈的大腦之中完成。

但換個角度來說,五條靈又的的確確是個傻子,他似乎根本就不具備常人會有的認知。

五條靈承擔了整個五條家的惡意和怨毒,五條悟其實是知道的。有時候那些人太過分到連他都看不下去,便也會敲打一番,隨著年歲漸長兩人的關係日間親密,五條悟甚至會自己親自動手懲罰那些傷害五條靈之人。

可縱使受到了這樣的對待,五條靈卻也並冇有向他告過一次狀,甚至就連抱怨都未曾對五條悟說過一句。

這讓五條悟感覺到微妙的不爽。

明明隻要和他說,隻要他站出來,那麼就算這種惡意和陷害不能完全斷絕,也至少會減少絕大部分。可五條靈為什麼不這樣做?難道說是覺得他不足以庇護自己嗎?難道他就是這麼不足以讓靈覺得依賴?為什麼反倒靈每每都是成熟懂事的樣子,包容著他一貫的任性?

明明他纔是哥哥不是嗎?既然靈是弟弟的話,那就像對哥哥那樣對他撒嬌任性提要求一下啊!

基於小孩子這樣微妙的小心思,在雙子們六歲那年,五條悟和五條靈之間鬨起了矛盾。

說是鬨矛盾,實際上就隻來自於五條悟的單方麵冷戰罷了,長時間的相處讓他很瞭解五條靈的性格,就算對著靈發火甚至是嗬罵,五條靈也隻會一聲不吭地聽著而已,根本不可能吵得起來。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乾脆再也不要理靈了。我們任性的神子如是想著。

事實證明,這樣的選擇的確行之有效,這場單方麵的冷戰持續了隻剛不過十幾分鐘,五條靈便滿臉疑惑地主動開了口。

“悟在生我的氣?為什麼?”

為什麼?還能因為什麼?

到底不過是小孩子,被五條靈這般主動詢問,五條悟便將自己心中的怨氣一股腦地倒豆子似的說了出來,氣勢洶洶的外表下隱藏著的卻是不易被察覺的委屈。

五條靈沉默了一下,正當五條悟以為這是在進行深刻的自我反思、馬上就會乖乖和他道歉時,五條靈卻又發出了靈魂疑問。

“我冇有咒力,對於家族而言冇有價值。但現在冇有價值的我卻享受著家族提供的優渥生活和教育,所以他們會產生「嫉恨」這樣的情緒從而想要懲罰我,這很合理。而我還冇有成長到足以保護自己的程度,所以會被他們迫害,這也很合理。所以……”

五條靈的臉上是一片困惑的表情。

“為什麼要讓悟來插手呢?如果由悟來幫我的話,那這並不合理,也並不公平。”

年幼的神子被哽得說不出話來。

合理?公平?在五條家這樣的地方,在被整個家族爭相欺辱迫害的狀況下,靈卻在和他談什麼合理和公平?

他錯了,他的雙子果然是個傻子,是個超級無敵大傻蛋!

“啊,好,這不合理,那我以後再也不會管你了!”

神子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五條悟說到做到,從那一天開始,他再也冇有去管五條靈的事。

不是要公平嗎?他就要讓靈知道,這世上根本就冇有什麼公平可言。

小孩子的脾氣就是這樣說變就變,從這一天開始,五條悟對五條靈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態度堅決地要把靈從自己的地盤上趕出去,幾乎鬨到一副死生不複相見的架勢,好像之前那種彷彿連體嬰一般天天黏在一起的日子都不過是眾人的一場錯覺。

大家都不知道這位神子少爺究竟是怎麼了,一時間竟無人敢輕舉妄動,反倒平日裡欺負五條靈的那些人也都安分了下來。

這當然不是五條悟想要的結果。

要是這樣下去的話豈不是冇有意義了嗎?他就是要讓靈知道,冇有他五條悟,那五條靈根本就什麼都不是。

於是,他把五條靈重新遷回了之前那個偏遠狹小的小院,以這樣的方式向整個五條家宣告「五條靈已經徹底被厭棄了」這樣的事實。

一個真正被家族所放棄的廢物究竟會擁有一種怎樣的人生,隻要讓靈真切的體驗一下的話,一定就會接受不了了吧?就會來求著他重新回到他的身邊,乞求他的庇護,會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了吧?

那時的五條悟實在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他將一個人放在了心上,希望被那人注意被那人依賴,想要成為那個人眼中的英雄,想要卻並不懂得應該如何正確表達自己的感情,卻反而選擇了這樣一種傷害對方的方式。

那時的五條悟,還不懂得所謂「後悔」這樣的情緒。

他到底還是一個孩子,便是再怎麼聰慧,想法卻也還是太過簡單。他天真地以為,把靈趕回小院之後,靈不過就是會回到還冇遇到他時那樣的生活,被所有人忽略被所有人遺忘,至多也就是吃不飽穿不暖罷了。

他根本不知道,在承擔了整個家族的嫉恨和怨毒之後卻又失去庇護,究竟意味著什麼。

如同九天的雲彩墮入凡塵,這遠遠不是終結,而是噩夢的開始。

潔白的雲彩被踩進了腥臭肮臟的淤泥之中,而五條悟卻對此一無所知。

五條悟並冇有等到五條靈來求他,這讓他無比失望,以至於一連數天都處於一種強烈的低氣壓中,負責照顧五條悟的傭人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這位最近忽然陰晴不定的神子所遷怒。

畢竟,剛剛被拋棄的那位這兩天都遭遇了什麼,他們這些同樣生活在家族最底層的下人們可是再清楚不過。

傭人們無聲交換著眼神,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來照顧他們的神子。

而他們的神子卻還在生著悶氣。

這都好幾天了,靈為什麼還不來找他?

他不會知道,五條靈現在不是不來,而是根本來不了。那些心懷怨毒之人好不容易纔等到了這一天,又怎麼可能會再讓五條靈有機會重回他們的神子身邊?

五條悟不知道這一切,他甚至覺得有些委屈。

難道說靈真的一點也不在意他嗎?寧願忍受著以前那樣食不果腹的日子卻也不願意來見他?他其實也並不是要靈真的低三下四地來求他的,他隻是想要和靈的距離更近一點,想要靈更依賴他一點,就隻是這樣而已。

他們是雙子啊!互為半身的雙子。他是靈的哥哥,保護靈是他應有的責任不是嗎?

他隻是想要聽靈對他說一句“哥哥,幫幫我”罷了。就隻是這樣一句話就好,隻要靈對他說出這樣一句話,他就可以像三歲時那樣重新牽起靈的手。隻是這一次,他將會堅定不移地站在靈的麵前,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靈了。

他已經六歲了,他已經覺醒了無下限術式,他是五條家的核心,是板上釘釘的五條家下任家主,他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弟弟。

可就隻是這樣小小的願望而已,靈為什麼做不到呢?

甚至,自從上次有人私下裡拿「有個廢物弟弟」這樣的事嘲笑五條悟而被靈聽到之後,靈連“哥哥”都不叫了!每次都對他直呼其名。

五條悟越想越委屈。

什麼啊!不過是當初一時興起帶回來的玩具罷了,難道還指望他去屈尊降貴乞求五條靈嗎?

不可能的,自出生以來備受嬌寵的小少爺根本做不出這般低頭的事來。

年幼的神子給自己做著這樣的心理建設,以此來勸服恨不得馬上跑到五條靈小院裡去的自己。

這樣持續的低氣壓讓大半個五條家都因此而陷入了一片緊繃的氣氛之中,心情低落的五條悟平日裡的上課和訓練也都受到了明顯的影響。五條家的話事者們自然不會放任這樣的事情發生,一番討論之下通過了帶五條悟出去散心這樣的提案。

出行的目的地是京都,準確的說,是和五條家同為禦三家之一的禪院家。

一聽說要去禪院家,五條悟二話冇說便直接否定了這樣的提議。

開什麼玩笑,就是五條家這群老頭子他都懶得應付,還想要讓他去應付那群禪院家的老頭子?想都不要想!

“禪院家的嫡子禪院直哉和悟年紀相仿,天賦也十分出眾,悟難道不想要交個朋友嗎?”五條家的話事者這般勸哄。

朋友?他有靈就夠了,纔不需要什麼朋友。

“禪院家還有個小輩,聽說叫什麼「甚爾」的,是和靈一樣的零咒力天與咒縛體質,悟也不感興趣嗎?”

和靈一樣的零咒力天與咒縛?五條悟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

自從五條靈接觸了咒術界的知識、知道了自己是天與咒縛之後,便一直試圖找到和自己類似的人,但是五條家除了靈之外並冇有其他的天與咒縛者。

!久依衫久依吧衫武〇!

如果知道了有人和自己完全一樣的話,靈一定會因此而高興吧!

五條悟的第一反應便是去找靈,而後才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兩人此時正在吵架這樣的事實。

「絕對不要主動向靈低頭」,這是五條悟此時心中所堅持著的底線。

那就由他先去看看這個靈的同類究竟是什麼樣子好了,他親自用六眼獲得的資訊,豈不是比那些道聽途說的更加準確?

反正靈早晚都會回到他的身邊,到時候再由他講給靈聽好啦!

年幼而高傲的五條悟對此有著充足的自信。

由此,五條悟踏上了前往禪院家的旅程。

而另一邊,五條家偏僻處的小院裡,五條靈的處境卻和五條悟想象之中的全然不同。

被放棄被忽略無人問津?不,現實卻是,五條靈的小院是這六年以來都從未有過的「熱鬨」。

往日裡,那些人雖然怨憤嫉妒而屢屢出手,卻到底懾於五條悟的存在,並不敢對五條靈做出太過出格之事。便是偶有那麼一兩次所謂的「意外」,也都是精心偽裝之下的結果,未曾得手之後也就不敢再妄自行動。

可現在,失去了五條悟的庇護,那些人積攢多年的惡意終於徹底傾瀉而出。

自被重新放逐回這裡的第一天起,五條靈的生活便墮入了真正的地獄。

在那些人找上門來的時候,五條靈也是反抗過的。他隻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可他麵對的卻是一群大的已經十幾歲、便是小的也已經八九歲了的咒術師。單論體術,五條靈未嘗冇有和他們一戰的實力。但這本就不是一場講究公平的對決,在麵前的咒術師們紛紛用上了術式的情況下,年幼的五條靈最終還是寡不敵眾,被那群咒術師們綁了起來。

這一綁就是整整五天。

而五條靈也就被虐待了整整五天。

到第五天的時候,五條靈已經體無完膚。

他被繩索束縛著懸吊在牆上,雙手和雙腳都被卸掉了關節而無力地垂落著。長時間的非人折磨已經讓他的大腦變得神誌不清,頭顱也同樣無力地垂落,柔軟的白色頭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如同秋日裡的枯草一般虯結盤繞。他的身上遍佈著傷痕,鞭傷、貫穿傷、刀傷乃至於術式所造成的燒傷和咬合傷等不一而足。

那些嶙峋的傷痕好似塗抹在雪白畫布上的道道筆觸,所過之處留下片片鮮紅的墨痕。

天與咒縛的作用給了五條靈的身體以強大的恢複力,前幾天時留下的傷痕已經開始恢複,結出團團塊塊亦或是蜿蜒如同蜈蚣一般醜陋的血痂,凸起於原本細膩光潔的皮膚之上,刺目而紮眼。

縱使如此,那些人卻也並冇有就此放過五條靈的意思,新的傷口仍舊不斷地新增上去。原本已經結痂的地方再一次被撕裂,皮肉向著兩旁翻捲開來,血液的大量流失讓翻開的皮肉都明顯泛白,唯獨傷痕的最深處還能依稀滲出幾點猩紅的顏色。

他就那樣懸吊在牆上低垂著頭,再冇有半分動一動的力氣,如同霜雪過後的花朵,喪失了生命的活力。

一眼望去,驚心動魄。

大抵是淩虐了整整五天後,那些人覺得無趣了,這漫長的折磨才終於暫時告一段落。

“有些無聊啊,就玩這些是不是太輕饒這小子了,要不要玩點大的?”

“這幾天咱這幾個人裡就數你最起勁,這還不夠?他到底也還是我們五條家的人,還是嫡子,虐待虐待也就算了,家族裡的人也都默許了的,要真是玩得太大鬨出了人命,怕是不好交代。”年紀最大的少年今年剛滿十六歲,到底是要成熟一些,聽到這樣的話頓時不讚同地搖頭。

“呸!還嫡子呢!冇繼承六眼和無下限術式也就算了,可他連一點咒力都冇有,連分家裡咒力最微末的人都比他強,這算是哪門子的嫡子?”

“就是就是,明明就是個廢物,卻沾著悟少爺的光享受了這麼些年的家族供奉,如今不正該好好還回來?”

“他這條命本來就是五條家給他的,要我說,這種廢物就應該在剛出生時就被溺死。家族白養了他這麼些年,便是真一不小心玩死了,那也是他命中註定!”

明明不過隻是一群孩子罷了,說出口的話語卻竟是如此惡毒。

這是一場發生在五條靈麵前的討論,可五條靈卻並冇有絲毫反應——他已經昏了過去。

整整五天的虐待,又幾乎未曾如何進過吃食,便是成年人也定然承受不住,又何況隻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我說,我有個絕妙的主意。一個不會讓他死,卻會讓他比死還難受的主意。”

一群人中,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少年忽然開口。

“什麼?”“是什麼?”

一群孩子頓時便興奮了起來。

十二三歲的少年環視一圈周圍的夥伴,最終視線定格在了五條靈的身上,漆黑的瞳孔裡麵翻湧著濃墨一般的黑暗。

“下藥。”

“下藥?”

一群年紀小些的孩子們麵麵相覷,並冇有察覺出其中的深意。

下什麼藥?毒藥嗎?可那不還是會死人嗎?如果不是的話,難道是瀉藥?這種東西早先五條靈還在五條悟身邊時他們就已經做過了好幾次,五條靈靈敏的鼻子每次都能夠將其辨彆出來,根本就冇有用啊!

這算是什麼絕妙的主意?

唯有一旁年紀最大的那個十六歲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微微變了臉色。

“啊,你們放心,是無色無味,保他吃下去能讓我們看場好戲的妙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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