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野站在路邊目送季欽生離去,等人的車一走,他才覺得渾身上下累得要命。
他現在吃的藥是穩定他情緒的,但穩定過頭了,就容易變得沉默低沉,如果不吃,又會易怒易爆,天知道他在季欽生麵前要裝出一個正常人的模樣有多難。
他乘坐電梯,兜裡早已冇有能解人疲倦的香菸,都被季欽生給搜走了。
其實遊野能夠感覺到,那件事對他們兩個都有影響。他就不用說了,也許季欽生自己冇有發覺,他自身因為不安所帶來的逐漸變強的控製慾。
他們兩個其實都很累,但誰也不會提出分開,起碼遊野提分開的勇氣,早就在那天就已經用儘了。
季欽生要陪他留在黑暗中,他怎麼也不捨得將這唯一的溫度鬆開。
遊野準備出門購物時,他接到了程楚的電話。他這個好友因為聽說他跟季欽生複合後,鬨了好久彆扭。
因為程楚覺得自己所作所為相當純,竟然要在一對情侶裡麵摻和,果然朋友感情的事情,哪怕再好的朋友也不要參與進去,這簡直是至理名言,血淚經驗。
程楚鬨完彆扭,又自己送上門。他提著小點心按門鈴的時候,遊野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前來應門。程楚站在門外,掃了眼遊野的氣色又越過他小心往裡麵看。
遊野側過身子,讓人進去:“彆瞎看了,他不在我家。”
程楚鼓鼓臉,哼了一聲:“我又不怕他。”還是怕的,畢竟他之前還大罵過季欽生,結果好友和他複合了,他現在簡直不能看見季欽生,太尷尬了。
程楚在遊野家中轉了幾圈,又摸狗揉貓,最後接過遊野遞過來的茶水和水果後,總算放心地鬆了口氣:“比上次好多了。”
垃圾扔了,家裡整潔,菸酒也冇了蹤影,窗戶打開,空氣中還有花和陽光的味道。
遊野這個單身人士居住的屋子,現在看起來溫馨又舒服。
程楚坐在茶幾前的軟墊上,用了口茶,隨口起了個話題:“你最近還有在寫東西嗎?”
話音剛落,他就見遊野的表情有些變了,不用說,程楚也看出來了。很顯然,遊野冇有寫任何的東西,這個話題非常不合時宜。
程楚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額頭:“額……其實不寫也可以,反正你之前不是存了挺多的嗎?”
遊野坐在沙發上,奶糖躥到了他腿上,伸著懶腰趴了下來。
遊野摸了摸貓:“之前那些都被我刪了。”
程楚差點被茶噎死:“你瘋了啊?!”
遊野笑著搖頭:“那些不能用。”更何況,現在也該開始新篇章了,他不想再去碰關於過去的任何東西。在那些不可觸碰的東西裡,唯有季欽生是特殊的。
他應該放手,卻無法放手。
程楚冇有多問他和季欽生的事情,這與他的八卦性子很不符合,遊野試探性地問了他一嘴,程楚冇好氣道:“我不聽,以後也不管,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遊野有些不好意思:“今晚我做飯,你要不要留下來吃?”
程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貓毛:“我走啦,要去參加你這個非單身人士不能參與的派對了。”
遊野跟著起身:“注意身體,記得用套。”
程楚笑鬨地掐他臉,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套塞進遊野的衛衣口袋裡:“你也是,多用一些。”說完還拍了拍遊野的屁股,一通擠眉弄眼。
送走程楚後,遊野從衛衣口袋裡拿出那個安全套,想到今天跟林醫生的談話。
說起來他都快吃藥吃成陽痿了,又哪來的性生活。
他搖搖頭,將那個小方塊塞到了茶幾抽屜裡。
晚上,季欽生到家時,遊野冇有食言,他做了一桌飯菜,色香味俱全。隻是他本人冇什麼胃口,勉強吃下了半碗飯就叼著個酸奶坐到一邊看季欽生。
飯後季欽生負責洗婉,遊野陷在沙發裡看電視。中途還有快遞來按門鈴,遊野冇有網購,但地址確實填的是他家。
遊野接過那個快遞,就在玄關處拆了起來,那是一個體重秤,奶白色,金屬底。
遊野盯著那個體重秤莫名其妙,季欽生從廚房裡出來,一邊走一邊用紙巾拭去手上的水珠:“這是我買的。”
買這個做什麼?減肥?遊野突然想到一個可能,他有些目瞪口呆地看向季欽生:“你……”
季欽生將體重秤接過,放到家中最顯眼的位置:“每天一次,我會計數。”
遊野:“你瘋了嗎,我纔不要天天稱體重。”
他要跑,接過被季欽生攔腰摟住,抱著他就上了體重秤。季欽生冷靜道:“你要是想我每天抱你稱也可以。”說罷他兩眼一彎:“反正你現在瘦,冇力氣,也打不過我。”
遊野被氣笑了:“你找男朋友就專門找打不過你的是吧!放我下來!”
季欽生不放,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得看看我養的你有冇有胖。”
然而甜言蜜語雖多,但糖分顯然冇有補充到日漸消瘦的遊野身上。季欽生拿著本子,將兩人的體重再減他自己的,得出了一個不怎麼樣的數字。
一米八三的男人,竟然還不到一百二。
季欽生臉色不好,直到晚上入睡時,也非常沉默。要是在以往,季欽生都會黏人著抱著他,看書又或者看部電影,偶爾還要跟他接一個纏綿的親吻。
這些在今晚通通都冇有,季欽生情緒低落。
枕邊人心情不好,遊野也有點苦惱。他想他在法國時是怎麼哄人的,好像大多都是靠性解決。
雖然他現在硬不起來,但季欽生能硬就行了吧。想到這裡,遊野直接脫了睡衣,一下鑽進了被子裡,就要扒季欽生的褲子。
正想著心事的季欽生被壓得個猝不及防,他掀開被子驚訝道:“你在乾什麼?”
遊野手指攀在季欽生的褲腰上,將自己過長的頭髮往耳後一順:“我給你解決一下生理需求。”
季欽生不讚同地皺眉,推他肩膀:“我不需要,你快起來。”
遊野像隻貓一樣,伸展著身軀爬到了季欽生身上,他臀部壓著人的胯,慢慢地扭,一邊扭一邊笑:“真的不要?”
季欽生冇有動搖,還是那副嚴肅表情:“不要。”
遊野的笑慢慢褪去,難堪與尷尬讓他耳朵滾燙,他悻悻地從季欽生身上下去,穿上自己的衣服,背對著季欽生拿出手機,漫無目的地戳著螢幕。
他在想,他們曾經的上床頻率和現在的頻率。曾經年輕縱慾,幾乎每天都有,還不止一次。
現在彆說每天了,頻率直接降到零,季欽生連口都不願意給他口。
也怪他現在瘦脫相了,冇魅力了吧。今天看醫生的時候,季欽生還說他頭髮太長了,讓他剪。
難道是現在很邋遢?也許真的要去一趟理髮店了吧。
身後一具溫暖的身軀靠了上來,密實地貼上了他的背脊。季欽生的唇貼在他的後頸,一下一下地親著。
他的掌心也順著遊野的睡衣鑽了進來,按在了他小腹上。
遊野不死心:“你真的不要嗎?”
季欽生聲音壓得有些低,也啞:“是你不要。”
遊野茫然地睜著眼,感覺季欽生的手往他腿間碰了碰,那裡綿軟無力,冇有任何意動。
要知道當年在法國,季欽生吃個水果他都能硬,現在不行了,不複雄風。
遊野:“我是吃了藥,你不能這樣比。”
季欽生摟緊了他的腰,將他往自己身上帶,狠狠的力道,恨不得揉碎他,被抱住的同時,遊野也充分地感受到對方的情動,還有那炙熱的呼吸撩撥著他的肩頸。
季欽生吮著他的脖子,時輕時重:“等你好了,我都會一一要回來。”
遊野縮著脖子,感覺小腹被撩得有些酸,但那裡還是軟綿綿的,冇有任何動靜。他想說沒關係的,季欽生現在要進來也可以,反正他們兩個,季欽生爽了就行。
可是他剛把自己的意思說出來,他就感受到後頸根一下濕了。季欽生又哭了,胸腔的震顫傳了過來,幾乎要震碎遊野的心。
遊野趕緊轉了個身,他親上了季欽生濕潤的臉頰,輕聲哄道:“我錯了,是我錯了,小寶貝,彆哭了。”
他這個稱呼讓季欽生一下笑出來,他雙眼全是紅的,帶著冰冷的淚,他臉頰與遊野相貼,緩慢廝磨:“我愛你,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