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野在回程的路上接到了程楚的電話,在此之前,他已經冷落程楚足夠久了。程楚從剛開始可憐兮兮地認錯,到後麵抓狂生氣,然後又認錯,周而複始。
遊野知道,程楚這麼做也是不想他這個朋友,讓他站在程楚的角度想,大概也會委屈,覺得他莫名其妙吧。
他接通了電話,果然那邊安靜了一會,大概是拿手機下來看,不敢相信竟然接通了。
遊野:“喂?”
程楚:“遊野你這個負心漢!!!你不接我的電話!!你為了一個男人不接老孃電話!!”
遊野被逼笑了:“這位姐妹你控製一下自己。”
程楚聽到他還肯跟自己開玩笑,大概是不生氣了,也鬆了口氣。他正經道:“遊野你彆嚇我,你再生氣以後也不要失聯,我會很難受的。”
遊野聽到這話,也知道自己所作所為是有點傷程楚心了。這些又關程楚什麼事呢,是他和季欽生之間的問題。
遊野:“有空一起喝酒吧。”
程楚:“我現在在烤肉店,一個人,已經訂好桌子了,你來不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遊野直到跟計程車師傅說去烤肉店,不回家了。烤肉店不遠,卻和家的距離相反,於是多花了一半的時間,表也跳多了一位數。
遊野下車,現在店外觀察。店身是透明玻璃,程楚就靠坐在窗邊,確實隻有他一個,很安全,冇有其他人。
遊野鬆了口氣,要是這裡還有什麼“驚喜”等著他,他就真的冇法跟程楚做朋友了。
他進去時,程楚已經烤了許多,將兩個位置上的空盤堆得高高的。
程楚化了點淡妝,臉上被熏出了一層汗,幸好他皮膚白,看起來有點奶油肌,並不油膩。大概是烤肉烤得很拚,臉上都紅了,充分地體驗了他這次有多想跟遊野和好。
平時程楚可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這次這樣自覺,遊野有些好笑又覺得感動,他脫了大衣,在人對麵坐下了:“行了,彆給我夾了,我吃不下那麼多。”
賣力烤肉的程楚這才發現人來了,停了手剛想說話,結果見到遊野人,又愣住了。
遊野給自己倒了被解膩的茶:“怎麼了,這樣看我。”
程楚完全失去了開玩笑的心思:“你怎麼瘦了那麼多?”
遊野怔了一下,他倒不覺得自己瘦了多少。程楚瞧出了他的不以為意,趕緊將自己補妝的鏡子掏了出來,懟到了遊野麵前:“你看你,兩頰都凹進去了。”
遊野定睛看鏡子裡的自己,確實有些消瘦,看起來精神氣不太好。也許是因為他現在正在吃藥的緣故,自從吃藥後,他的胃口一直都不怎麼樣。
他也有聽從醫生的話三餐定時吃,但冇胃口就是冇胃口,吃多了還要噁心。
遊野已經很久冇有碰烤肉這麼油膩的東西了,他現在聞著味也覺得胃裡不舒服。
來這裡倒不是為了吃飯的,而是來見見程楚。程楚這麼喜歡熱鬨的人,怎麼會一個人吃飯。也是想逼他出來見他,所以才這麼做而已。
他既然不想跟程楚鬨翻,那就見見吧。
程楚又給他夾肉,還給他沾調料,還按了鈴喊酒:“今晚我們喝醉一點,不醉不歸。”
遊野吃了塊肉,趕緊用茶送入肚子裡,然後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製止程楚:“彆了,我現在不能喝酒。”
服務員走了過來:“兩位先生要點彆的嗎?”
遊野先道:“你好,給我來碗南瓜粥,謝謝。”
服務員:“好的先生。”
等服務員走後,程楚才道:“你戒了?”
程楚是真難受了,從前的遊野跟他們出去玩,要喝酒要嗨。現在不僅瘦脫形了,連酒都戒了。
哪怕程楚之前心裡偏幫季欽生,現在也是無條件站老友了。讓遊野這麼難過,姓季的不是好人。
程楚陪著人喝果汁,他看出遊野並不想吃這些:“你胃怎麼了?”
遊野搖頭:“胃冇事,我隻是在吃藥,冇什麼胃口。”
程楚忙問:“生什麼病啊,都瘦脫形了。”
遊野無意講太多:“有點小感冒,冇事。”
程楚感覺出來了,心裡難受,卻也知道這時候逼問不得,隻好自己叫了酒,自己悶悶地喝。
遊野開玩笑道:“我也是打車來的,你要是醉了我就不送你了。”
程楚抱著啤酒瓶,幽怨地說:“你不送我我就跟你回家,今晚就我們倆,來場閨蜜之間的談話吧。”
遊野:“誰跟你是閨蜜,你清醒一點。”
兩個人吃吃喝喝聊聊,都默契地避開了那件不能談的事,不能說的人。
隻是雖然有心要避開,但隨著程楚喝空的啤酒瓶增多,他醉了,委屈也湧上來了。
程楚紅著一對眼,哭唧唧地看著遊野:“小野,你彆怪我,我不是有心的。”
遊野哄他:“我知道,我們不談這個。”
程楚:“你不談就是有心結,你信我,我是真的以為他會對你好。”
程楚打了個酒隔:“他跟我說你們之間是因為未婚妻那件事,我問過當年知道那件事的人了,他們真的冇什麼。”
遊野忍不住拿煙出來,手指輕輕顫抖著,也冇點上,他不打算室內抽菸,但他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程楚醉眼朦朧,愣是冇感受出來,他隻把他想說的都說出來。
程楚繼續醉醺醺地說:“你知道嗎,其實那場回國的聚會之前,季欽生就找過我。”
遊野一怔,冇反應過來。
程楚道:“他問我你叫什麼?他說他問了好多人,隻有我認識你,他讓我一定要把你帶過去。”
程楚:“我隻覺得他長得帥,就跟他說你叫遊野。我記得你跟男人也可以,就像介紹你給他。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過一段。季欽生說,他找了你兩年,自從你離開之後,他就一直一直,都在找你。”
遊野抬手摔了個杯子,玻璃破碎的聲很響,四周的談話都靜了下來,程楚也清醒了一點。
他看著他麵前的遊野,從通紅的眼,繃緊的下頷骨,再到那驚怒交加的神情。
程楚徹底清醒了,他不敢說話。
遊野咬牙道:“他說謊!”
程楚小聲道:“什麼……?”
遊野兩顆眼淚從眼眶裡滾了出來:“你說他不認識我?”
程楚不敢出聲了,他從季欽生那裡得知,遊野跟他接觸時用的是假名,所以他才一直找不到他。
遊野再次道:“他說謊,不是這樣的,不能是這樣。”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一切不都是陰差陽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