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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百川很自來熟,敲兩回門就不請自入了。
“老闆~”
但他深諳人心,畢業在各個酒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練就的,這麼久觀察下來,他早就發現梁允、段煜都和自己這位日理萬機的少年老闆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纏綿悱惻關係。
他就在外望著望著,覺得很有趣。
羅百川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自個兒公司的技術總監像狗一樣趴在地上,老闆眼底微微發紅,瞳仁暗沉,緊抿的唇線很欲。
偌大的辦公桌擋住了一切,敲門時周遲就把段煜推搡到一邊兒,慢條斯理地擦乾淨了。
玩兒得真花,羅百川在心裡嗬嗬一笑。
當作冇看見是不可能的,他的有眼色到了周遲這裡就全然消失了,先是恰到好處的訝異,問一句技術總監生病了嗎怎麼趴在地上,地上多涼啊。
“怎麼,你也要跟他一樣?”周遲斜了他一眼,淡淡道:“說吧,什麼事?”
羅百川強行收回了自己微微彎曲的膝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下巴。
搞什麼,不是讓他也跪下去嗎?他都準備好了。
欲蓋彌彰地咳嗽兩聲,他正了神色,把手裡的筆記本轉了個方向擺到周遲麵前。
周遲的臉上冇有一絲鈍感柔和的線條,麵無表情時,漆黑的瞳孔牢牢鎖在人身上,很容易給人一種冷血動物的錯覺,在談判桌上極有壓迫感。
太他媽的...羅百川佇立在老闆身邊,摸著下巴吭哧了半天也冇想出來形容詞。
漂亮?驚豔?帥氣?好像都不太恰當,不能把他老闆那種深入骨髓裡的氣勢表現出來。
“閻氏科技,從哪兒冒出來的?”周遲問他。
“是個註冊了很久的公司,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突然開始活躍。”
“而且釋出了公告,聲稱今年年底就會開發出華盛科技同樣7nm的晶片,自研發,已經往裡投一個億試水了。”
這麼多錢從哪裡拿出來的?
周遲點開了公司詳情,董事長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閻風。
再往下多滑幾個頁麵,最大投資人,楊啟。
......
“周遲被圈禁那件事兒,有無人透底?”
“周遲怎麼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楚昂你幾天冇看群聊了,人已經出來了,現在就在長安俱樂部裡,我們幾個都在。”
“誰組的局?”
“書言。”
“厲害厲害。”
夢裡暢享:“【圖片】【圖片】”
“惡...夢裡暢享是誰啊,誰他媽在周遲側臉上p了一根.吊,哥們,咱們好歹是有名有姓的人,彆跟個死宅男一樣好嗎?丟人現眼。”
“臥槽,還是現場直拍直p的,彆讓我把你揪出來。”
“楊啟不是瘋了被關起來了,怎麼他也在?”
“換誰誰不瘋啊,就他這種爺爺剛一去世爹媽就領一對雙胞胎回家,老婆還跟人跑了的。”
“有點羨慕老楊,最起碼他敢中門對狙,關在家裡這麼多天,周遲有個子宮估計現在已經懷倆了,我這種不敢靠近的叫瞭望狗。”
“倆人呆了多少天了?嘶-那兒腫了吧都。”
“下一個是誰?
,書言敢不敢上?祁闊死了楊啟瘋了,最有本事的是你啊。你要真草到一定要跟兄弟們講講感受。”
彆的不說,程書言那敘事能力冇誰了,連舔個丕都能講得繪聲繪色身臨其境,給他們的代入感極強,聽完感覺自己已經把程書言穿走了。
周遲躋身名流之後,出席過不少次宴會,和他們打照麵的時候照例是那副愛答不理的臭德行,搞得這群權三代越吃不到越饞得心癢癢,私下建了個討論群。
群主就是程書言,唯一一個真正跪舔過周遲的人,意淫得冇邊兒了,名字是“周遲今天又跟誰搞上了”。
他曾經以楊啟馬首是瞻,和楊啟是一路貨色,都是公認的不好招惹的人物,後來因為分贓不平均鬨掰了,兩人見麵就打,鬨了不少笑話。
幾個大學還冇畢業、有錢冇地花閒的屁事不乾的人,早上一睜眼就是yy周遲,晚上閉眼之前則是想著明天怎麼yy周遲。像頭反芻的老牛一樣,時不時的問一嘴“書言再講一遍那天你舔丕被周遲扇巴掌的故事唄”。
其中很是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直男誤入,以為這是周遲的什麼商業投資群,一句“你好請問群主是周遲嗎?有意向....”冇說完,下一秒就被滿屏的汙言穢語閃瞎了眼睛,很是匪夷所思,怪叫一聲惡俗啊就默不作聲改名潛水了,退冇退群誰也不知道。
總之,這個詭異的群聊,從零星幾個人漲到了現在二十來個。
“祁闊死了之後他就有股寡婦味兒你們不覺得嗎?【圖片】”
“兄弟在現場多拍幾張,剛剛那個角度糊得跟座機一樣。”
“你搞毛啊,祁闊冇死啊,還活得好好著的。”
“什麼?祁闊冇死?那他老婆為什麼跟彆人跑了?前陣子誰跟我說他被車撞死了?嘖!”
“資訊滯後了幾百年了...人已經從去國外上學又回來了。”
“白月光回國的下一步是什麼?”
“謝謝兄弟們的關心,前兩天已經重新回國了,我和周遲之間的確是一場誤會,現在已經和好啦。人無完人,周遲平時對我很好,上次也是氣急了才提的分手,不是他的問題,我也有缺點,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如意的另一半,一起幸福呀。”
群聊裡靜謐了幾秒,祁闊麵無表情點了退群,給周遲發了訊息:什麼時候去接你?
群聊裡瘋狂的刷屏。
“祁闊詐屍了!”
嗡嗡——手機震動。
於澤秋髮來了一長串截圖。
周遲麵無表情看完,刪聊天記錄,放回兜裡。
這些紈絝子弟向來跟於澤秋沾不上邊兒,但他樂意湊熱鬨,也潛水了很久,時不時的給周遲發一下。
“每日拜讀,研究語言的精髓。”於澤秋賤兮兮地問他:“你猜那個p圖的人是誰?”
周遲假笑著回了一句“滾蛋。”
然後又回了祁闊的訊息:半個小時後。
“——周遲,好久不見。”
“聽說祁闊回國了?恭喜,有情人終成眷屬啊。”閻風唇角彎了彎,眉心總鬱結著一道淺淺的紋路,不像祝福,更像是陰陽怪氣。
屏風的位置很巧妙,遮住他們兩人的身影。
周遲把手機息屏,遮住了閻風探究的目光。
“你看到那邊兒的人了嗎?”
那是個極具侵略性的站姿,閻風單手撐在桌板上,微微俯身湊在周遲耳邊,一縷帶著薄荷味兒的冷香鑽了進來,他厭惡地皺了皺眉,側臉屏住呼吸。
距離太近了,近得他能看見周遲眼裡那一抹不加掩飾的嘲諷。
“你知道他們都在打賭什麼?”閻風問他,惡意滿盈道:“賭你今晚會上了誰的床?”
周遲順著他的目光往外邊兒瞧,那裡或坐或站著幾個年輕男人,目光絲毫不加遮掩,看著討論中心的人看向自己,還興奮地臉紅了。
“賭注是一輛法拉利呢。”他點點頭,給麵子的鼓掌。
“馬上到我哥的忌日了,你冇有點想法嗎?”他說:“好歹同床共枕過,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嫂子。”
他不清楚那件事真正麵目,從兄長朋友遮遮掩掩的口中得知了類似於真相的真相,周遲引誘了他大哥,是一切事故發生的罪人。
他不是同性戀,相反還對這種畸形的感情相當厭惡!
然而,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的事情發生了。
周遲的手指順著他的胸膛往下點,所到之處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於爬蟲一般詭異的麻意,撓得他心頭煩躁起火,仰著頭要避開,眼角餘光瞥到不遠處的楊啟時時刻刻盯著的陰冷目光,心中暗罵一句真是操了。
周遲不動聲色地摸他的胸膛,順著滑進了褲子裡,瘦長指關節抵在腿根,四處遊走,閻風猛地悶哼一聲,眼睜睜看著周遲拽走了腰間小巧的錄音設備。
然後,稍微一用力捏碎了。
閻風麵色鐵青,抬起一雙鷹隼似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周遲。
周遲想到,閻承海死前,也是瞪著這樣一雙黑沉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看,彷彿要把他整個人的模樣鐫刻心裡一同帶進地獄....他忍不住打了個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雙眼睛真跟他哥哥如出一轍...讓人看了想剜掉。
戰栗、興奮、殺意、嘔吐感,多種情緒在心頭暗潮湧起,周遲的表情冇有一絲波動,從容地幫他整理了衣服。
“手段真低劣,我以為你會有點長進的。”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夾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輕蔑。
“哈。”閻風似乎聽見了什麼笑話:“你冇搞懂狀況嗎,現在手裡捏著證據的是我,”
“你也喜歡我?”周遲截斷了他的話,語氣微妙:“一直對我糾纏不休,究竟是給你血肉相連的大哥報仇還是對我有想法?”
靜謐片刻。
閻風的瞳孔收縮,向後倒退一步,使勁拿手扇周遲迎麵而來的冷香,一副噁心得不能更噁心的模樣:“光聽見你這句話,我就忍不住想吐了。”
周遲假笑著給他指了指大堂裡的垃圾桶:“請。”
香檳塔另一端,富哥們的私人群聊裡同時刷屏。
“操了,下一個是閻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