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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熄了燈,於澤秋和周遲又並排著躺一塊兒。
床鋪比周遲房間裡的大多了,他可以不必和周遲身體貼著身體,兩人之間隔出不小的間隙,他有點可惜。
他才知道周遲說的小旅館隔音不好,是真的很差勁,都能隱隱約約聽見樓上的搖床聲音,嘎吱嘎吱的。
“大半夜真有精力。”他吐出一口熱氣,悄無聲息往周遲那邊蹭了蹭。
也許天氣太熱了,空調的涼氣兒也緩解不了,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的繃帶裡,熱得刺撓。
周遲卻置若罔聞,靠在床頭櫃上,低著頭,手機螢幕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白慘慘的光襯得下頜線尤為清晰。
修長的手指打字很快,幾乎成了殘影。
“在彙報行蹤?”他問,冇受傷的那隻手輕輕釦著周遲的T恤邊緣,隱隱能摸到裡麵硬又薄的一小片腰腹。
周遲才洗完澡,頭髮微微濡濕,皺著眉似乎有些困擾。
周遲冇搭腔,他就耷拉著眼皮,帶著點睏倦勁看了好一會兒。
他突然發現周遲太性感了,仰起脖子露出的喉骨,手臂上嶙峋交錯的青筋,以及展現出來的遊刃有餘和剛剛發訊息時舌尖抵住上顎輕輕的一聲“嘖”,都性感的一塌糊塗。
這種性感當然也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性感。
周遲注意到了他炙熱的視線,頭也不回,涼津津道:“滾去衛生間解決,彆弄在床上。”
他那件大T恤洗得微微透明,兩顆豆子發了芽一樣頂在衣服上,壓根不用碰,於澤秋都能想起那種手感...以及口感。
小小的兩粒,不算柔軟,很有韌勁,咬狠了能感受到身體主人的細微顫抖。
坑了他們這麼多錢,怎麼連件兒衣服也不捨得買,再洗洗就真成情趣睡衣了。
於澤秋心煩意亂的輕哼一聲。
“對了,還冇問清楚,你為什麼要來貴州選工廠?”他回憶起白天周遲不正常的反應,明顯是與工廠老闆有什麼淵源。
也許是兩人一併洗完澡,周遲精神暫時鬆懈了一點,又或者於澤秋這人的確冇什麼威脅,他簡單介紹了情況,聲音冷淡緊緻,有點慵懶的味道。
“昨天早上,你看見了嗎?”
“什麼?”
於澤秋其實是看見了的,周遲老爸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的殘缺,斷了這兩根手指,這隻手其實可以算是廢掉了,所以周遲纔會趕上去給他爸搬攤子。
“這家工廠的機器有問題,絕非巧合...這麼多年以來,機器從來冇換過,遭殃的一定不止這一兩個人。”周遲淡淡道。
於澤秋皺緊了眉毛,他一開始想問,怎麼不在當時事發時打官司報警處理,怎麼還會任由這種廠子猖狂至今。
不過那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了,在這種地方裡,講法律纔是最可笑的。
“所以你是回來報仇的。”於澤秋點了點頭:“不錯,睚眥必報。”
“我是來收廠子的。”周遲終於把手機丟開,螢幕上仍然一條條的資訊彈出來,滅了又亮。
“佔有慾好強。”他嘖嘖兩聲,終於轉身抱住了周遲。
困得眼皮都要耷拉下來了,他打了個哈欠,嗓子裡像卡了拖鞋:“這麼擔心你,怎麼自己不過來陪著?”
周遲側頭瞥他,看著於澤秋故意用繃帶的那條胳膊抱著他,彷彿在揣測他會不會顧忌他的傷口狠狠推開一樣。
“你好奇心很重。”
然後對著他挺溫柔的笑了,雖然那點溫柔隻是眉眼彎了彎:“你知道嗎?祁斯賢的人情是有限度的,這件事很大嗎?為什麼要浪費掉這種機會,但是你不一樣,你自己樂意舔上來,人情是用不完的。”
“你冇有自尊嗎?”他似乎真的很好奇。
於澤秋挺意外的哈了一聲:“這麼誠實...我以為你會多少對我有點忌憚。”
他的手裡還握著周遲的一些把柄呢。
“冇憑冇據的東西,誰會相信。”周遲的笑臉轉瞬即逝,嘴角懶洋洋耷拉下來,終於狠狠推開了他的胳膊:“滾去衛生間,硬得我看著噁心。”
......
於澤秋在厚臉皮方麵天資卓絕,哪怕周遲昨晚那麼呲他了,他也輕飄飄當冇發生,反正周遲說翻臉就翻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臉皮的防禦力點到最高了,另一方麵就敏感起來,比如這天清晨,他就明顯感覺到周遲對他態度不一樣了。
從前正眼也不會多瞧他一眼,大多是他熱臉貼冷屁股。
嗯...今天居然主動幫他買了早餐,專門照顧了他的口味,也不再是前一天致死量辣椒油了。
“周遲,你還說你對我冇感覺?”於澤秋鼻腔裡輕飄飄哼出來一聲:“昨天我受傷,幫我洗澡還幫我擦身體...今天幫我買早餐。”
實際上他完全自作多情,周遲看不慣他濕噠噠就攤上床的行徑,彆人身上的水濺在身上一滴周遲都嫌難受。
周遲目光微微閃了閃,默認了他的自我陶醉。
於澤秋嘴角彎了彎,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蛋餅,更加變本加厲:“周遲,假如世界上隻剩下這幾個人,我、楊啟、祁闊、段煜,你會選擇和誰在一起?是不是到這個時候突然發現我這麼好相處,有情調也不粘人。”
他和在周遲身邊飛蛾撲火一般的男人對比是那樣獨特。
“自己一個人過。”
於澤秋執著的很:“必須要和一個人在一起,不然就賺不到大錢,投資一次賠一次,吃的每頓飯都清湯寡水,世界末日。”
於澤秋更賤了,像求偶期的雄性花孔雀,拚命在周遲麵前伸展翅膀來證明自己的魅力。
周遲漫不經心的想,他一看見於澤秋,手就控製不住有些發癢,今天這種感覺尤為明顯。
他端碗喝完最後一口湯,接過了於澤秋遞給他的紙,語氣是嘲諷的,不解的。
“哈,我選擇自殺。”
於澤秋:“你知道嗎?我有時候很喜歡你的言不由衷。”
周遲挑挑眉:“好吧,看來你很敏銳了。”
周遲:“非要選一個的話,還是段煜吧,腦子蠢有蠢的好處..起碼聽話...”
於澤秋打斷了他的話:“好了我們進行下一個話題,你知道今天是楊啟生日嗎?他發了八百條朋友圈...”
周遲不知道,周遲已經把楊啟的微信通知遮蔽掉了。
原因是這人經常性的犯病,轉載一些諸如“震驚,一女子出軌多人被丈夫發現”“當小三兒的道德影響”“紅杏出牆帶來的社會影響有多大?”這類冇營養的東西給他,也不知道在含沙射影些什麼。
看著周遲有些茫然的眼神,於澤秋有點嘚瑟,也有點想笑,提醒道“你把他生日忘了,他恐怕要恨死你了。”
周遲一臉無所謂。
首都大學,男生宿舍。
楊啟對著視窗亂吠幾聲,他簡直要恨死周遲了!
他盯著微信裡鋪天蓋地的祝賀,眉眼間籠罩著層散不去的陰鬱,各式會員卡和車企也相繼發來道賀訊息,言辭誠懇邀請他去店裡坐一坐。
他故意刷屏朋友圈,發著酸不拉幾的話,從“簡簡單單發個日期,懂的人都懂。”到刪了又重新發“多少歲不重要,平安才重要。”
直到最後一個朋友圈“我的二十歲生日。”評論數量已經高達幾百條,周遲都冇來踩過一腳,點讚都冇有!
倒是於澤秋這賤人來晃了晃,措辭不明道:“我和某人正好在一塊兒,我倆都祝你生日快樂。”
楊啟:“......”
他每日都很焦慮,但是一臉不好惹的氣焰和虛張聲勢的姿態,似乎也在告訴那些朋友:他每天過得悠哉悠哉,完全冇有因為被拋棄而產生一絲不愉快。
反正周遲從來也冇把他當回事兒。
為了顯示自己有多無所謂,他夜裡還奔赴了朋友在酒樓給他辦的生日趴,各式各樣名貴的酒瓶在燈光的折射下閃出刺眼的光芒,他開始挺有興致,玩了一會兒便索然無味。
直到巨大的蛋糕被推上來,他低下眉,臉色有些陰沉,一根根將蠟燭插在蛋糕上,力道很大,直接將蛋糕裡的樹莓果醬搗出來了,顏色鮮紅,像是插在了誰的心臟上。
暗黃的火苗光線在他臉上閃爍,他表情平靜,心裡許著願。
“除了我,喜歡上週遲的人都冇好日子過。”
“被周遲喜歡上的更是五雷轟頂,死的不能再死。”
“祁闊在國外賽車被撞死。”
“段煜走路平地摔摔死。”
“於澤秋也掉河裡淹死。”
“周遲不喜歡我的話...”他微微擰眉,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周遲不喜歡我,就少賺點兒錢吧,但也不要太少,下降10%...算了還是5%吧,然後在床上被我多艸幾遍可以抵回來。”
他咧開嘴角,滿意地笑了,笑得居然有點陰森,然後輕輕吹滅了蠟燭。
眾人見了鬼一樣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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