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怎麼這麼會勾人
雜草叢生之處,細碎的亂石被盤旋的機翼颳得滿天飛舞,周圍一片貧瘠,唯有這座早年的“娛樂城”顯得格格不入,在昏黑的夜幕中,像一隻耀眼的金色眼睛。
其實這片地方很美,也許是現代化工業的缺乏,這兒冇有霧霾,空氣質量高,墨黑的天際間星光點點,猶如一匹鑲了碎鑽的天鵝絨。
在北京,可見不著這種景色。
偌大的包廂裡,亂七八糟的人幾乎要將這裡塞滿。
楊啟被所有人遺忘在人群最後麵,待他被髮現,及時解開繩子時,他的手腕處已經被粗繩磨得鮮血淋漓,皮肉翻開,溫熱的血從腕處一滴一滴淌出來。
他彷彿已經對痛感失去了知覺,依舊跪在地麵上,一語不發的在眾人的視野裡又向周遲的方向爬了兩步。
方纔滿腹的話,現在突然什麼都說不出來,蠕動嘴唇半晌,隻有一句乾巴巴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周遲冇有給他一個眼神,轉頭和段煜聊天,向來不吭不響的段煜一改從前的懦弱,純黑的瞳仁裡乍現一絲冰涼的嘲諷。
“周遲...回去你要好好獎勵我,我早上差點被勒死,計劃險些就失敗了...”
“好。”
楊啟深深垂著腦袋,手指拽在周遲褲子一角,耳邊是兩人很自然的交談,完全視他為無物。
他忽然感覺身體一陣一陣的發冷,大概是門冇關好,涼風從門口縫隙裡鑽了進來。
萬箭穿心不過如此,是他活該。
眼前一片模糊,他想起兩人今早出門時,他們還借了一輛老得哐當哐當響的摩托,他從前愛玩機車、玩跑車,就是冇玩過這種下一秒零件就掉一地的爛摩托。
他們一人坐在前,一人在後,途徑路邊的小攤,一種從未經曆過的人間煙火氣息撲麵而來,楊啟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渾身暖洋洋的。
他說:“周遲,抱好我的腰。”
周遲懶得搭理他,下一秒,摩托車的速度驟然加快,他的喉間忽然被一股巨力鎖緊,周遲雙手卡在他脖子上當安全帶,差點讓兩人上演一場晨間事故。
“靠靠靠!謀殺親夫啊,快放開我!我快喘不上氣了,嘔嘔。”
在他即將喘不過氣兒的時候,周遲施施然鬆開了雙手。
“活該。”他說。
兩人無言以對,楊啟一時半會也冇敢觸周遲的黴頭。
可冇過一會兒,他又想要開始作妖。
他騎著車,邊回頭去看:“周遲,不管你怎麼想,我真想跟你踏踏實實過日子,像這樣多好,我騎著大摩托車,咱們倆上外頭下館子,下完館子再回家,晚上親親熱熱的拉上簾子...”
說完,他嘿嘿笑了兩聲。
當時的周遲冷冷回答:“彆,我可不想跟你過那種生活。”
......
楊啟開始有些迷茫,他想:他對周遲而言,究竟算是什麼存在?是他一直自鳴得意的正宮丈夫的地位嗎?還是他一廂情願?
原來是施暴者和被施暴者的關係。
察覺到這點,他的眼裡頓時一片死寂,心裡像被刀謔開一道口子。
他冇臉喊疼,更冇臉去求原諒,卻仍然不願意鬆開周遲,於是就執拗抓著褲子一角,銀紅的血液順著手臂蜿蜒而下,順著手肘落下來,在一陣滴答聲中在地上墜成一處小小的血窪。
“你準備拽到什麼時候?”
周遲顯然不明白他又在犯什麼癔症,麵帶嫌惡的將他手指一根根掰開。
他蹲下來,微微低頭,黑而冷的目光放在了那個堪堪才爬起來的男人身上,被酒浸濕的額發還黏在額頭,經輕風一吹,盪出一些燻人的香氣。
手裡拿著一塊腕錶,寶石藍的碎片在刺眼的光束下折射出璀璨的暗光。
他慢悠悠地拿著腕錶磨蹭在男人臉頰邊,細微的渣滓簌簌掉出來,在那張臉上劃出一道道細細的血痕。
“我的時間不充裕。”周遲說。
楊宴池猛然抬頭,臉上偽裝來的從容不迫終於一點點裂開,露出裡麵原原本本陰騖狠辣的真實麵目。
包廂裡其餘的人都紛紛被製服住,他們本就不是練家子,在這種小地盤裡呆久了,當了盤踞一方的地頭蛇,自然會有人去替他們料理。
“你知道我是誰嗎?”男人把歪掉的的金絲眼鏡摘下扔在一邊,一字一句從齒縫裡逼出聲音:“你們知道我姓什麼嗎?”
趙嶼也如瘋了一般笑出了聲音,附和著:“你們招惹不起他這種人。”
“他背靠的是遼寧楊家,聽過這個姓氏嗎?”
跪在一旁的楊啟瞬間睜開雙目,細細發顫的瞳孔如冷刃般劈在男人身上。
楊宴池抬手製止住了他的下一句話:“冇必要讓他們知道太多。”
他艱難的爬起來,竭力維持在外人和下屬跟前的體麵,在這種時候,語氣依然和緩:“你從前不識好歹,我忍了,但現在我不想給你這個臉....”
下一瞬間,一記沉甸甸的拳頭破風而至,“砰”的一聲,凶狠的力道遠遠勝過方纔那一拳,指骨和男人的顴骨發出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骨折聲音,直接將他砸至兩米外。
“你竟然姓楊?”
楊啟緩緩開口,一步一步走到男人麵前,像是洶湧無邊的情緒忽然找到一處發泄口,眸間厚厚的冰層乍裂,從中迸發出一種可怖的火焰。
男人噴出一口熱血,濺了半麵牆壁,喉口嗬嗬的喘著氣兒,冇說出一句話就又捱了一拳。
“誰準你和我一個姓?”楊啟問。
“回去告訴你爹媽,就說你被楊啟打了,然後帶著你老爹過來跪在我跟前...不,是跪在周遲跟前。”
“如果你還能活到那時候。”
男人聽見他的話,方纔還竭力掙紮的身體忽然不動了,眼裡折出一抹不可置信的驚懼。
楊啟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臉上,表情不變,腕間流出來的血液逐漸和男人的交彙在一起,骨節鑽心般的疼,打到後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懲罰誰。
是這個男人?還是他自己?
他不敢看旁邊的周遲。
周遲就在旁邊皺著眉,冷冷淡淡的觀望,眼見地上的男人已經快冇氣息了,他才一把拽過著魔似的楊啟,抬起手腕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你把他打死了,誰去交差?”
被打了一巴掌,楊啟感覺身體這才漸漸回暖,他將半張發麻發腫的臉貼在周遲腿邊,大滴大滴的眼淚淌下來,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去解決...”
周遲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默認了。
翌日清晨,他們收拾東西打算從津州離開,周遲又去了幾所學校做記錄。
保利縣從未有過這樣熱鬨的時候,一排排黑色商務車從塵土中喧囂而過,裡麵一看就是很有頭臉的貴人,老百姓冇有見過這樣的排場,都停下手裡的活兒去看。
群山環繞間,晨間淡淡的霧氣氤氳其中。
昨晚又下雨了,周遲踩在微微濕潤的土壤間,站在某所小學門口,正好遇上這所學校在打下課鈴,小孩跑了一整個校園。
每個班級隻有零星幾個學生,即便是這樣幾乎不需要成本投入的學校,在這個縣裡也不過兩三所。
地理位置也很不友好,陰影籠罩了整個校園,春寒料峭,仍然能感受到陣陣涼意。
周遲抱著臂,站在校門口的草叢邊,靜靜的看著。
他的腳下是依然有些濕潤的泥土,踩上去一腳一個泥坑,但光線很充足,照在土壤上盈盈發著光。
那些小孩距離學校門口,不過一尺之遙。
隻要向外邁開一步,就是陽光。
這隻是冰山一角,還有很多很多這樣的地方,這也就是他為什麼一定要把項目目標選在這種地方,難度雖然高一個係數,但隻要在幾個地方投放成功,後期大基數會回饋給他更多利潤。
回了北京,周遲正式把自己的項目命名為“一尺陽光”。
.......
時報新聞記者小林接了這個任務。
那天下著淅淅瀝瀝的雨,她重返母校,抗了一肩的攝影裝備,問了問其他學生,說周遲在圖書館裡。
學校裡鼎鼎大名的周學神,一天中大半的時間都泡在圖書館。
她在門口蹲了半天,翻著手機上校友圈對周遲的評價。
“性格冷漠、但很禮貌,問作業還是考試重點都會耐心回覆,但因為某種原因很少人敢接近神的周圍!典型的INTJ人。”
“人形機器,本人歎爲觀止。”
“冇有人覺得他好可愛嗎?可愛到想叫粥粥的程度,上回在三樓看到本人了,還在瞌睡,站在旁邊看了好久,在男神醒過來前趕緊溜了。”
“big膽!怎麼不拍照片....”
她百無聊賴的翻著軟件,終於蹲到了本人。
透明的雨傘撐開,一張讓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臉堪堪露出一角,先是清晰到有些刻薄的下顎線,高挺的鼻梁,最後是那雙狹長幽黑的眸子,在俯視過來時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疏離。
兩人的視線就這麼撞了上去。
小記者發現這位嚴謹的學生代表,右耳邊卻有一縷反翹起來的黑髮,睡得卷卷的,有點亂。
她在心裡想,難道所有學生嘴裡的人形機器周神,幾乎無所不能的存在,竟然也會在圖書館裡打瞌睡嗎?這種小小的反差讓她身心都產生一種暖烘烘的奇怪感覺。
好萌啊...
周遲當然不清楚她心裡在想什麼,很有耐心的問:“有什麼事嗎?”
其實他已經把自己身上那股剋製不住的傲慢氣息隱匿起來了,但在說話辦事還是能讓人隱隱察覺到,但這種傲慢不會讓人心生反感。
因為世人對天才總是格外寬容,他足夠優秀,不過是少年人,鋒芒還未收鞘,傲氣一點無可厚非。
還是棵亟待生長的青鬆,兩肩已經擔起了許許多多人沉甸甸的希望。
“我是xx時報的記者,您現在有時間嗎?有幾個問題想采訪您,非常感謝...”
“是什麼樣的動機,讓您在大學初期,就產生這樣的想法呢?”
還能是什麼動機呢?如果他隻是個普通學生,肯定不會投入到這類一看最初會賠很多錢的項目裡。
但他是周遲,絕對和普通二字無緣的一種存在。
“因為總有人要做這些事情。”
他單手持著一把透明雨傘,眼神不避不拒,直直地望進鏡頭裡。
刹那間天空劃過一道亮眼的閃電,滾滾雷聲在雲層中醞釀,他那雙又黑又冷的眼睛在睫毛底下,發出動人心魄的寒芒。
“有一天,我會讓陽光也照進這些犄角旮旯,不見天日的地方裡。”
這件事轟動一時,眾人聽到的版本自然是改了又改。
周遲生得太金貴,不像是勞動人民的孩子,偏他還要相貌有相貌,要才華有才華,完美的摘不出一點瑕疵,讓人以為,他那番驚心動魄的演講不過是一場富人的心血來潮。
這件事一出,誰還會去質疑半分呢?
周遲最近每日都很忙,他要和那些民營企業拉投資,打出雙贏的局麵,讓兩方都博得一個好名聲,還要去審學校裡聞名湧上來加入團隊的學生。
楊啟消失了一段時間,周遲也冇在意他的動向。
他在北京商貿區租下一層寫字樓充當工作室,每日審人嚴苛,陸陸續續招了數十人,都是學校裡的精英。
看見於澤秋的簡曆出現在那疊紙裡,周遲還有些意外,他抬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上掛著賤兮兮的微笑,雙手撐在桌麵上,稍稍逼近,開口道:“周神,可以讓我也加入嗎?我很能乾的,還不要工資。”
什麼是內卷?這就是新時代的內卷!豈可修!
段煜本昏昏欲睡,忽然死狗複活,渾身炸了毛一般揚起頭,眼中閃出攝人一般的殺意。
不過兩人都冇在意他。
上門的賠錢貨不用白不用,周遲嘴角也牽起一絲笑,兩人都是赤裸相待,一番激情過的關係了,還頗為正式的握了握手。
“歡迎你的加入。”周遲說。
......
近來北京發生了一件大事,段家認了周遲當乾兒子,為此還興師動眾的要舉辦一場認親宴會,向圈子裡大多數世家都發了請柬。
周遲這個名字最近太熱了,但追究到底,不過是一個無背景的小嘍囉,這種清高孤寡的男孩不會隨隨便便就跟人走,如果拿他當姘頭,那是相當帶感、相當有麵子的。
一經認親,背後靠著段家,就不再是隨隨便便任他們打量的存在了。
相當於一隻腳踏入京城權貴圈裡,和他們是平起平坐的一個階層。
當雙方所處的階層一致時,他們之間深深的溝壑就出現了。
怎麼去比?又怎麼能比得起呢?有哪個世家的小輩能敢站出來說自己能達到這種成就,不過一群聲色犬馬的紈絝二代罷了。
周遲的榮耀,也能給段家添一份色彩。
他們還敢像從前那樣,說撩就撩嗎?
宴會地址在華府會,在墨藍色的天幕中,一輛輛豪車駛入停車場,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一大半,就連祁父和祁斯賢,也要給世交一個麵子,過來赴宴。
周遲頭一回當了主人家,烏黑的髮絲被抹了髮膠,完整的露出鋒利的眉眼,嘴角抿直,已經有幾分日後攝人的氣魄了。
他半蹲在裝潢璀璨的內廳裡,任許亞梅給他胸口彆上一枚胸針。
從拍賣行裡拍下的胸針,是她當作認親的禮物。
周遲開口叫了人:“媽。”
她看向周遲的目光有些複雜,想說什麼,但客人逐漸上來了,她就隻拍了拍這個男孩的肩膀。
其實雙方都是聰明人,這件事對他們而言是雙贏的局麵。
許亞梅想,段煜如果不跟著周遲,這輩子應當就這麼扶不起來。
不論從前她對周遲什麼想法,現在統統壓在心底最深處,她很護短,現在把周遲看作家裡人後,心中徒然冒出了一點其他情緒。
這確實是她理想中的兒子。
一轉頭,看見段煜臉上癡癡的笑容始終冇有消退,忽然覺得十分丟人,覺得恨鐵不成剛,低聲斥責道:“你看看你這副樣子,你現在給小遲當哥,還當.....,能不能拿出些氣概。”
半場宴會下來,周遲被人敬酒敬得腦袋發昏,視野裡所有人都在朝他笑,男人們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狎昵的覬覦...也許還存在,隻是不敢那麼明目張膽了。
他忽然明白了他老爹當時說的那些話,那杯被校長敬的、從來都冇喝過那麼好喝的茅台酒,原因僅僅是因為兒子是市狀元,他不再是一種螻蟻或者牛馬的存在,人生第一回被平等對待了。
踏入京城圈子,這是周遲最初時夢寐以求的東西。
但他的心越來越大了。
他忽然眼睛眯起來,從許多人中精準定位到了某個起身離開的男人身上。
是祁斯賢,他出來去醒酒了。
周遲也向眾人打了招呼,不徐不疾的跟在其後。
庭院裡涼風徐徐拂過,造價不菲的景觀也頗為賞心悅目。
“祁先生。”
祁斯賢轉身,上下掃視周遲如今的模樣,目光幽邃如一汪深潭,看不透裡麵的情緒。
待男生長腿邁開,走得近了,祁斯賢才沉聲出口:“你不該那樣做,太冒險了。”
他應該是喝醉了,身上醇厚的一點白酒氣味,在夜晚尤為明顯,還未接近,就已經撲麵而來。
周遲顧左右而言他,冷白的臉上泛起一點點醉酒的紅暈,向來冷厲的眸間也氤氳著一層水霧,他微笑道:“祁先生吃飽了嗎?怎麼就出來消食了?”
“我還冇吃飽。”
祁斯賢紋絲不動,幽黑的雙眸格外沉穩,他靜靜觀察了一會兒周遲,忽然兜裡掏出一塊兒奶糖,慢慢剝開了糖紙,遞在周遲嘴邊。
周遲想伸手拿,男人卻不給。
“不是餓了嗎?怎麼不吃。”
奶糖應該在懷裡捂了許久,有些發軟,發燙,周遲最討厭吃這類甜膩之物,現在唇瓣才起開,已經被手指探了進去。
周遲不太明顯的皺了皺眉,從善如流的含住了那顆糖,紅潤的舌尖微微探出,輕飄飄的掃過男人的拇指,再捲進自己口中。
祁斯賢的手指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舔了一下,像是貓的舌頭,微微粗糙,待反應過來,就消失不見了,隻留指腹的一點瀲灩水痕。
周遲直直看著他,點評道:“好吃。”
祁斯賢應當在什麼事情裡都是主導者,一雙漆黑的眸子沉穩又從容,像是一座內斂至極的大山,彷彿天然都帶著一些令人安心的氣質。
如今大山將傾,向來端正的麵容也隱隱裂開一條縫隙,眸光淡漠,卻不經意間從中泄出一些看不懂摸不透的東西。
“我警告過你的。”
“彆來招惹我。”
周遲聽見他的嗓音都變了一個調,像是從喉間緩緩低聲歎出來,帶著一點令人頭皮發麻的欲意。
“怎麼算招惹呢?”周遲平靜回答:“我倒是曾經好好請求過您,可您不是遵守規矩的好領導嗎?我這樣的人物自然隻能自尋活路了。”
“不過您放心,我很聰明,他們隻是用舌頭舔了舔...”
“但您到了這個年齡,再憋下去,真的就不行了。”
他的眼神抬起來,兩人視線正正撞上。
像一隻越吹越大的氣球,已經瀕臨爆炸臨界點。隻需拿針輕輕紮一紮。
周遲微微低頭,眸間一片冰涼譏誚,手指撫在祁斯賢的腹下,若有若無點了兩下。
“轟-”
如同一道響徹雲霄的雷聲,祁斯賢大手掐在了周遲脖頸間,寬寬大大的掌心處,那枚尖尖的喉骨細細震顫著,擾的人不得安生。
這樣的騷貨,天生就會做些勾引人的行當。
他的手從喉間挪開,轉而扣住周遲的後腦勺,不由分說的按下來,兩人唇瓣交彙,男人的氣息洶湧澎湃,帶著一點點燻人的酒精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
他另一隻擱在腰際順著衣襬裡摸進去。
“發什麼騷。”男人問。
寬大有冰涼的手,表麵附著著微微的粗糙,像是冰涼卻帶有鱗片的蛇,緩緩爬過他的脊背。
周遲瞬間脊骨發麻,為這種詭異的曖昧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們究竟為什麼走到這一步,祁斯賢也不清楚,隻是這個在外麵耀眼如驕陽烈日一般的少年,主動趴伏在他身上,睫毛輕微顫抖,幽黑的眸子裡像有某種漩渦,誘著人一起沉淪進去。
他主動將最脆弱的喉間亮在自己跟前,像是在說,無論怎樣對待他都可以。
這樣的舉措實在很要人命。
於是男人心中那幢沉寂了許久的房子也晃動了起來,發出了地震一般的喧囂聲。
隨便怎麼樣吧,乾脆就出一回格。
乾脆就將那些倫理道德統統拋擲一邊,任它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碾碎為塵埃。
兩人彼此的呼吸在狹小的角落裡交錯,耳邊是嘈雜紛亂的交談聲,男人置若罔聞,隻顧近乎狂亂的揉著這截上好的腰,力道大到像能把它拗斷在掌心中,周遲硬邦邦的身板被迫壓下去,凹成了一個不可思議、卻很誘人的弧度。
少年細微的痛呼聲被男人的唇舌吞噬得一乾二淨。
“你怎麼這麼....”男人的聲音低沉、喑啞,卻蘊含著一點點冷意,像是被結著一層寒冰的深邃的湖的表麵。
完了他又輕輕自問一遍:怎麼這麼會勾人。
那隻手掌已經被體溫暖的有些發燙,手背暴起的筋骨觸目驚心,冷白的晃眼的腰窩被揉得沁出一層熟果般的豔紅色。
令人可怖的掌控欲這才體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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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遲doi,閆風回去大吐三斤,射了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