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腿也很長,感覺越是這種人越會玩
幾人在酒店用早餐。
不知道是不是楊啟太敏感,他現在看這二人的氛圍非常古怪,十分得有九分的不對勁。
他微微垂首,目光裡隱約跳動著火焰,如同鷹隼一般的瞳孔在周遲白皙的脖頸間來回掃視,隨後緩緩伸手,用拇指碾在靠近鎖骨的地方,不偏不倚的按在了那塊發紅的地方。
“周遲,你這裡被蟲子叮了嗎。”
他下手的力道不輕,硬是把那一點淺淺的桃紅磨成了緋紅色。
細微的疼痛並著麻麻的癢一同襲來,像被什麼蟲子蟄了似的,周遲麵無表情的吃粥,被騷擾煩了就丟下一句話:“不吃就滾。”
見狀,段煜一掃往常那副聽不懂人話的蠢樣子,精氣神都起來了,像是條終於被餵飽的狗,表情明晃晃的饕足,仔細看來竟然有點挑釁得瑟的意味。
一頓早飯,愣是吃出了刀光劍影的氣氛。
楊啟也找到讓他不痛快的緣由了。
對於周遲送給段煜那條不倫不類的帶子,楊啟表示非常嫌棄且無語,他打心裡覺得這貨真窩囊,趕緊踢吧走了算了。
他眼皮子一抬,心裡默默計較著,怎麼周遲就冇送過他幾樣能過眼的東西呢?就算隨手給他買一件,或者從自己東西裡隨手撿一個也行,連段煜都有根破帶子。
隨後他又想,太可笑了,起碼是個男人,段煜帶那種東西走在大街上不嫌丟人嗎?
說起來,周遲今天真的好看的過分了,垂下來的眼睛怎麼那麼勾人呢,冷冰冰的盯著他,更勾人了。就是冇給他送過什麼東西,有點摳門,就連段煜都有一根鞋帶,雖然看起來太招笑了,但憑什麼他冇有,這不公平。
楊啟腦子裡亂七八糟晃過一大堆東西。
最終他找了個機會,拿周遲當餌子,把段煜騙到樓頂房間,兩手拽緊了那根破鞋帶,差點把段煜勒死。
“不好意思,我和周遲這輩子都捆在一起了。”
“你算什麼貨色,也敢來當障礙物。”
把段煜勒暈之後,楊啟拍拍手,轉身離開。
......
他們二人出門,打了一輛出租車纔算到達小縣城的中心。
說是中心地帶,但也就比更偏一點的地方多開幾家不知名的奶茶店,轉角處,久久不見陽光的地方覆著了成片成片的青苔,絲絲涼風拂過,把雨水和土腥氣送到兩人跟前。
這兩人長得太出色,個個都跟電影明星似的,站在熙攘的人群中間,模樣紮眼的很。
大概今天有集市,一條不太寬敞的街道被堵得嚴嚴實實,各式各樣的口音嘈雜入耳,楊啟也一改之前小資的醜惡嘴臉,指了一個賣衣服的小攤說:“你給我買一件,我給你也買一件,咱倆穿那個一箭穿心的。”
恰巧,大喇叭吆喝著:“五十元兩件,五十元兩件,低價跳樓大甩賣,老闆娘帶著小姨子跑了..”
“嘖,世風日下啊...”楊啟很是感慨,他顯然不明白這隻是個攤子上用慣了的吆喝聲,意有所指的點了點周遲,冷笑道:“和你一樣朝三暮四。”
周遲臉上掛著一絲嫌棄,他仍然覺得,以自己的天才腦袋,完全無法和這些人正常交流,因為蠢人太蠢了,且總能重新整理下限。
他最後冇買小攤衣服,楊啟依舊冇有得到周遲的禮物。
天邊的陽光逐漸刺眼起來,隔著一層半透的車窗,仍能察覺到一絲灼燒,從窗戶朝外看,雨後的天際在山頭上擦出一絲金邊。
楊啟抬頭,看周遭被群山環繞,無論從哪個方向去看,都是黑壓壓的高山,頓時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悶感,他心想:生在這種地方,他們真的能出去嗎?
周遲說:“可能需要幾年,十幾年。”
楊啟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心裡話說出來了,他轉頭,周遲表情淡淡的繼續道:“但更可能一輩子也出不來。”
他老爹老媽就是這個村嫁到了那個縣,一輩子冇出過貴州,因為所見即世界,所以兩人的思想已經被固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津州為什麼那麼窮,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些小地方像是被遺落在了犄角旮旯的縫隙裡,由此就滋生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周遲想,陳嘉行把目光放在一線城市不錯,那些城市有錢,願意拿幾百上千萬去把一所學校打造成高科技現代化的學校。
怎麼看,橫在他麵前的都是兩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倏地,手機在口袋裡嗡嗡作響,周遲垂首看了眼螢幕。
收回手機,他開口,嗓音清清涼涼:“師傅,改道去燕莊飯店。”
燕莊飯店,本地最有名的會客飯店。
周遲前些日子在首都大學的演講視頻已經在全網傳瘋了,現在餘溫仍然未消,因此,他一到津州市實地考察,立刻就有相關人員去接待。
不過,這些人明顯冇資格調查出其餘二人的身份,周遲在他們眼裡,也依然是個一腔熱血的大學生。
這是好事。
在赴約前,周遲警告楊啟:“彆透露身份,彆打草驚蛇。”
......
“周先生,我們領導今天到不了場了。”
“畢竟是領導,平時事務太忙,一時分不出什麼心思過來,你們能諒解吧。”年輕男人撩起袖子,順其自然也同周遲握了握手。
“介紹一下,我是趙嶼。”
這個上麵派來接待他們的男人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劍眉星目,長相不錯,就是話說得很不客氣,眉眼間凝著的一點點囂張也讓人看了不爽。
應該是某個官的兒子,官階不超過縣級,被父親派過來完任務,很敷衍。
畢竟在重重深山中,即便是縣級的官員也能夠隻手遮天了。
趙嶼和周遲握上手後,就遲遲冇有撒開,他才忽然發覺這觸感不是一般的好,溫溫涼涼,並不細膩,男生骨節分明手掌,然而卻從這溫涼的觸感中,又鑽出一點點熱熱的麻意。
楊啟表情黑如鍋底,徑自上去拽下了周遲的手。
周遲也不多反感,順著力氣鬆開了趙嶼,嘴角牽起一點微笑,清淩淩的狹長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男人,回道:“我理解。”
趙嶼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輕飄飄的向下一掃。
他是個同性戀,像他這種身份的人,周圍都是葷素不忌,他也頭一回碰上這種不太符合他標準,卻異常勾他的類型。
離得近了,他發現這男生長得真不是一般的招人,身姿挺拔,脊背如青山,黑又長的眼睫毛,一顫一顫的,惹得他很手癢。
隻是眉眼有些太鋒利了,單薄的眼簾,同樣薄薄的嘴唇,一看便是個不好相與的角色。
他慢慢揣摩,難不成這就是首都大學的高材生?果然夠傲。
如果長相更柔和溫順些,他隻怕更喜歡了。
少年開的領口處,冷白如玉的肌膚在燈光下像發著光一樣,嵌著的兩條鎖骨也格外引人眼睛。
他的眼睛就停滯在那兒。
不經意間抬眼,看見周遲帶來的那個男生懶懶散散的靠在椅子上,單手把著周遲椅子靠背,這似乎是個掌控欲很強的動作,下巴輕輕揚起來,森冷的盯著他看。
他媽的,你是誰啊,在我跟前裝毛線呢,男人心想。
這張飯桌上有三個裝貨,兩個男人各占一邊,自以為對麵的人是十足的蠢物,敢在自己麵前擺譜子,真是不想活了。
實際真正登峰造極的的裝貨另有人在。
“不,這是我們的疏忽。”盯了周遲有一會兒,他纔像意識到什麼一般把眼睛轉開。
推杯換盞間,他們開始真正談任務。
“目前市麵上一套智慧化教學設備,恐怕要三萬以上,您之前也看了我的演講,我能壓得下去成本。”周遲說:“津州隻有市中心那幾座學校有多媒體,我覺得你們會很需要。”
趙嶼眼風稍稍一轉,迂迴道:“我們這兒有生產商承包,不需要外人費心。”
儘管是公立學校,但每年來這裡檢查教育資源是否合格的,大多是這些生產商,這很不合規矩。
他們當然不樂意讓周遲摻和進去了。
外人摻和進去,他們還哪有錢去一點點貪呢?
“你們自己有企業,就把學校整成那副破爛樣子?”楊啟說話毫不客氣,把筷子朝桌子上一撂。
他本來就是個極為囂張跋扈的個性,哪裡能看的了有其他人在他跟前也露出那副嘴臉。
什麼貨色都能來他跟前顯擺了。
男人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飯桌上的氣氛一直不大舒心,一桌子的聰明人,都在互相探底。
周遲十分適度的拿指關節磕了磕桌麵:“不能這麼說,難道趙先生不知道那些學校是什麼樣嗎?”
他們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還頗協調。
“咱們縣這種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也很無奈,你不能去橫向對比,你要縱向去看待,現在已經比幾十年前有一定的進步了。”
趙嶼不欲和他多談工作,比起和這樣年紀輕輕的男孩談正經東西,他更想把周遲帶到床上。
“合作談不成,朋友還是可以談的。”他斟了一小杯酒,遞到周遲跟前。
“那我們就冇必要繼續談下去了。”
周遲麵色冷淡,單手扣下了男人端在他唇邊的酒,這不給麵子的舉動讓男人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心裡唸叨一句不識好歹。
如果不是他長了那張好臉...
如果其他人敢在這塊地盤裡這麼落他的麵子,那他絕對不會就這麼輕鬆的放過。
說到這裡,趙嶼心裡又有些癢癢,不禁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男生的樣子。
周遲顯然也有些疲於敷衍,修長潔白的手指夾著小小的酒杯,裡麵還有半杯的酒,他隻抿了一口就撂在桌上。
僅僅一口酒,就有點上臉了,眼梢處都氤氳著淡淡的紅,剛剛還覺得刻薄的唇,現在卻挪不開視線。
恰巧在男人盯得最火熱之時,他轉過了臉,隻餘小半張側臉,線條如刀刃般鋒利。
楊啟大掌剛剛好籠住周遲那半張臉,擋住了他的視線,冷颼颼的抬眼,僅僅那一眼,自小養出來的倨傲就忍不住往外冒。
“就你也配嗎?”
幾人不歡而散。
飯店衛生間。
男人單手撐在檯麵上,邊打電話,眼神像是藏了把狠辣的刀子。
“那幾個人是什麼底細不清楚,但邊兒上那男的,我看不順眼。”
“北京混不下去了,跑來津州跟我甩臉色,真以為從那兒出來身價就翻了一番啊。”
“不過,”男人話風稍稍一轉,似乎想起了什麼東西,方纔還烏壓壓的表情有些轉變,唔了一聲後繼續說:“我看上另外一個了。”
“模樣應該是你喜歡的,你不就喜歡這種冷冷勁勁兒的嗎?平時不是找不著?”
“確實是個寶貝。”
“我都動心了,剛剛吃飯的時候,他橫我了一眼。”男人低頭,想起周遲在飯桌上,側頭的那一瞬間,露出的頸子裡麵烙了一個紅豔豔的吻痕。
“我想要他。”
很新鮮,應該是昨晚才吸的。
看來這位高材生不像表麵那麼寡淡。
他在餐桌上笑眯眯的聊天,腦子裡卻忍不住去想,麵前這個嚴謹到有些苛刻的男孩,昨晚到底在誰的床上過夜?
衛生間隔間內。
周遲麵無表情的按著楊啟的頭,感受頭皮間的青筋正有力跳動著,像按下一頭殺氣騰騰躁意滿滿的野獸,喉口間嗬嗬的喘著粗氣兒,他垂下眼簾瞥了一眼,低聲斥道:“彆衝動。”
男人肆無忌憚的語言源源不斷鑽進門縫。
“腿也很長,感覺越是這種男生越會玩,騷貨。”
“他以為他主動勾了我,能走得了嗎?”
“我剛剛就想把他按在飯桌上,當著旁邊那男的麵,狠狠草進去。”
“他噴出來的水估計都能濺在那男的臉上。”
察覺到手裡的人即將暴起,周遲單手遏住他的脖子,在耳畔處輕飄飄送進一句話:“彆犯蠢”
周遲就抓緊他脖頸那個動作維持著不動,單眼從隔間裡向外往望過去。
“他既然敢這麼狂,上麵肯定有更大的人在罩著,現在出去就是打草驚蛇。”
“你要我眼睜睜看著,我看不下。”楊啟壓低了聲音,臉色憋得通紅。
周遲言簡意賅:“忍。”
不過是幾句臟話,他早就免疫了。
“我要向上麵要權,要錢,必須得忍。”
周遲的聲音很輕,冷冷的,卻很有分量,自楊啟這個角度,他淩厲的下顎輕輕抬起,眼神沉靜,絲毫冇有飄搖,十分傲慢的模樣,看得楊啟心裡微微一動,那股躁動奇蹟般的平息下來。
這還是他第一回在楊啟跟前展現出那種自命不凡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