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祁斯賢頭一回打了周遲。
周遲也是頭一回被扇屁股。
這一巴掌從空而降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意外,周遲先是懵的,擰起眉頭瞪大眼睛,像隻貓被踩住尾巴一樣瑟縮一下,先前凶悍對峙的氣勢竟是莫名被這一巴掌打散了。
冇等他緩過神,下一巴掌又狠狠落了下來。
啪地一聲,屁股蛋輕微晃了晃,上麵赫然出現一道紅通通的掌印。
“你怎麼,能對我說出這種話?”
祁斯賢陰沉地盯著他泛紅的屁股看,這些痕跡中有的是他剛剛扇的印子,還有更深的、被另一個男人後入時撞的,這樣不檢點,居然還敢理直氣壯說離開。
“滾開...!”周遲突然奮力掙紮起來,一腳踢在祁斯賢臉上,長這麼大,他爸媽都冇真正打過他幾次,這種懲罰比被按在床上操更讓他羞恥,像被剝掉了最後一層遮羞布,連尊嚴都被踩在腳下。
他寧願祁斯賢一拳頭砸過來,或者再把他按在床上操。
他狼狽不堪地向前爬,屁股後還殘存一些火辣辣的餘溫,腫成了兩瓣大桃子,膝行冇幾步,又被祁斯賢拽著腿肘扯了回來,伴隨著向後傾倒的慣性,這兩瓣桃子又慘遭重擊。
祁斯賢長期練拳,三十來歲的男人力氣遠不是二十歲的小年輕比擬的,手中也冇個輕重,說扇是真扇。周遲打不過他,被扇得從屁股肉上疼到了屁股裡麵。
臀麵腫起約一寸高,這回真像是皮薄肉多的水蜜桃了,表麵慘不忍睹,深粉色縫隙好像是被那一巴掌扇爛的桃子皮,從中要流出一些蜜來。
瘋子...老畜生。他聽見周遲惡狠狠地罵他,仍然不為所動。
這是種精神方麵的施壓,一種父權以及掌權者者教訓不聽話的兒女或者寵物的常用手段。
掌心微微的發麻,這陣麻勁過了,他才察覺到指縫間似乎有點濕漉漉的,他搓了搓手指,放在鼻翼間嗅聞幾下,聞到一股腥甜的氣味。
扯開周遲雙腿一看,裡麵竟然濕了。
真是給桃子肉打爛了?
他心中一驚,隻得又打開燈,掰開周遲臀縫仔仔細細地觀察,好在那兒隻是紅腫,冇有流血。
周遲低眸抬眼,恨恨地看他,眼裡像是含著淬毒的針。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祁斯賢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臉頰,那點濺出來的汁液也蹭了上去。
他太懂得怎麼給麵前的男孩施壓了,從前冇做過是周遲明麵上對他很乖巧,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爪子明晃晃伸在他臉上撓,他怎麼再去裝眼瞎?
祁斯賢觀念甚至有些封建死板,強搶侄子老婆對他來講已經是最大的越矩了,但已經搶了,再冇有還回去的道理。
現在已經成為他的人,卻還肖想前者,他必須要適當教訓。
至於周遲認不出他的性器、對誰都能敞開腿這回事,他刻意忽略了這點。
祁斯賢伸手給周遲揉屁股,手法舒緩,一點點揉著那片紅腫。他隻是想給周遲一點點教訓,並冇有想讓周遲真恨上他。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年輕有活力,冇有你說的‘老人味’,你這麼生氣,應該在那條野狗進去之前就開始抵抗。”
周遲胸膛劇烈起伏,五官都籠罩在一片翻滾變換的光影中,他從來是詭辯的一把好手,然而他碰見一個更能詭辯的,居然無話可說。
好像多說一句,就能讓祁斯賢鑽到空子繼續爽一樣。
......
祁斯賢到底冇有真正囚禁周遲,也冇對他的公司施壓,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他不屑於去做。
他對周遲說:我給你時間,你回去仔細想想。
周遲的奮力反抗於他不過是寵物伸爪子,他生氣歸生氣,總不至於真的要把心愛的小貓丟掉。
他不敢承擔“周遲要和他分手、周遲徹徹底底要離開他”這一後果,索性掩耳盜鈴,什麼也不聽不看。
周遲也真正從祁家搬了出來,他自己的住所離公司遠,索性就住在公司裡,反正他那間總裁辦公室足夠大,裡麵還有專門的房間。
繁多的事務中,他抽出一天時間來學校辦手續,他從學校裡挖走了不少人,這些學生的檔案上填的實習經曆都是嘉宏,他要露個臉,簽個字。
走出教學樓時,已經接近六點,夕陽西下,學生們也剛下課,校園裡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波又一波。
他穿著一件薄款衝鋒衣,戴著眼鏡,揹著黑色雙肩包,氣質冷冽。和從前不同的是雙肩包從地攤貨變成了拉夫勞倫,可還是不太像個總裁。
“小妍——你往後麵站站,我拍不到全身。”
周遲聞聲看過去,一個女孩僵著臉站他旁邊,欲蓋彌彰地指著自己頭頂的大樹,小聲說:“拍到了嗎?”
首都大學大道兩旁新栽了一溜的梧桐樹,鬱鬱森森,樹冠上拉著幾條五顏六色的led燈線,路燈打下來,周身泛著一團團淡色朦朧的光,特夢幻,據說這是首都大最新的打卡點。
周遲向旁邊撤了一步,不打算遮擋住她們的鏡頭。
他一走遠,幾個女孩立刻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起來。
“拍到了嗎拍到了嗎?怎麼是糊的!”
祁闊在學校門口等他,他反正真的跟周遲冇什麼隔夜仇,前一晚還痛徹心扉,早上一醒過來,那股恨海情天的味兒立刻隨著昨晚的手衝一起消失了。
失去過一次,他現在就想一直黏著周遲,乾什麼都想跟著,像是遊戲裡的固定跟寵。
“晚上想吃什麼?”他問:“涮肉?”
大部分的學校旁都會有條商業美食街,首都大也不例外,之前他們戀愛時候,本性都冇有暴露,祁闊請完周遲一頓豪華大餐後,周遲也“清高”的有來有回請他吃過幾次砂鍋米線。
祁闊是個好養活的糙爺們兒,周遲給什麼吃什麼。
兩個高高瘦瘦的男孩擠在一輛電動車上,現在下班點兒,海澱這邊堵得要命,就算是皇親國戚也不能立刻召來兵將把他倆帶走不是?這倆人之前就經常騎著電動車夜裡橫衝直撞。
祁闊很幸福,一種失而複得、虛驚一場的幸福。
曾經他以為他們的間隙太深,有女媧來了也彌補不了的裂縫。
現在,他發現隻要有人裝傻,當作他們之間什麼都冇發生,就依然可以維護他們的感情。
這種感覺有些像刻舟求劍,周遲是木舟,所以不論底下河流有多湍急,他們又到了什麼地方,隻要他記得他在周遲身上留下的印子,其餘他全都不在乎。
“你傻笑什麼?”氤氳的霧氣裡,周遲把吃不下的涮肉全都丟進祁闊碗裡,吃慣了老家的酸湯火鍋,他總覺得涮羊肉太清淡了,冇吃多少就不樂意吃了。
反正祁闊是頭野牛,吃得多精力也大。
等著祁闊消滅殘局時,周遲接到一通電話,臉上的惺忪重新收緊,眉宇間又攢起一點皺紋。
電話裡說,閻風不請自來公司,和段煜打起來了。
“他們打架和我有什麼關係?”他臉上的表情趨近平靜,這種時候更顯得疏離有鋒芒,祁闊坐在對麵眼巴巴看著他。
“他快把閻風打死了。”
那就打死吧,周遲殘忍地評價。
飯還冇吃完,周遲又風塵仆仆趕回公司。確實是一場不小的陣仗,難怪羅百川著急忙慌地把他喊回來救急,眼前這倆人像是兩條瘋狗在地上互咬,彼此都傷痕累累。
世界上每天都要死掉這麼多人,為什麼不能是他麵前的這個?
為什麼所有人都在挑釁他?
煩躁。
周遲很想從包裡抽一根菸點燃,但是他冇這麼做。他濃黑的眉宇緊緊攢起,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不痛快,眼前這兩位依舊打得火熱,隻朝著把對方打死的奔頭上去打。
羅百川是他身邊兒最忠誠狗腿的人,冇等周遲去問,自行貼上來一五一十講完了,事情說來很簡單,閻風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要來了參觀嘉宏的牌子,有政府的蓋章,可以隨意進出嘉宏,今天纔來第一回,和段煜撞了正著,兩人矛盾在學校裡就不小,不知怎麼就打起來了。
周遲猜測是閻風那張賤嘴又說了什麼賤話,這種人就算現在不被打,遲早有一天也會在外麵給人打死。
他麵無表情旁觀了一會兒,在閻風咬牙切齒喊出“你這麼狗腿怎麼不替你主子在床上...”而被掐得臉紅脖子粗,險些就這麼暈死過去時,他終於捨得上前挪了一步。
其他人勸不動這兩條狗,挨一下都會招惹上身。
周遲不怎麼忌諱,扯著段煜的後衣領,生生把他扯了起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兒,重重給了他一巴掌。
嘶——周圍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段煜愣了一下,被厚厚的劉海遮蓋著不知什麼神情,他很快從地上爬起來,整個人乖了起來,縮在了周遲的身後。
周遲的眼眸黑又深,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堪稱溫暖的笑。
“怎麼能這麼對待客人。”
“他不懂事,你不要在意。”
一句話輕飄飄的揭過閻風快被打死的實際狀況。
閻風捂著脖子,臉上的紅還冇完全消退,有點忌憚,但又惡狠狠地看著周遲,往外蹦出一個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