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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994章 磚靈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4:29

明朝萬曆年間,龍南縣關西鎮這地界,出了個讀書人,姓徐,行四,人都叫他徐老四。這徐老四打小就被家裡寄予厚望,盼著他能唸書念出個名堂,光耀門楣。他也確實埋首故紙堆十幾年,之乎者也背得滾瓜爛熟,可偏偏時運不濟,從十幾歲的少年郎考到三十好幾,連個秀才的邊兒都冇摸到。

幾番折騰下來,家底兒耗薄了,爹孃也先後鬱鬱而終,徐老四那點子心氣兒也跟著散了。書是再也讀不進去,田裡的活計又拉不下臉來做,成了鎮上人眼裡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廢物”。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整日裡揣著幾個銅板,泡在村頭那家濁酒館裡,用那又酸又澀的劣酒麻痹自己,喝得爛醉如泥,然後歪歪斜斜地罵世道不公,罵考官無眼。

這年寒食節,家家戶戶都去上墳祭祖。徐老四渾渾噩噩,被族中長輩硬拽著去了徐家祖墳山。看著那一座座墳塋,想起父母期望,再看看自己如今這副落魄模樣,他臉上是火辣辣的。祭奠完畢,眾人散去,他卻賴著不走,從懷裡掏出酒葫蘆,一口接一口地灌,直喝得天地倒懸,最後竟一頭栽倒在他爹的墳頭前,鼾聲如雷。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徐老四隻覺得周身寒氣刺骨。他猛一激靈,睜開眼,卻見四周並非墳山荒草,而是一片灰濛濛、霧沉沉的所在。正驚疑間,麵前霧氣翻湧,現出幾位身著前朝衣冠、麵色鐵青的老者,正是族譜上畫著的徐家曆代先祖。當中一位,鬚髮皆張,指著他便厲聲怒罵:“不肖子孫!枉讀聖賢書,不思進取,沉湎酒色,辱冇門風!我徐家香火,豈能斷送在你這等廢物手中!”

那罵聲如同炸雷,震得徐老四耳膜嗡嗡作響,渾身冷汗涔涔。他想辯解,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眼見著先祖們怒目圓睜,身形化作道道黑氣朝他撲來,他“啊呀”一聲慘叫,猛地坐起身來。

夜風一吹,他徹底清醒,發現自己仍趴在爹的墳頭,月色淒清,露水已打濕了衣衫。原來是一場噩夢。可那祖宗的斥責言猶在耳,字字誅心。他又是後怕又是羞愧,掙紮著想爬起來,手往旁邊一撐,卻按到一物,硬邦邦,冷冰冰。

藉著月光低頭一看,竟是一塊青幽幽的方磚,比尋常砌牆的磚要小上一圈,質地細膩,觸手生涼。磚麵上,赫然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磚靈。

徐老四心裡咯噔一下。墳山之地,哪來這等規整的青磚?莫非……真是祖宗顯靈所賜?他不敢細想,隻覺得這磚拿在手裡,方纔的惶恐羞愧竟漸漸平複,一股莫名的底氣從腳底板升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青磚揣入懷中,整理好衣冠,對著祖墳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腳步虛浮卻又異常堅定地下了山。

自那以後,徐老四果然像換了個人。他把那些聖賢書一把火全燒了,酒也戒了。他揣著那塊“磚靈”青磚,整日裡摩挲,眼神裡不再是過去的頹唐,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精光。他尋思著,科舉走不通,總得找彆的活路。恰好龍南本地瓷土資源頗豐,雖比不上景德鎮的名頭,但也有些粗瓷生意。他心一橫,將祖上留下的最後幾畝薄田賣掉,湊了本錢,一頭紮進了瓷器販運的行當。

怪事就從這裡開始了。徐老四這人,原本是個書呆子,哪裡懂什麼經商之道?可偏偏他做起生意來,順風順水得邪門。他看中的窯口,燒出來的瓷器總是格外周正、暢銷;他選的運輸路線,總能避開匪患和惡劣天氣;他談的價錢,總是剛剛好能讓他賺得盆滿缽滿。幾次下來,本錢翻著跟頭往上漲。更奇的是,有兩次遇上劫道的悍匪,眼看人財兩空,不是突然天降暴雨衝散匪徒,就是恰好有官軍路過,將他救下。

人們開始私下議論,說這徐老四定是得了什麼異寶護身,或者走了什麼大運。隻有徐老四自己心裡清楚,每次出門行商,他都將那塊“磚靈”青磚用紅布包了,貼身藏著。遇到難處,摩挲幾下,心裡便有了主意,往往能化險為夷。他越發確信,這磚靈就是祖宗賜予他重振家業的寶物。

如此不過三年光景,徐老四已是龍南縣數得著的富戶,家資萬貫,仆從如雲。發達之後,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要建一座配得上他如今身份的宅院——一座氣派的圍屋。他請來最好的風水先生,選定關西鎮一處依山傍水的福地,廣招能工巧匠,不惜工本,要用最好的青磚灰瓦,建造一座有九井十八廳、規模宏大的圍屋,取名“關西新圍”。

建圍屋需要大量的青磚。徐老四對磚的要求極高,親自督造磚窯。令人稱奇的是,他建窯燒出的青磚,質地格外堅硬,色澤勻潤,敲擊之聲清越。有人看見,在窯火最旺的時候,徐老四會獨自一人繞窯行走,口中唸唸有詞,懷裡似乎揣著什麼東西。於是,關於“磚靈”和徐家圍屋的傳聞,更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在這期間,徐老四家中還有一人,便是他那糟糠之妻周氏。這周氏是他貧賤時所娶,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子,模樣普通,手腳粗大,卻極其賢惠。當年徐老四沉迷醉酒,家徒四壁,全靠周氏日夜紡紗織布、替人漿洗縫補,才勉強維持住這個家,冇讓他餓死。徐老四最初經商的本錢裡,也有周氏多年積攢下的幾貫私房錢。可如今徐老四發了家,周氏人老珠黃,又冇生下一兒半女,便漸漸不入他的眼了。徐老四整日在外應酬,見識了城裡那些嬌滴滴的官家小姐、富家千金,再看家裡的黃臉婆,愈發覺得礙眼。周氏幾次想與他商量家中事務,都被他不耐煩地斥退。

圍屋落成,巍峨聳立,九井十八廳,雕梁畫棟,氣派非凡。喬遷之喜,賓客盈門,龍南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道賀,就連知府大人也派人送來了賀儀。徐老四誌得意滿,站在新圍的高牆下,接受著眾人的吹捧,隻覺得人生巔峰,莫過於此。

然而,就在這盛宴達到高潮之時,徐老四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事。他當眾取出休書一封,言說周氏“無所出,性妒,不堪為主母”,執意將其休棄。任憑周氏哭訴當年情分、跪地哀求,任憑少數族老婉言相勸,徐老四鐵石心腸,毫不動搖。他早已打定主意,要迎娶龍南知府的千金,藉此攀上高枝,讓徐家從富戶一躍成為官宦人家。

周氏最終被幾名仆婦半攙半架地拖出了這座她曾付出心血、翹首期盼多年的新圍。她回頭望那高大門樓的眼神,充滿了絕望與悲涼。

不久,徐老四果然八抬大轎,吹吹打打,將知府千金迎進了關西新圍。那知府千金年方二八,嬌媚動人,徐老四自覺人生圓滿,快慰無比。

新婚當夜,圍屋內大擺筵席,賓客儘歡而散。徐老四醉意醺醺,步入洞房。紅燭高燒,映得滿室喜慶。新娘子鳳冠霞帔,端坐床沿。徐老四誌得意滿,上前欲揭蓋頭。

就在這時,“嗡——”

一聲低沉的鳴響,毫無征兆地在房間裡響起,震得燭火都為之一晃。

徐老四手一僵,醉意醒了一半。他側耳細聽,那聲音卻又消失了。

“莫非是喝多了,耳鳴?”他搖搖頭,再次伸手。

“嗚——嗡嗡——”

這一次,聲音更響了!不再是單一的鳴響,而是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低沉、渾厚,帶著一種悲憤的震顫。聲音源自牆壁,源自地麵,源自屋頂……源自這圍屋的每一塊青磚!

滿屋的磚石,似乎都在這一刻活了過來,齊聲共鳴。那聲音不似金石,不似絲竹,倒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啜泣,彙成一片哀怨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整個洞房。紅燭的火苗在這詭異的聲浪中瘋狂跳躍,明滅不定,將房間映照得鬼影幢幢。

“怎麼回事?!什麼聲音!”新娘子嚇得一把扯下蓋頭,花容失色,渾身發抖。

徐老四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衣衫。他猛地想起懷中那塊青磚,急忙伸手入懷掏摸。那一直溫涼的“磚靈”此刻竟變得滾燙灼手!

磚石的鳴響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如泣如訴,如怨如慕,彷彿有無數冤魂在牆壁裡呐喊。窗欞、門板都被這巨大的共鳴震得咯咯作響。

“鬼!有鬼啊!”新娘子哪見過這等陣仗,驚駭至極,雙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軟軟地癱倒在地。

“磚靈……是磚靈……”徐老四狀若瘋魔,指著四周的牆壁,嘶聲大叫:“閉嘴!都給我閉嘴!我建起了這圍屋!我光宗耀祖了!你們憑什麼怪我?!”

那磚石的嗚咽聲彷彿聽懂了他的話,驟然變得尖銳起來,如同萬千根鋼針,刺入他的耳膜,鑽入他的腦髓。

“啊——!”徐老四抱頭慘叫,隻覺頭痛欲裂,眼前儘是周氏被拖走時那絕望的眼神,儘是先祖夢中怒斥的麵孔。他神智徹底崩潰,像一隻無頭蒼蠅,在這被哀鳴充斥的新房裡亂衝亂撞。

“砰!”一聲悶響。

他用儘全身力氣,一頭撞在了那麵用最好青磚砌成的、無比堅硬的牆壁上。

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嶄新的牆麵。

磚石的鳴響,在他倒下的瞬間,戛然而止。

紅燭燃儘,屋內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靜。

次日,日上三竿,仆人們覺著不對勁,壯著膽子推開新房的門,才發現了倒在地上的知府千金和頭破血流、早已氣絕身亡的徐老四。

知府千金被救醒後,變得癡癡傻傻,問什麼都隻是瑟瑟發抖,不久便被孃家接回,鬱鬱而終。

好好的喜事成了喪事,關西新圍也隨之蒙上了一層濃重的不祥陰影。自那以後,村人鄰裡,常在夜深人靜之時,聽到那空置的圍屋深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磚石鳴響,低低沉沉,嗚嗚咽咽,像是哭泣,又像是控訴。

久而久之,龍南關西一帶便流傳開一句話,老人們常拿來告誡後生:

“莫學徐老四,富貴忘根本。圍屋有磚靈,專治負心人。”

那關西新圍,自此便再無人敢輕易入住,隻在風雨中默默矗立,任那關於“磚靈”的傳說,在歲月裡一遍遍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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