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865章 燈芯草語

青石山腳下有個叫青芽的小姑娘，自幼冇了爹孃，跟著鎮上的老郎中李善人長大。才十四歲的年紀，卻已認得百草，曉得不少藥理。她心地純善，窮苦人家來求醫，她常常自告奮勇上山采藥，分文不取。

這一日，青芽揹著藥簍往深山裡走，要為鄰村張老漢采些治療風濕的草藥。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從未踏足的山澗，但見溪水清澈，奇花異草遍佈。正低頭尋覓時，忽見前方岩縫中透出瑩瑩光芒。

青芽好奇地走近，發現是幾株從未見過的燈芯草，通體碧綠，頂端結著燈籠般的小穗，正發出柔和的光芒。更奇的是，當她俯身細看時，耳邊竟傳來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語。

“北坡崖下有百年靈芝...西山穀中有血竭生長...南山陰麵有七葉一枝花...”

青芽驚得後退兩步，四下張望卻不見人影。再湊近燈芯草，那聲音又清晰起來，說的儘是各種珍稀藥材的生長地點。

“莫非是這草在說話？”青芽又驚又疑，決定按草葉所說去北坡崖下看看。

果然，在一處隱蔽的岩縫中，她找到了一株碗口大的靈芝，少說也有百年光景。青芽小心采下，對著燈芯草拜了三拜：“多謝草仙指點。”

此後數月，青芽常來這山澗，靠著燈芯草的指引，采到不少珍稀藥材。李郎中的藥鋪裡，以往難得一見的藥材如今應有儘有。更難得的是，青芽從不因此抬高藥價，反而更加熱心幫助窮苦病人。

“小神醫青芽”的名聲漸漸傳開了。

卻說這年秋天，縣太爺趙守仁的老母親忽然病倒，渾身浮腫，氣息奄奄。請了無數名醫，用了不少貴重藥材，病情卻一日重過一日。

“娘啊，兒子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治好您的病！”趙守仁跪在母親床前，淚流滿麵。

這時，師爺湊上前低語：“老爺，聽說青石鎮有個小藥童叫青芽，近來治好了不少疑難雜症，手中更有許多珍稀藥材，何不請她來試試？”

趙守仁即刻命人備轎，親自前往青石鎮。到了李郎中藥鋪，說明來意，青芽本不願與官府打交道，但聽說病人危在旦夕，心生憐憫，便答應前去診治。

一看老太太的病勢，青芽便知是罕見的濕毒內陷，需要七葉一枝花做主藥。可她手頭正好冇有這味藥。

“大人，老夫人需要七葉一枝花，我明日一早上山去采。”青芽道。

趙守仁皺眉：“我府上什麼珍稀藥材冇有，偏偏缺這一味？”

青芽解釋：“七葉一枝花生長條件極為苛刻，且采摘後藥效隻能維持三日，故市麵上極少見到。”

趙守仁將信將疑，命兩個衙役跟著青芽，明早一同上山。

青芽回到山澗，燈芯草低語告訴她，七葉一枝花長在南麵最險的鷹嘴崖上。第二天天未亮，她就帶著衙役出發了。

鷹嘴崖果然險峻，青芽讓衙役在山腰等候，自己小心翼翼地攀爬。不到半個時辰，她果然在石縫中找到了七葉一枝花。下得山來，兩個衙役看得目瞪口呆，回去便將這奇事稟報了縣太爺。

青芽用采來的藥配製了方子，趙老太太服下三劑，浮腫便消了大半。趙守仁大喜，重金酬謝，青芽隻取了應得的藥錢，其餘一概退回。

本以為這事就此了結，誰知半月後，鄰縣富商王員外拜訪趙守仁，見趙老太太病體康複，驚問其故。趙守仁便說起青芽采藥之事。

王員外聽後眼珠一轉，低聲道：“趙大人，這小藥童恐怕不簡單。七葉一枝花我派人找過多次都空手而歸，她怎可能一次就找到？想必有什麼尋藥的秘法。若是我們能得此法，何愁不能富甲一方？”

趙守仁本就不是清官，被這麼一挑唆，貪心頓起。第二天就命衙役將青芽“請”到府中。

“青芽，本官欲與你做筆買賣。你將尋藥的秘法交出，保你今後衣食無憂。”趙守仁開門見山。

青芽搖頭：“大人，民女冇有什麼秘法，隻是自幼在山中長大，熟悉草藥習性罷了。”

趙守仁冷笑：“那你是如何一次就在鷹嘴崖找到七葉一枝花的？”

青芽語塞，燈芯草的秘密她萬萬不能說出口。

趙守仁見她不答，怒道：“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休怪本官無情！限你三日之內，采來三株百年老山參，否則治你個欺瞞官府之罪！”

青芽被軟禁在府中，第二天在兩個衙役監視下上山采參。燈芯草告訴她，西山絕壁上有山參，但極其危險。為了向趙守仁交差，青芽隻得冒險一試。

訊息傳到青石鎮，李郎中焦急萬分，卻無可奈何。山民們聽說青芽被縣太爺強逼采藥，個個義憤填膺，暗中商議營救之策。

再說青芽艱難地攀上西山絕壁天色已然擦黑時，果然找到了山參。正當她小心挖掘時，腳下岩石突然鬆動，整個人向下滑去。千鈞一髮之際，她懷中的燈芯草突然發出耀眼強光，如同暗夜中的明燈，數十裡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快看！西山上閃光了！定是青芽姑娘遇險了！”山下村民見到光芒，紛紛舉著火把上山營救。

眾人趕到時，隻見青芽掛在一棵崖邊鬆樹上，已是岌岌可危。大家七手八腳將她救起，安全送回縣衙。

趙守仁見山民群情激憤，又見青芽遍體鱗傷仍緊握藥簍，心中一震。這時，後院丫鬟慌慌張張跑來：“老爺，老太太聽說您強逼青芽采藥，氣得昏過去了！”

趙守仁慌忙趕至母親房中，隻見老太太麵色慘白，氣息微弱。青芽不顧自身傷痛，立即上前診治。

“逆子啊！”趙老太太緩過氣來，痛心疾首，“為娘平日怎麼教你的？為官要清，為人要善！你今日強逼民女，明日是不是要欺壓百姓？這般行事，為娘寧可死了乾淨！”

趙守仁跪在母親床前，羞愧難當。想起自己寒窗苦讀時的抱負，再看如今所作所為，不禁潸然淚下。

“青芽姑娘，本官...不，我趙守仁知錯了。”他轉向青芽，深深一揖，“從今往後，定當洗心革麵，做個愛民如子的好官。”

青芽微微一笑：“大人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此事過後，趙守仁果然痛改前非，廉潔奉公，成了百姓愛戴的父母官。青芽則將燈芯草的秘密告訴了村民，教大家識彆草藥。更奇的是，自從青芽遇險那夜後，山澗中的燈芯草漸漸蔓延開來，每到夜晚，青石山間便有點點光芒，如同無數明燈。

山民們都說，這是山神賜予的“救命燈”，指引著采藥人找到草藥，也指引著迷路者平安回家。至今，青石山中的燈芯草依然在夜晚發光。老人們說，那是青芽姑孃的仁心在人間留下的光芒，永遠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