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朝年間,關中一帶有個叫趙三的盜墓賊頭子,祖上世代都乾這挖墳掘墓的營生。要說這趙三,四十出頭,一臉橫肉,手下帶著七八個亡命之徒,專找那些深埋地下的古墓下手。
這一日,趙三一夥人摸到了秦嶺腳下的一處荒坡。有個叫猴六的手下興奮地跑來報告:“三爺,找著了!底下準是個大墓,我探過了,少說也是侯爵級彆的漢墓!”
趙三眯著眼打量四周山勢,點了點頭:“嗯,這地方藏風聚氣,是塊風水寶地。準備傢夥,今晚動手!”
月上中天時,這夥人已經挖開了墓道。趙三舉著火把第一個鑽了進去,隻見墓室寬闊,陪葬品琳琅滿目,正中擺著一具黑漆棺槨。最奇的是,墓室兩側整齊排列著數百個陶俑武士,個個手持兵器,栩栩如生。
“發財了!發財了!”猴六眼睛發亮,伸手就要去拿架子上的一件青銅器。
“慢著!”趙三突然喝道,他注意到這些陶俑的排列暗合陣法,而且陶俑的眼睛似乎在火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
趙三的曾祖父曾是這一帶最有名的盜墓賊,臨終前留下過一句話:“遇俑莫輕動,守魂需血償。”趙三一直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如今看到這些陶俑,心裡突然有些發毛。
“三爺,您也太小心了,不就是些泥人兒嗎?”猴六不以為然,徑直朝一尊將軍模樣的陶俑走去,伸手想拿走陶俑手中的青銅劍。
就在猴六觸碰到青銅劍的瞬間,墓室中突然響起一陣細微的“哢嚓”聲。趙三警覺地回頭,隻見那將軍陶俑的眼珠竟然轉動了一下!
“不好!快退!”趙三大喊。
但為時已晚,墓室中數百陶俑表麵開始龜裂,泥土簌簌落下,露出裡麵青黑色的陶身。這些陶俑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竟然一個個活動起來,將盜墓賊們團團圍住。
“鬼啊!”盜墓賊們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逃跑,但墓室出口已被陶俑堵死。
這時,那尊將軍陶俑完全甦醒,它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趙三,陶製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沙啞低沉的聲音:“擾陵寢者...死...”
趙三強作鎮定,拱手道:“我等不知尊駕在此,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陶俑將軍眼中幽光閃爍:“吾等受工匠注入‘護墓魂’,守護陵墓千年。今魂力將儘,爾等卻來侵擾,合該命絕於此!”
話音剛落,陶俑武士們齊步向前,手中兵器直指眾賊。
趙三腦中突然閃過祖上傳下的一本密冊,上麵似乎提到過“護墓魂”之說。他急忙道:“將軍且慢!我祖上曾參與修築此墓,或許有續魂之法!”
陶俑將軍聞言,抬手止住了手下:“汝是何人之後?”
“小人趙三,祖上趙無咎曾是修築此墓的工匠之一。”趙三趕緊回答。
陶俑將軍沉默片刻,眼中幽光閃爍:“趙無咎...確有此人。若非他以秘法注魂,吾等亦不得守護此墓。然千年過去,魂力衰竭,吾等即將重歸塵土。”
趙三想起密冊中記載,護墓魂需以特殊方法延續,否則陶俑將失去守護之力。他試探著問:“不知可有續魂之法?”
陶俑將軍道:“唯有注入新的魂力,吾等方能繼續守護。然此法需自願,強取無用。”
盜墓賊們麵麵相覷,猴六小聲嘀咕:“三爺,咱們快想辦法逃吧,跟這些鬼東西囉嗦什麼!”
趙三卻另有打算。他心想,若是能控製這些陶俑,豈不是能得無數不死不滅的手下?到時候何須再乾這盜墓的勾當,直接占山為王都不是問題!
“將軍,小人願助諸位續魂!”趙三拱手道。
陶俑將軍眼中幽光大盛:“汝可知續魂需以何物為引?”
“小人略知一二,可是需要...活人血?”趙三回憶著密冊上的記載。
“正是。然非尋常血液,需心甘情願奉獻自身精血,方可轉化為魂力。”陶俑將軍道。
趙三心想,滴幾滴血就能換來這麼多強力手下,這買賣劃算!便爽快答應:“小人願意!”
猴六急忙拉住趙三:“三爺,使不得啊!這些鬼物的話怎能輕信?”
趙三甩開猴六,低聲道:“你懂什麼!等我控製了它們,這天下還有誰是我們的對手?”
說罷,趙三取出隨身匕首,在掌心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湧出。他走到陶俑將軍麵前,將血滴在陶俑的腳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鮮血一接觸陶俑,立刻被吸收不見,而陶俑身上的光澤明顯亮了幾分。
“有效果!”趙三心中一喜,繼續滴血。隨著血液不斷被吸收,陶俑們眼中的幽光越來越亮,整個墓室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青綠色光芒中。
當趙三滴下第七滴血時,陶俑將軍突然抬手製止:“夠了!”
趙三抬頭,發現陶俑將軍的身形似乎比之前高大許多,眼中幽光如炬,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多謝汝之精血,吾等重獲守護之力。”陶俑將軍的聲音不再沙啞,變得洪亮有力。
趙三笑道:“將軍不必客氣,從今往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不如隨我出墓,共創一番事業如何?”
陶俑將軍卻一動不動,眼中幽光閃爍:“吾等使命乃是守墓,豈可離陵寢而去?”
趙三一愣:“那將軍的意思是...”
陶俑將軍道:“汝既續我命,便代我守墓百年。”
趙三大驚:“什麼?這怎麼可以!我有妻兒老小,怎能困守古墓百年?”
陶俑將軍聲音轉冷:“護墓魂之力已入汝血,契約已成,由不得汝反悔。”
說罷,陶俑將軍一揮手,其他陶俑立刻圍了上來。趙三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雙腳如灌鉛般沉重,竟無法移動分毫。
“兄弟們救我!”趙三向手下呼救。
但盜墓賊們早被眼前景象嚇破了膽,猴六帶頭跪地求饒:“將軍饒命!不關我們的事啊!”
陶俑將軍不理他們,對趙三道:“守墓百年後,汝魂將得解脫,屆時自有後來人接替。”
趙三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皮膚正在慢慢變成陶土般的青灰色,身體也逐漸僵硬。他哀求道:“將軍開恩!小人知錯了!小人願將所有家財奉獻,重修陵墓,隻求將軍放我一條生路!”
陶俑將軍搖頭:“護墓魂契一旦成立,無可逆轉。汝貪婪之心招此果報,怨不得旁人。”
不過一炷香功夫,趙三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尊陶俑,隻有眼睛還能轉動,流露出驚恐和悔恨的神情。
陶俑將軍對嚇癱的盜墓賊們說:“爾等速離此地,將今日所見傳於後人,以儆效尤。若有再敢擾此陵寢者,定殺不饒!”
盜墓賊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逃出了古墓。
陶俑將軍又對已成陶俑的趙三說:“守墓人,汝今得長生之軀,當儘心守護陵寢。百年之後,自有新的守墓人接替汝職。”
趙三口不能言,心中悔恨交加。他終於明白祖上為何留下“遇俑莫輕動,守魂需血償”的告誡,也明白了為何祖上後來金盆洗手,再也不乾盜墓的勾當。
原來,趙無咎當年參與修墓時,不忍見自己精心製作的陶俑隨歲月腐朽,便偷偷施以秘法,注入護墓魂。後來他意識到這種秘法會害了後人,於是留下警示,可惜趙三利令智昏,未能領悟其中深意。
自此,漢墓中多了一尊特彆的守墓陶俑,它不像其他陶俑那樣肅立不動,而是時常在墓中緩慢行走,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感。
偶爾有不知死活的盜墓賊闖入,總會看到一個陶俑突然活動起來,發出沙啞的警告聲。若賊人不聽勸阻,這陶俑甚至會展示墓中各種致命機關,將其逼退。
幾十年後,一個少年在老人帶領下來到墓前祭拜。老人對少年說:“這就是你曾祖父趙三的安息之處,他因貪念成了守墓陶俑,這是咱們趙家的恥辱,也是警示。你將來萬萬不可步他後塵。”
少年好奇地問:“太爺爺還要守墓多少年?”
老人歎息:“才過五十載,尚有半百年歲。記住,做人不可太貪心,否則求長生反成陶俑,求財寶反失自由。”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對著墓穴拜了三拜。
墓穴深處,一尊陶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緩緩走回自己的位置,繼續那漫長的守墓生涯。
而那句“遇俑莫輕動,守魂需血償”的告誡,也在盜墓圈中代代流傳,成為行業裡最令人警醒的禁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