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844章 鑿龍門

黃河邊上有個叫李固的石匠，祖上三代都是跟石頭打交道的。李固這人，生得虎背熊腰，一雙大手佈滿老繭，掄起錘來，三五壯漢都比不過他。

要說這李固的手藝，那可真是神了。他鑿的石獅子，眼珠子跟活的一樣，夜裡還能發光；他刻的磨盤，磨出來的麪粉又細又白，十裡八鄉都搶著用。可就是這麼個能人，日子卻過得緊巴巴，為啥？黃河年年發大水，莊稼種下去，還冇等收成，就被衝了個精光。

這一年夏天，暴雨下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黃河水漲得嚇人，眼看著就要決堤。李固站在高處，望著滔滔黃水，心裡跟刀絞似的。他親眼看見鄰居家的小娃被水沖走，想救都冇來得及。

“這黃河水患，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李固捶胸頓足。

當夜，李固做了個怪夢。夢裡一位白髮老者對他說：“龍門山擋住了黃河去路，河水到此受阻，這才年年氾濫。若要治水，必得鑿開龍門。”

李固驚醒後，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天剛矇矇亮，李固就收拾工具，準備上山。媳婦拉住他：“你瘋啦？那龍門山高千丈，石頭比鐵還硬，就憑你一個人，鑿到猴年馬月去？”

李固搖搖頭：“就算鑿上一輩子，也得鑿。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們年年遭殃。”

村裡人聽說李固要鑿山治水，有的笑他癡心妄想，有的勸他彆白費力氣。可李固鐵了心，扛著大錘鋼釺就上了龍門山。

這龍門山果然名不虛傳，山勢陡峭，岩石堅硬如鐵。李固一錘下去，隻能留下個白印子，震得虎口發麻。

頭一個月，李固手上磨得全是血泡，可山石上隻鑿出個淺坑。夜裡回到窩棚，渾身跟散了架似的。有好幾次，他都想放棄，可一想到被洪水沖走的鄉親，又咬咬牙堅持下來。

說來也怪，自從李固開始鑿山，每鑿一錘，身上就多一道裂痕，像是乾涸的土地龜裂開來。起初隻是淺淺的紅印，後來漸漸加深，像是被刀割過一樣。

一天夜裡，李固疼得睡不著，忽然那白髮老者又出現在夢中。

“老人家，我身上這裂痕是怎麼回事？”李固問道。

老者歎口氣：“這龍門山乃天地靈氣所聚，你要鑿開它，必得以身為契，一錘一痕，這是天地在與你立約啊。”

李固愣住了：“那要是鑿通了山，我會怎樣？”

老者搖搖頭，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李固心裡明白，這可能是要賠上性命的買賣。可轉念一想，用自己的命換千萬人的安寧，值了！

春去秋來，李固在龍門山上一待就是九年。這九年裡，他手上的血泡結了痂，痂又磨破，如此反覆，手掌早已粗糙得像老樹皮。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像是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第九年的端午，龍門終於快要鑿通了。隻剩最後一道石壁，薄得能透光，對麵河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李固舉起大錘，用儘全身力氣，朝著石壁猛砸下去。轟隆一聲巨響，石壁崩塌，黃河水如同脫韁的野馬，從缺口奔湧而出。

就在這一刻，李固身上的裂痕突然全部崩開，他的身體開始石化，從腳到頭，慢慢變成了堅硬的石頭。

“鄉親們，保重了！”李固用最後一絲氣力喊出這句話，隨即完全化作一尊石像，順著洪水投入剛剛鑿開的缺口中。

說也奇怪，那石像一入水，洶湧的黃河立刻平靜下來，乖乖地沿著新河道流淌，不再氾濫。

更神奇的是，李固化成的石像在河中逆流而上，所經之處，河床上竟生出瑩瑩發光的美玉。這些玉塊形狀各異，有的像蓮花，有的像鯉魚，但每一塊上都天然帶著一個“固”字。

下遊的漁民打魚時，一網撒下去，撈上來幾塊溫潤的玉石。藉著月光一看，玉上清清楚楚有個“固”字。

“這是李固化成的玉啊！”漁民們恍然大悟。

訊息傳開，兩岸百姓無不落淚。大家紛紛到河邊撿拾玉塊，帶回家中供奉。說來也怪，凡是家中供奉了李固玉的人家，這一年莊稼長勢特彆好，打魚也比往年多。

為了紀念李固，百姓們在龍門山口建了一座石王廟，廟中供奉的就是李固的石像。說來也巧，這石像的模樣，跟李固生前一模一樣，連手上的老繭都清晰可見。

石王廟香火鼎盛，每逢初一十五，前來祭拜的人絡繹不絕。更奇的是，有人發現，隻要在石王廟誠心祈禱，夜裡就能夢見李固。夢裡，李固會指點哪裡可以找到玉石，哪裡的堤壩需要加固。

三年後的一天夜裡，黃河上遊又下起暴雨，水位猛漲。眼看新鑿的龍門河道也要擋不住了，百姓們聚在石王廟前，焚香祈禱。

突然，河中升起一道金光，李固的石像從水中緩緩升起，越長越高，化作一座巨大的石山，牢牢護住河道兩岸。洪水被逼退回河道，兩岸百姓躲過一劫。

自此之後，黃河中下遊再冇有發生過大的水患。百姓們說，這是李固即使化作了石頭，也在守護著這片土地。

而那些河中生出的玉塊，被當地人稱為“石王玉”。據說，這種玉能辟邪保平安，若是家中有人出遠門，帶上一塊石王玉，就能逢凶化吉。

久而久之，石王李固的故事越傳越遠，連皇帝都聽說了，特意下旨敕封李固為“鎮河石王”，並撥銀兩擴建石王廟。

如今，你若有機會到黃河邊上的石王廟，還能看到那尊石像。老人們說，每逢大雨傾盆的夜晚，石像的眼睛就會發出柔和的光芒，注視著黃河河道，守護著兩岸的百姓。

而黃河中的石王玉，至今仍偶爾能被幸運的漁民打撈上來。玉上的“固”字，曆經千年，依然清晰如初。

這就是石王李固的故事，一個普通石匠，用生命換來萬家安寧的傳奇。黃河水滔滔東去，這個故事，就像河中的玉石，曆經沖刷，越發晶瑩剔透，代代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