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833章 血染祖碑

清河邊上有個張家莊，莊裡有個張老漢，一家五口守著十幾畝薄田，雖不富裕卻也夠溫飽。張老漢的兒子張順腦子活絡，常跑些小買賣，幾年下來，家裡竟也添置了幾間瓦房，惹得鄰裡羨慕。

這年清明，張老漢帶著兒子張順、兒媳王氏和兩個孫兒去後山祖墳掃墓。祖墳修得齊整，正中是張老漢祖父張老太公的墓碑。這張老太公當年可是莊裡的人物，據說年輕時得異人指點，選定了這處風水寶地，臨終前再三囑咐子孫要好生照看祖墳，關係著家族氣運。

張順最近正與人合夥要做一樁大買賣，心裡盤算著這次祭祖得多燒些紙錢，求祖先保佑發財。他特意帶了一隻大公雞，準備殺了敬祖。

“順兒，這雞血可得小心些，彆汙了祖墳。”張老漢叮囑道。

“爹，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規矩。”張順嘴裡應著，心裡卻想著那筆買賣能賺多少。

祭祖儀式開始，張順拎起公雞，一刀抹了脖子。那雞垂死掙紮，撲騰得厲害。正當張順應接雞血時，不知怎的手一滑，那雞猛地一掙，竟帶著噴湧的鮮血直往墓碑甩去！

鮮紅的雞血不偏不倚，正好濺在了張老太公的墓碑上，從上到下灑了一片，在青灰色的石碑上格外刺眼。

“哎呀！”張老漢驚叫一聲，臉色頓時白了。

王氏忙用袖子去擦，可血已滲入石碑紋理，越擦越花。

“不過是一時失手，曾祖不會怪罪的。”張順雖心裡也有些不安，但強作鎮定道。

張老漢搖頭歎氣，喃喃道：“不祥之兆啊...”

回家路上，一家人沉默不語。當夜，張順做了個怪夢，夢中見一白髮老翁，滿臉是血，指著自己怒斥：“不肖子孫，汙我門庭，張家氣數將儘矣！”

張順驚醒，渾身冷汗，卻不敢告訴家人，隻當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誰知自此之後，張順的運氣一落千丈。先是談好的買賣突然黃了，本錢也被人騙去大半。接著家中牲口莫名其妙病死，田地收成也大不如前。不到半年，張家已是債台高築。

禍不單行，張老漢因家道中落，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小孫子也不知何故從樹上摔下，斷了條腿。王氏終日以淚洗麵，家中一片愁雲慘霧。

這日，張順去鎮上討債無功而返，路上碰見一遊方道士。那道士一見張順，便攔住他道：“這位施主，你印堂發黑，滿麵晦氣，家中必是連遭不幸吧？”

張順一驚，忙問緣由。

道士掐指一算，皺眉道：“你家祖墳被汙，祖先不安，故而禍及子孫。若不及早化解，隻怕還有大難臨頭啊！”

張順這纔想起清明時雞血濺碑之事，心中大驚，忙請道士回家細說。

道士來到張家，見家徒四壁，歎道：“果然如此。明日你帶我去祖墳一看便知。”

次日清晨，張順帶著道士來到後山祖墳。道士繞著墳地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張老太公碑前，指著那已然發黑的血跡道：“雞血乃至陽至凶之物，濺在祖碑上，如同打在祖先臉上，豈能不怒？祖墳風水已被破壞，家族氣運儘泄。”

“這可如何是好？”張順急問。

“須得重修祖墳，大做法事，向祖先謝罪。”道士說道，“但能否挽回，還要看你們的誠意和造化了。”

張順回家與家人商議，王氏哭道：“如今家中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銀錢重修祖墳做法事啊！”

正當一家人愁眉不展時，門外來了個白髮老翁，自稱姓陳，是張老太公舊友之後，路過此地特來拜訪。

張順如實告知家中遭遇，陳老翁聽後長歎一聲：“你可知你家這祖墳的來曆？”

張順搖頭。

陳老翁道：“當年你曾祖父得高人指點，尋得這處‘龍潛潭’風水寶地。此地藏風聚氣，福澤後代，但有一忌，便是不可見血光，否則龍氣受損，福運逆轉。”

張順恍然大悟，跪求解救之法。

陳老翁扶起他道：“我祖上與你家有舊，既然遇上了該當相助。重修祖墳之事，我可資助部分銀錢，但關鍵還在於你們自己的誠意。”

得了陳老翁相助，張家開始籌備重修祖墳。動土那日，道士選定吉時，指揮工人小心挖開墳塋。

說來也怪，當挖到棺材時，眾人發現棺材一角竟有血跡滲入的痕跡，周圍土壤都變成了暗紅色。

道士麵色凝重：“雞血不僅汙了墓碑，更滲入棺中，驚擾了先人遺骨。這是大凶之兆，須得開棺清理。”

張老漢雖覺開棺不敬，但事已至此，隻得應允。

棺材打開，眾人驚訝地發現，張老太公的遺骨麵部位置，竟有一片暗紅色的汙跡，形狀恰如人臉被血潑灑。

道士命人用新布蘸清水小心擦拭遺骨，又焚香誦經，安撫先靈。隨後更換棺材，重立墓碑，整整做了三天法事。

法事最後一日，道士讓張家全家跪在墳前，誠心懺悔。忽然間，原本晴朗的天空烏雲密佈，雷聲隆隆。

道士仰天歎道：“先靈怨氣未消，天降警示啊！”

就在這時，張順十歲的小兒子突然站起身，眼神呆滯，聲音蒼老如同老人：“不肖子孫，可知罪否？”

全家大驚，那聲音分明是張老太公的！

張順慌忙叩頭：“曾祖大人，孫兒知罪！當日不慎汙您清靜，實非有意，求曾祖念在血脈之情，寬恕子孫！”

“小兒”繼續道：“我辛辛苦苦為張家謀得這處福地，保你們衣食無憂。你們卻不思進取，隻知求利，連祭祖之心都不誠，方有此禍！”

張順涕淚交加：“孫兒再也不敢了！必當時常祭掃，誠心敬祖，勤儉持家，絕不再犯！”

“小兒”沉默片刻，語氣稍緩：“罷了，看在你們誠心悔過的份上，我便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記住，家族氣運，不在風水，而在人心。心正，運自旺；心邪，運必衰。”

話音剛落，小孩便軟軟倒地，醒來後對剛纔之事一無所知。與此同時，烏雲散去，一縷陽光照在嶄新的墓碑上。

自重修祖墳後，張家的運氣漸漸好轉。張順腳踏實地做起小本生意，不再好高騖遠；張老漢病體康複；小孫子的腿也好了。更奇的是，第二年春，張家田裡莊稼長得格外好，秋收時竟比往年多收了三成。

這年清明，張家再次祭祖。張順小心翼翼，再不敢有半點馬虎。當夜，他夢見張老太公，這次老人麵容潔淨，麵帶微笑，朝他點頭不語。

後來張順便將此事告知子孫，定下家規：祭祖務必誠心，不可有半點褻瀆。張家後代謹記教訓，家族雖未大富大貴，卻也能安居樂業，平安順遂。

至今，張家莊還流傳著“血染祖碑，家道中落”的故事，提醒後人祭祖之事，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