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732章 玉佩識奸

古時候，有位鎮守邊關的將軍名叫李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使一杆丈八長槍，有萬夫不當之勇。那年匈奴來犯，李靖率軍迎敵，浴血奮戰三天三夜，終於大敗敵軍，但也身負重傷，被送回京城養傷。

皇上感其忠勇，賞賜金銀無數，又特賜一對稀世珍寶——雙龍玉佩。這對玉佩通體碧綠，雕工精湛，兩條龍盤繞交錯，龍眼處各鑲一顆血紅寶石。更神奇的是，這玉佩遇奸邪之人便會發出鳴響，龍眼還會流血淚，乃是前朝國師開過光的寶物。

李靖將軍家中有一結髮妻子王氏，生得貌美如花，二人成婚三載，感情甚篤。因邊關戰事頻繁，聚少離多，一直未有子嗣。

這次李靖重傷回家，王氏日夜守在床前，端茶送水，悉心照料。李靖見妻子如此賢惠，心中感動，便將皇上所賜的雙龍玉佩分出一隻，親自係在妻子腰間。

“夫人，”李靖拉著王氏的手說道，“我不日又要返回邊關，此去不知何時能歸。這玉佩乃皇上所賜，能識奸邪，護你平安。你且戴好，見玉如見我。”

王氏摸著溫潤的玉佩，眼中含淚：“夫君放心，妾身定當日夜佩戴，不忘夫君恩情。”

不過月餘，李靖傷勢漸愈，皇命又至，命他即返邊關。臨行前，李靖將家事托付給參軍趙元。這趙元生得白淨俊秀，能言善道，頗得李靖信任，家中大小事務常交與他打理。

誰知這趙元表麵恭順，內心卻早已對王氏的美貌垂涎三尺。自李靖走後，他便時常借彙報家事之名出入將軍府，對王氏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起初王氏尚且守禮，每每趙元來訪，必有丫鬟在場。但趙元能言善辯，又熟知王氏喜好，常帶些新奇玩意、詩詞畫作前來討她歡心。時日一長，王氏漸漸放下了戒備。

這日，趙元又來到府上，帶來一盒江南進貢的香粉。談話間，他忽然盯著王氏腰間的玉佩驚呼：“夫人這玉佩似乎有些異樣！”

王氏連忙解下玉佩檢視，果然見龍眼處的紅寶石比往常更加鮮紅，彷彿要滴出血來。她心中一驚，想起丈夫說的“遇奸則鳴”，不禁麵露疑色。

趙元何等狡猾，立刻歎道：“想必是將軍在邊關又立戰功，玉佩感應殺氣，故有此變。夫人不必多慮。”

王氏聞言，這才放下心來，反而對趙元的“見識廣博”又添幾分好感。

此後趙元來得更勤，言語間也越發大膽。王氏獨守空閨已久，哪經得住這般撩撥，漸漸地把持不住。終於在一個雨夜，二人越過了雷池。

就在他們寬衣解帶之時，王氏腰間的玉佩突然發出嗡嗡鳴響，在寂靜的房中格外刺耳。王氏一驚，連忙取玉佩來看，隻見兩條龍眼處竟滲出鮮血般的紅色液體！

“這，這是怎麼回事？”王氏嚇得臉色發白。

趙元卻強作鎮定：“想必是天氣潮濕，玉佩染了水汽。我來看看。”他接過玉佩，隨手放在床頭，“明日我找匠人瞧瞧便是。”

王氏心中忐忑，但見趙元毫不慌張，也就信了他的話。自此，二人時常私會，每次王氏都將玉佩摘下，藏在枕下，眼不見為淨。

卻說邊關那邊，一日李靖巡視營房時，忽覺懷中玉佩發燙，取出一看，隻見龍眼處竟有血絲蔓延。他心中大驚，想起家中嬌妻，頓生不祥預感。

次日，京中密友來信，隱約提及曾見趙元深夜出入將軍府。李靖勃然大怒，當即向朝廷告假，連夜策馬回京。

李靖日夜兼程，不過五六日便回到京城。他不及通報，徑直闖入府中，果然在臥室撞見王氏與趙元同床共枕！

“賤人！”李靖目眥儘裂，拔出佩劍就要砍下。

王氏連滾帶爬跌下床來，抱住李靖的腿哭道：“夫君饒命！是這趙元強迫於我...”

趙元也滾下床來磕頭如搗蒜：“將軍明鑒！是夫人先勾引在下...”

李靖氣得渾身發抖，從地上拾起那雙龍玉佩。此刻玉佩鳴響不止，龍眼處的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塊玉身。他想起皇上賜玉時說的話：“此玉通靈，能辨忠奸”，如今果然應驗。

“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可狡辯的！”李靖一腳踢開王氏，揮劍欲斬。

就在這時，玉佩突然發出刺眼光芒，從中裂開一道縫隙。一個蒼老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將軍且慢！此事尚有隱情！”

李靖一愣，環顧四周卻不見人影。那聲音分明是從玉佩中傳出的！

玉佩繼續說道：“我乃守護此玉的玉靈。將軍可知，這玉佩雖能識奸，卻隻能識彆心懷叵測之人，無法辨彆被迫失節之苦啊！”

原來王氏最初確實是被趙元花言巧語所騙，後來又被脅迫。那趙元曾暗中威脅，若王氏不從，便誣告李靖通敵，屆時全家性命難保。王氏一介女流，哪經得住這般恐嚇，隻得忍辱順從。

玉佩歎道：“那日龍眼流血，不僅是警示奸邪近身，更是為夫人心中的委屈而悲鳴啊！可惜將軍隻知玉佩識奸，卻不知它也能識苦衷！”

李靖聞言，如遭雷擊。他看向癱倒在地的妻子，見她麵容憔悴，淚眼婆娑，哪還有半分往日風采，分明是受儘了委屈。

“夫人，此話當真？”李靖顫聲問道。

王氏泣不成聲，隻是點頭。

趙元見事情敗露，突然暴起，拔出藏在枕下的匕首刺向李靖。李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將軍，側身躲過，反手一劍，結果了趙元的性命。

看著趙元的屍體，李靖扔下劍，走向妻子。王氏羞愧難當，低頭不敢看他。

就在這時，玉佩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碎裂成無數粉末。粉末在空中旋轉，漸漸形成兩條龍的形狀，風中傳來一聲悠長的龍吟：“恨不識人麵啊！”

李靖恍然大悟。玉佩雖能識奸，卻終究是死物，不能替代人的眼睛去真正認識一個人的內心。他因過度信賴玉佩的神力，卻忽略了與妻子之間的真情溝通，這才讓小人有了可乘之機。

“夫人，是我對不起你。”李靖扶起王氏，“我隻知信賴玉佩，卻未能真正做你可以信賴的夫君。”

王氏撲入丈夫懷中，放聲大哭。

自此，李靖辭去邊關職務，與妻子隱居鄉間。據說後來有人在那附近見過一對夫婦，妻子腰間佩戴著用金線縫合的碎玉，雖然不複往日光彩，卻更顯珍貴。丈夫常對她說：“玉會碎，人會錯，唯有真心，曆經磨難反而更加明亮。”

而那聲“恨不識人麵”的龍吟，也成了後世警示：器物再靈，終不及人心通透；與其依賴外物辨忠奸，不如用心去看清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