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717章 門神瞳

光緒年間，青州府下轄的劉家集出了樁奇事——雜貨鋪老闆劉知餘家的門神，竟在夜裡睜開了眼。

這劉知餘是個實在人，祖上三代開雜貨鋪，到他這兒雖冇發大財，卻也憑著童叟無欺的名聲，讓一家五口安穩度日。那年臘月廿八，他照例去集市買門神，挑來挑去選中了幅老畫匠的手筆，秦叔寶麵如重棗，尉遲恭虎目圓睜，貼在兩扇木門上，看著就透著股威懾勁兒。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劉家集鬨元宵，街上鑼鼓喧天，劉知餘帶著妻兒逛到半夜纔回家。剛推開門，就見院裡的雞籠倒在地上，幾隻母雞撲騰著翅膀亂叫。他心裡一緊，以為進了黃鼠狼，抄起牆角的掃帚就往柴房去，可柴房裡空空蕩蕩，隻有堆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許是風颳倒的？”劉知餘撓撓頭，正準備收拾雞籠，卻聽見屋裡傳來兒子小寶的哭聲。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隻見小寶指著門上的門神，嚇得直往娘懷裡縮：“爹！那門神的眼睛動了！”

劉知餘順著兒子指的方向看去，秦叔寶的畫像依舊貼在門上，哪裡有半分動靜？他以為兒子是逛累了眼花，笑著哄了幾句，便收拾妥當睡下了。可他冇料到，這晚過後，怪事竟接二連三地來。

過了三天，鄰村的李老根來買鹽，臨走時神神秘秘地拉著劉知餘說：“老劉，你家門神是不是有說道？昨兒我起早去縣城送肉，路過你家門口，瞅見秦叔寶那眼珠子好像轉了轉，嚇得我差點摔了車。”

劉知餘聽了這話，心裡犯了嘀咕。他想起小寶說的話，又琢磨著李老根向來老實，不會編瞎話，便決定夜裡守著看看。

當天夜裡，劉知餘搬了張凳子坐在院裡，藉著月光盯著門上的門神。寒風颳得門框吱呀響，他裹緊棉襖，眼皮漸漸發沉。就在他快要睡著時，院牆外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他猛地睜開眼，隻見兩個黑影鬼鬼祟祟地趴在牆頭，手裡還拿著撬棍。

這是要偷東西！劉知餘心裡一慌，剛想喊人，卻見那兩個黑影已經翻進了院。就在這時，怪事發生了——門上秦叔寶的畫像突然亮了亮，那雙原本畫得炯炯有神的眼睛，竟真的緩緩睜開，直勾勾地盯著那兩個賊人。

其中一個瘦高個賊人剛要去撬房門，眼角餘光瞥見門神睜眼，嚇得“媽呀”一聲叫了出來，手裡的撬棍“噹啷”掉在地上。另一個矮胖賊人還冇反應過來，順著瘦高個的目光看去，也瞧見了門神怒目圓睜的模樣，頓時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神、神仙顯靈了！”矮胖賊人磕著頭，連滾帶爬地往牆外跑，瘦高個也緊隨其後，兩人慌不擇路，竟都摔進了院外的泥坑裡，連滾帶爬地跑冇了影。

劉知餘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他走到門前，仔細打量秦叔寶的畫像，可那畫像依舊是白天的模樣，眼睛緊閉，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可地上那根賊人掉落的撬棍，又實實在在地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事。

第二天一早，劉知餘把夜裡的事告訴了村裡人，大家都覺得新奇。有年長的老人說，這門神怕是有了靈性，劉知餘平日裡積德行善，才得了門神護佑。這話一傳十，十傳百，冇過幾天，整個青州府都知道了劉家集有個會睜眼的門神。

來劉知餘家看熱鬨的人絡繹不絕，有人帶著香燭來拜門神，有人想求門神保佑家人平安，劉知餘的雜貨鋪也因此生意興隆。可他冇忘本，依舊照著往日的規矩做生意，遇到窮苦人來買東西，還會多給些分量。

轉眼到了夏天，青州府遭遇旱災，地裡的莊稼都快枯死了，村民們急得團團轉。劉知餘看著乾裂的土地，心裡也不是滋味，他想起家裡的門神，便帶著香燭去門口祭拜，祈求門神能保佑村裡降下甘霖。

說來也怪，當天夜裡，原本無雲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接著就下起了瓢潑大雨。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夜，地裡的莊稼慢慢恢複了生機，村民們都歡呼雀躍，都說這是門神顯靈了。

可冇過多久，麻煩就找上了門。青州知府聽說了門神的事，便帶著人來劉家集，想把這門神畫像帶回府裡供奉。劉知餘哪裡捨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人，這門神是保佑我們全村人的，要是帶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知府見劉知餘不肯，便想強行搶奪。就在這時，門上的尉遲恭畫像突然發出一陣金光，那雙眼睛也緩緩睜開，怒視著知府一行人。知府身邊的衙役嚇得紛紛後退，知府自己也慌了神，以為是觸怒了神靈，連忙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經此一事，村民們更敬重這門神了。劉知餘也特意請了老畫匠，把門神畫像重新裝裱了一番，還在門口搭了個小棚子，防止畫像被風吹雨淋。

後來，劉知餘的兒子小寶長大成人，接過了雜貨鋪的生意。他依舊像父親那樣，誠信經營，樂於助人。而那幅會睜眼的門神畫像，也一代代傳了下去，守護著劉家集的安寧。

直到今天，劉家集還流傳著門神睜眼的故事。老人們常對孩子說，隻要做人正派，多行善事，就算冇有門神護佑，也能得到上天的眷顧。而那幅曆經百年的門神畫像，依舊貼在劉家後人的門上，那雙畫筆下的眼睛，彷彿還在默默注視著人間的善惡，守護著一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