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683章 貪財的銅錢精

清朝乾隆年間，江南小鎮周莊有個叫王元寶的，人如其名，滿腦子都想著發財。他原是個雜貨鋪掌櫃，可平日裡總想著投機取巧，對客人缺斤短兩，對夥計苛扣工錢，冇過幾年，街坊鄰居都不願來他店裡買東西，鋪子漸漸就黃了。

冇了營生的王元寶更覺錢不夠用，每天揣著僅存的幾枚銅錢在鎮上晃悠，眼睛直勾勾盯著彆人的錢袋，活像隻餓極了的黃鼠狼。

這天，王元寶在河邊柳樹下溜達，腳邊忽然傳來“咕嚕嚕”的聲響。他低頭一看，是枚邊緣磨得發亮的銅錢，正麵寫著“康熙通寶”，背麵的花紋裡還沾著點泥。他撿起銅錢，手指剛碰到，就覺得一股涼絲絲的勁兒順著指尖往上竄，再一看，那銅錢竟自己在他手心裡轉了個圈。

“怪了！”王元寶心裡嘀咕，卻冇當回事——畢竟是枚能換東西的銅錢，就算有點怪，也是好東西。他揣著銅錢回了家，把它跟自己那點家底一起鎖進了樟木箱。

第二天一早，王元寶被尿憋醒，迷迷糊糊想起那枚怪銅錢，趿著鞋就去開箱子。一打開箱蓋，他“哎喲”一聲叫出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原本孤零零躺在箱底的銅錢旁邊，竟多了一串銅錢，整整齊齊地碼著，跟他撿的那枚一模一樣！

王元寶捏著那串銅錢，手都在抖。他把銅錢湊到嘴邊咬了咬，硬邦邦的，是真錢！“難不成這銅錢是個寶貝，能生錢？”他越想越激動，趕緊把箱子鎖好，連早飯都忘了吃，守在箱子旁盼著天黑。

到了夜裡，王元寶隔一會兒就去摸箱子，耳朵貼在箱板上聽動靜，生怕寶貝跑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掀開箱子一看，裡麵的銅錢又多了半串！這下他徹底信了，抱著箱子哈哈大笑：“老天開眼！我王元寶要發大財了！”

打那以後，王元寶再也不想著做營生，天天守著樟木箱過活。他把銅錢精“生”出來的錢小心收好，箱子裡的銅錢越來越多，從一串變成一疊，從一疊堆成一小山。他把家裡的桌子、櫃子都騰出來放錢，連睡覺都要抱著裝錢的袋子。

可錢越來越多，家裡的怪事也跟著多了起來。

先是他老婆，原本身體好好的，忽然就得了咳嗽病，白天晚上咳個不停，找了好幾個大夫都治不好，人一天天瘦下去，臉色蠟黃得像張紙。接著是他兒子，去河邊摸魚時，好端端的腳一滑就掉進了水裡，雖說被人救了上來，可腿卻摔斷了，躺在床上三個月都下不了地。

街坊鄰居勸王元寶：“你還是找個先生來看看家宅吧，彆是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可王元寶滿腦子都是錢，擺擺手說：“彆瞎操心！我家好得很，就是你們眼紅我有錢！”

他不光不聽勸，還變本加厲。為了讓銅錢精多“生”錢，他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換成銅錢，堆在箱子裡陪著銅錢精。可他冇發現，自己的頭髮越來越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子刻的一樣深，才四十出頭的人，看著比六十歲的老頭還老。

有天夜裡，王元寶做了個夢，夢見那枚康熙通寶變成了個小娃娃，穿著銅錢紋的衣裳，正趴在他胸口吸東西。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小娃娃吸走他胸口的熱氣，而小娃娃身後的銅錢堆，正一點點變高。

第二天醒來，王元寶覺得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勁兒都冇有。他掙紮著爬起來去開箱子，打開一看，裡麵的銅錢已經堆得快溢位來了，可他看著那些錢，卻再也冇了往日的歡喜，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冇過多久，他老婆的咳嗽病越來越重，一口血咳出來後就冇了氣。他兒子的腿好了，卻留下了殘疾，走路上一瘸一拐的，也冇人願意跟他來往，最後乾脆收拾東西離開了家，再也冇回來。

家裡隻剩下王元寶一個人，守著滿屋子的銅錢。他想做飯，卻發現米缸早就空了；想找水喝，水缸裡的水也乾了。他想去鎮上買東西，可剛走出家門冇幾步，就覺得天旋地轉，倒在了地上。

有個路過的鄰居看見他，趕緊把他扶起來，問他要不要幫忙。王元寶指著家裡，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錢……我有錢……”鄰居歎著氣說：“元寶啊，你家裡是有錢，可錢能當飯吃嗎？能換回你老婆的命、你兒子的腿嗎？”

王元寶躺在地上，看著自家屋頂的破洞，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他想起以前開雜貨鋪時，雖然賺得不多，可老婆會給他端熱騰騰的飯菜，兒子會圍著他喊“爹”，那時的日子雖說不富裕，卻透著股暖意。可現在，他有了花不完的錢，卻成了孤家寡人。

他掙紮著爬回家，坐在堆得像小山的銅錢上，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想拿銅錢去換吃的，可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他看著那枚躺在錢堆頂上的康熙通寶，銅錢依舊亮閃閃的，卻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冇過多久，鄰居們冇再看見王元寶出門。有膽大的人撬開他家的門，發現王元寶坐在錢堆上，已經冇了氣息。他的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枚銅錢，臉上卻帶著說不出的悔恨。

後來，有人把王元寶家裡的銅錢分給了鎮上的窮人，那枚銅錢精也不知去向。有人說，它被一個路過的道士收走了；也有人說，它又滾回了河邊，等著下一個貪心的人。

隻是周莊的人都知道了，不該拿的錢不能拿，不該貪的念不能有——畢竟金山銀山，也換不來平平安安，更換不來闔家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