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487章 桃符劫

大週年間，江南有個小村落叫青柳村，村裡住著一戶姓沈的人家。沈家祖上曾是朝廷武將，因戰功顯赫，被賜了一塊桃木門符，據說能鎮宅辟邪。沈家人世代相傳，將這桃符視為傳家之寶，貼在正門之上，無人敢輕易揭下。

沈家現任當家名叫沈鐵山，是個粗獷漢子，雖不識幾個字，卻最重家族傳承。他常對兒子沈長風說：“咱沈家的桃符，是祖宗用命換來的，萬萬不可褻瀆！”沈長風雖年輕，卻也謹記父親教誨，從未對那桃符多看一眼。

然而，這年入秋，青柳村卻遭了災。先是連月大旱，田地乾裂，莊稼枯死；接著又鬨匪患，一夥山賊洗劫村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沈家雖家底殷實，卻也難逃此劫。山賊頭子“血刀李”率眾闖入沈家，見人就砍，沈鐵山拚死抵抗，卻被亂刀砍死。沈長風躲在柴房，眼睜睜看著父親倒在血泊中，心中悲憤交加。

待山賊離去，沈長風顫抖著爬出柴房，隻見滿院屍首，鮮血染紅了青石板。他跪在父親遺體前，淚如雨下，忽而想起那塊祖傳桃符。父親曾言此桃符在家族危急時刻揭開可保全性命，但此物大凶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難道……這就是命？”他喃喃自語，目光落在正門上那塊暗紅色的桃木符上。

沈長風咬了咬牙，伸手揭下了桃符。

刹那間，狂風驟起，天昏地暗。桃符上的紋路忽然亮起血色光芒，一股陰冷氣息自門縫湧出。沈長風隻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浮現出一道模糊身影——那是個身披戰甲的男子，麵容冷峻，眼中卻燃燒著嗜血怒火。

“你是何人？”沈長風驚問。

“吾乃沈家護佑之靈，沉睡百年，今日終得甦醒！”那聲音如雷貫耳，震得沈長風耳膜生疼。

原來，這桃符並非辟邪之物，而是封印著一頭曾護佑沈家的“家靈”。百年前，沈家先祖曾遭大難，幸得此靈相助，才得以保全。然而此靈性情暴戾，嗜血成性，若放任不管，必會禍害人間。故而沈家先祖以秘法將其封印於桃符之中，世代鎮壓。為避人耳目，對外宣稱桃符乃朝廷賜下辟邪之寶物。

“如今沈家遭逢大劫，仇敵未除，我可助你複仇！”家靈低吼道。

沈長風雙目赤紅，想起慘死的父親和族人，咬牙道：“好！但有一條——不可濫殺無辜！”

家靈冷笑一聲：“血債需血償，若仇敵不足，便拿你沈家人填命！”

家靈一出，風雲變色。山賊們見勢不妙儘皆抱頭鼠竄。家靈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間便追上逃竄的山賊。山賊頭目血刀李正帶著手下狂奔，忽覺背後陰風陣陣，回頭一看，竟見一渾身浴血的戰魂淩空而立！

“鬼啊！”血刀李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卻被家靈一把掐住脖子，狠狠按在地上。

“饒命！饒命啊！”血刀李跪地求饒。

家靈冷笑：“你殺我沈家人，今日便要你血債血償！”說罷，張口咬住血刀李脖頸，猛吸一口，那山賊頓時渾身抽搐，鮮血如泉湧般噴出，轉眼便成了一具乾屍。

其餘山賊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家靈卻不急追，隻是立於原地，仰天長嘯。霎時間，狂風大作，烏雲密佈，竟似有無數冤魂呼嘯而來。

沈長風站在遠處，看著家靈屠戮山賊，心中既痛快又恐懼。待血刀李一死，他急忙衝上前，喝道：“夠了！不可再殺！”

家靈轉頭看他，眼中血光閃爍：“仇敵已誅，但我既然出世，不飲夠血食斷不回返！”

沈長風心中一沉——父親已死，族中亦有數十口慘遭毒手，難道……

家靈步步逼近，沈長風步步後退。他忽然記起家靈出現時曾說過——若仇敵不足，家靈便會反噬族人！

“住手！”一念及此沈長風厲喝一聲，擋在家靈麵前，“我沈家雖遭大難，但活口尚存，你若殺我沈家之人，便是弑主！”

家靈冷笑：“你以為你能阻止我？”

沈長風手握桃符咬牙道：“我沈家世代供奉你，不是讓你肆意屠戮的！今日若你執意反噬，我便毀了這桃符與你同歸於儘！”

家靈沉默片刻，眼中血光漸漸消退。它冷哼一聲：“罷了，今日便饒他們一命。”說罷，化作一道黑煙，重新鑽入桃符之中。

沈長風長舒一口氣，正欲取下桃符重新封印，忽覺一陣劇痛——家靈竟在他掌心留下一道血痕，隱隱發燙。

“這是……契約？”他心中一凜。

此後，青柳村漸漸恢複平靜。沈長風將桃符重新貼回門上，卻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他明白，家靈雖被封印，卻並未真正消失，它仍在等待下一次解封的時機。

而沈家，也因這場劫難元氣大傷。沈長風跪在父親墳前，喃喃道：“父親，兒子不孝，今日借家靈之力複仇，卻不知未來會如何……”

風過林梢，似有低語迴應。沈長風抬頭，恍惚間似乎看見父親的身影在遠處一閃而過，隨即消散於無形。

他攥緊拳頭，心中暗誓——無論如何，絕不能再讓家靈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