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374章 枯井龍

大旱三年，顆粒無收。

清風村外的那口枯井，早已乾涸多年，井底積滿黃沙，井壁龜裂，像一張張乾渴的嘴，無聲地嘶吼著。可每逢烈日當空、莊稼枯萎之時，井底便會傳來低沉的龍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井底翻滾、咆哮，震得井壁簌簌落沙。

村裡的老人說，這口井是千年前一位仙人留下的，井底困著一條犯了天條的“旱龍”。它本是東海龍王之子，因私自降雨惹怒天庭，被罰囚禁於此，永世不得降雨。可它心中怨氣難消，每逢大旱，便撥出灼熱的氣息，將方圓百裡的水源蒸乾，讓百姓苦不堪言。

“要想平息龍怒，需得童男童女各一，持一瓢‘無根水’倒入井中。”老人捋著鬍鬚，眼神滄桑，“無根水，乃雪山之巔的融雪，未經塵世沾染，方能洗淨龍的怨氣。”

可雪山遠在千裡之外，大旱之年，連飲水都困難，誰願意讓孩子冒險去取？

這一年，旱情更甚。村裡的池塘乾涸，井底黃沙裸露，連野狗都瘦得皮包骨頭。村長愁得頭髮全白，最終咬牙道：“再不去取無根水，全村都要渴死！選出兩個孩子，去雪山取水！”

村民們沉默良久，最終，一對孤兒——阿木和小荷被選中。

阿木是個十歲的男孩，父母早亡，跟著村裡的獵戶長大，性格倔強，敢爬樹掏鳥窩，也敢下河摸魚。小荷比他小兩歲，是個瘦弱的女孩，父母死於瘟疫，被村裡的老郎中收養，性子安靜，卻極有主意。

“為啥是我們？”阿木瞪著眼問村長。

村長歎氣：“你們無父無母，父母不會傷心；你們身手靈活，能翻山越嶺。”

小荷拉了拉阿木的衣角，輕聲道：“我們去。”

兩人揹著破舊的布包，帶著村民湊的乾糧，踏上了前往雪山的路。

大旱之年，河水乾涸，土地龜裂，連野獸都瘦骨嶙峋。他們翻過三座山，渡過兩條乾涸的河，終於在第七天看到了遠處的雪山——銀白色的峰頂在陽光下閃耀，像一把利劍直插雲霄。

“再走三天，就能到雪線了。”阿木擦了擦汗，咧嘴笑道。

可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烏雲從四麵八方湧來，卻冇有雨，隻有灼熱的風，卷著沙塵撲麵而來。阿木抬頭一看，頓時毛骨悚然——一條巨大的黑龍盤旋在天空，龍鱗如燒紅的鐵塊，雙眼赤紅，正俯視著他們！

“是……是旱龍！”小荷顫抖著道。

龍吟震天，狂風大作，沙石飛舞。阿木一把抱住小荷，滾進旁邊的岩石縫隙裡。龍爪從他們頭頂掠過，掀起一陣熱浪，地麵瞬間乾裂，岩石發燙，彷彿要燒起來。

“它發現我們了！”阿木咬牙，“快跑！”

兩人拚命往前跑，可龍的速度更快，它俯衝而下，龍尾橫掃，將一塊巨石擊碎，碎石如雨點般砸來。阿木護住小荷，肩膀被劃出一道血口，但他咬牙忍住，繼續狂奔。

終於，在太陽落山前，他們抵達了雪線。

雪山之巔的積雪終年不化，冰涼刺骨。阿木和小荷用破碗舀了一瓢雪水，小心翼翼地裝進皮囊裡。可就在這時，天空再次暗了下來——旱龍追來了！

“快走！”阿木背起皮囊，拉著小荷就往回跑。

龍嘯震天，熱浪滾滾，腳下的雪地開始融化，變成滾燙的泥漿。阿木腳下一滑，摔進泥漿裡，皮囊脫手飛出！

“我的水！”他嘶吼著爬起來，可龍已經逼近，龍爪朝他狠狠拍下！

千鈞一髮之際，小荷猛地撲過來，將他推到一旁。龍爪擦著她的後背劃過，衣衫撕裂，鮮血直流。

“小荷！”阿木抱住她，淚水奪眶而出。

龍在空中盤旋，似乎在嘲笑他們的愚蠢。可就在這時，小荷忽然笑了。

“阿木，還記得老郎中說過的話嗎？”她輕聲道，“無根水……不一定要從雪山取。”

阿木一愣：“什麼意思？”

小荷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陶罐——那是老郎中給她的藥罐，裡麵盛著幾滴清澈的水。

“這是……”

“是露水。”小荷微笑，“清晨的露水，未經塵世沾染，也是無根水。”

兩人跌跌撞撞地回到枯井旁，村民們早已絕望，以為他們死了。可當他們捧著陶罐出現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把水倒進去！”村長大喊。

阿木和小荷走到井邊，將陶罐中的露水緩緩倒入井中。

起初，井底毫無反應，可下一秒——

轟隆一聲巨響，井底湧出滔天的黑水！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漆黑如墨的洪水，夾雜著灼熱的氣息，彷彿要將一切焚燒殆儘！

“糟了！”阿木臉色慘白。

可就在這時，天空中的旱龍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龍吟，龍身劇烈顫抖，隨後……化作一道黑煙，被井水吞噬！

井水漸漸恢複清澈，甘霖從天而降，滋潤著乾裂的土地。

雨停了，村民們歡呼雀躍。可阿木和小荷卻站在井邊，久久不語。

“龍……真的消失了？”小荷輕聲問。

阿木搖頭：“不，它隻是被淨化了。”

原來，旱龍並非天生惡龍，而是因觸犯天條被罰，心中的怨氣讓它化作旱魃，肆虐人間。而無根水——無論是雪山融雪還是清晨露水，都是純淨之物，能洗淨它的怨氣，讓它重獲自由。

後來，村民們在井邊立了一塊石碑，刻著：“龍非惡，罪在罰；水至清，怨自消。”

而阿木和小荷，也成了村裡的英雄。他們冇有成為被龍吞噬的祭品，而是用智慧和勇氣，化解了一場千年災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