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373章 墨虎圖

京城西郊的破廟裡，李墨生蜷縮在神像後的角落裡，懷裡抱著個破酒葫蘆，咕咚咕咚地往嘴裡灌著劣質燒刀子。雨水順著破敗的屋簷滴落，在泥地上濺起一個個小水坑。他抬頭看了看漏雨的屋頂，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補丁的衣衫，苦笑一聲。

\"李大師，您這又是何苦呢？\"廟裡的老和尚明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手裡捧著一碗熱粥，\"先喝口熱粥暖暖身子吧。\"

李墨生擺擺手，酒葫蘆在手中晃了晃，發出空洞的聲響。\"明覺師父，您就彆管我了。我李墨生這輩子算是完了，得罪了張大人，連畫院都進不去了，如今隻能在這破廟裡苟延殘喘...\"

明覺歎了口氣，將粥放在一旁的神案上：\"您這手畫技，在京城可是數一數二的。何必為了那點麵子，把自己逼到這般田地？\"

李墨生冇有回答，隻是又灌了一口酒。他想起了被趕出畫院那天的情景——張大人的管家帶著幾個家丁將他拖出大門，嘴裡罵著\"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他的妻子就是在那天離他而去的，隻留下年幼的女兒小翠。如今小翠跟著鄰居家王大娘過活，他這個當爹的連頓飽飯都給不了她...

雨越下越大，廟裡的光線越來越暗。李墨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摸黑走到神案前，拿起一支禿毛筆——這是他從垃圾堆裡撿來的，筆尖已經禿得不成樣子。他又摸到神案上的墨塊，已經乾得裂開了幾道縫，但他還是用力刮下一些，在神案邊緣蹭了蹭。

\"反正也冇人看，隨便畫兩筆吧。\"他自言自語道，醉眼朦朧中，筆下的線條卻出奇地流暢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李墨生猛地抬頭，發現自己竟然在神案上畫了一隻老虎！那老虎通體漆黑，唯有眼睛處留白，卻彷彿有火焰在燃燒一般。虎身矯健，虎爪鋒利，雖是用殘墨禿筆所畫，卻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神案上躍下。

\"這...這是...\"李墨生揉了揉眼睛，酒醒了大半。他明明喝得爛醉，怎麼會畫出如此生動的老虎？更奇怪的是，他感覺這老虎似乎...在呼吸？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聲炸雷，閃電照亮了整個破廟。那老虎在閃電的照耀下，竟微微動了一下！

李墨生驚得後退幾步，酒意全無。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擦掉這幅畫，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老虎的圖像，彷彿它根本不存在於神案表麵，而是...懸浮在空氣中？

\"難道是醉糊塗了...\"他喃喃道，卻不敢再靠近。

夜深了，李墨生蜷縮在角落裡，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中，他看見那隻墨虎從神案上躍下，化作一道黑煙飄出破廟，消失在雨夜中...

與此同時，京城東街的知府大人家中，知府大人正躺在床上酣睡。突然，他的眉頭緊鎖，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夢境中，他站在一片漆黑的荒原上，四周是無儘的冤魂在哭嚎。一隻巨大的黑虎從黑暗中現身，虎目如炬，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貪了多少民脂民膏？\"黑虎的聲音如同雷鳴，震得知府大人耳膜生疼。

\"我...我...\"知府大人想辯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黑虎猛地撲來，將他撲倒在地，鋒利的虎爪撕開他的官服，露出他貪婪的心臟。那心臟在黑虎的爪下跳動著，漸漸變小，最後化為一縷黑煙消散。

知府大人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全身。他顫抖著點亮蠟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突然想起近日來百姓對他的咒罵，想起那些被他冤枉入獄的窮苦百姓...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悔恨湧上心頭。

同一時刻，城南的賭坊裡，賭場老闆張三也被噩夢驚醒。夢中，他站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裡，四周堆滿了金銀財寶。突然，一隻黑虎從天而降，將他撲倒在地，撕咬他的四肢。更可怕的是，隨著黑虎的啃噬，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勇氣和貪婪都在一點點消失...

第二天清晨，京城裡發生了一件怪事。知府大人突然宣佈減免賦稅，嚴懲貪官汙吏；賭場老闆張三則關閉了賭場，將錢財分給了窮苦百姓。更離奇的是，城裡的幾個惡霸也紛紛改過自新，有的甚至去寺廟剃度出家。

這些變化很快傳遍了京城，人們都在議論紛紛：\"這是怎麼了？難道是神仙顯靈？聽說西郊破廟的神像顯靈了，昨晚有黑虎從廟裡跑出來...\"

李墨生對這些傳言一無所知。這天早上，他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開門一看，是鄰居王大娘，身後跟著他多日未見的女兒小翠。

\"李大哥！\"王大娘激動地說，\"你知道嗎？你昨天畫的那個什麼...墨虎？城裡人都說那是神蹟！現在求畫的人排成長隊，都說你李墨生是'驅邪畫師'呢！\"

小翠撲進父親懷裡，眼淚汪汪地說：\"爹，大家都說您是大英雄，連知府大人都親自上門求畫...\"

李墨生聽得一頭霧水，直到王大娘帶他來到西郊破廟前，看到廟牆上那幅昨晚他醉後所畫的墨虎已經被人們用紅綢圍起來，香火鼎盛，求畫的人絡繹不絕，他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這怎麼可能...\"李墨生摸著那幅畫，感覺老虎似乎又在呼吸。更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的畫技突飛猛進，隨手一揮就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畫作，而且畫中似乎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回到家中，李墨生將女兒摟在懷裡，感受著久違的溫暖。小翠告訴他，自從他\"成名\"後，家裡的生活好了很多，鄰居們也不再嘲笑他們了。

\"爹，您真厲害！\"小翠崇拜地看著父親，\"那隻老虎真的會吃壞人嗎？\"

李墨生笑了笑：\"可能是人們太需要一個英雄了...\"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李墨生漸漸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城裡雖然惡人減少，但人們似乎也變得越來越冷漠。街坊鄰居不再互相幫助，商販們為了蠅頭小利爭吵不休，連小翠也變得比以前更加計較得失。

更可怕的是，李墨生髮現自己的墨虎開始不再滿足於吞噬惡人的夢魘。有一天夜裡，他親眼看見墨虎從畫中躍出，撲向一個正在做好事的年輕人——那年輕人剛剛扶起一個跌倒的老婦人。墨虎在年輕人頭頂盤旋，年輕人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手中的善意彷彿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住手！\"李墨生驚恐地喊道，卻發現自己無法阻止墨虎。

第二天，那個年輕人變得冷漠自私，對老婦人的感謝不屑一顧。李墨生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墨虎的胃口變大了，它開始吞噬普通人的善念來維持自己的形魄！

當晚，李墨生輾轉難眠。他看著牆上的墨虎，發現它的眼睛似乎比以前更加明亮，虎身也更加實體化了。更可怕的是，他發現女兒小翠的房間冇有燈光——往常這個時候，小翠應該已經睡下了。

他悄悄來到女兒房門前，透過門縫往裡看去...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墨虎正盤踞在小翠的床邊，小翠麵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