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年,鬆月鎮有個沈畫師,名喚夢言,年方三十,生得眉清目秀,左手握筆右手懸腕,畫起人來活似能勾了魂去。鎮東頭老人們都說,他那支狼毫筆不是拿在手裡,是長在心尖上的——你往那兒一站,他眼皮都不抬,筆鋒轉三轉,你嘴角的笑紋、衣襟的褶皺、連心裡那點藏著的歡喜或愁緒,都能在紙上活過來。
最奇的是鎮西頭張老學究。那張先生六旬開外,平日裡講《論語》能引經據典,唾沫星子濺得茶盞裡都是。那年春上,他孫女兒出痘,他守在床頭熬了七夜,眼窩子青黑,鬍子拉碴。沈畫師去給他家補窗紙,順道畫了張小像。等畫成了,張老學究捧著那幅畫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