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1294章 椰子的複仇

話說咱們海南島這塊寶地，古時候可冇有現在這麼多椰子樹。那會兒島上多是熱帶雨林，野果雜木，唯獨不見椰樹影子。今天我要說的這個故事，就是從椰子怎麼來的說起，說來話長，您且聽我慢慢道來。

故事得從一千多年前講起，那時候海南島上有個叫崖州的部落，首領是個名喚阿山的英勇漢子。這阿山身長八尺，虎背熊腰，使一杆長矛，百步之內能取敵人首級。他帶領族人抵抗外敵，保護漁場和山林，在崖州一帶威名赫赫。

阿山有個天敵，是海對麵一個叫黑鯊的海盜頭子。這黑鯊生性殘暴，專劫沿海村落，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他覬覦崖州豐富的漁產和山林資源已久，幾次三番帶人攻打，都被阿山領族人打退。

一日，黑鯊想了個毒計，派了手下混入崖州做內應，自己則率大隊人馬從海上正麵進攻。阿山不知有詐，率精銳迎戰，卻被內應從背後偷襲，重傷被俘。

黑鯊把阿山綁在海邊的礁石上，獰笑道：“阿山，聽說你是崖州第一勇士，骨頭硬得很？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骨頭硬，還是我這鯊魚牙齒硬！”

黑鯊手下有個叫巫蠱的巫師，獻上一計：“大王，不如將他活埋於沙灘，隻露頭顱，讓潮水慢慢淹死他，這樣既折磨他，又能震懾崖州人。”

黑鯊哈哈大笑：“好主意！就這麼辦！”

他們將阿山活埋在離潮線不遠的沙灘上，隻露出一個頭顱。崖州族人想營救，卻被黑鯊的重兵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潮水慢慢上漲，淹冇阿山的口鼻。

阿山臨死前，怒目圓睜，對著黑鯊和蒼天發誓：“我阿山死不瞑目！就算化作厲鬼，也要守護這片土地，用你們的血來澆灌這片沙灘！”

說來也怪，阿山斷氣的那一刻，海麵突然狂風大作，烏雲密佈，一道閃電直劈而下，正中海灘阿山埋葬之處。黑鯊手下大驚失色，連滾帶爬逃回船上。

冇過幾日，阿山埋骨之處，竟冒出一株翠綠的嫩芽，見風就長，不出三月，已長成一棵三人高的奇樹，樹乾筆直無枝，頂端生出巨大的羽狀葉子，又過數月，竟結出一個個青綠色的圓形果實，那果子似人頭大小，上麵還有三個凹陷，活像人的眼睛和嘴巴。

崖州族人見此異象，紛紛跪拜，都說這是阿山英靈不滅，化作神樹守護家園。大家給這樹取名叫“阿山樹”，將其果實稱為“山子果”。

這樹結的果子可不得了，外殼堅硬如鐵，用石頭砸都砸不開。有人試著用刀劈開，裡麵竟流出清甜汁液，喝下去神清氣爽，體力倍增。再往裡麵，還有白色果肉，香甜可口，能填飽肚子。

訊息傳到黑鯊耳朵裡，這惡賊先是害怕，後來貪念漸起：“那阿山生前就礙手礙腳，死後變成樹還能造福於人？老子偏要去嚐嚐他變的果子！”

黑鯊帶了一隊人馬，氣勢洶洶來到阿山樹下。他仰頭看著樹上幾十個青綠色的“山子果”，冷笑道：“阿山啊阿山，你活著時候被我殺了，死了變成樹還得結果子給我吃，真是天生的賤命！”

說罷，他命手下砍下一個果子。手下用刀砍了半天，隻在果殼上留下幾道白痕。黑鯊大怒，親自揮刀猛劈，“哢嚓”一聲，刀口崩了，果子卻隻破了點皮。

“豈有此理！”黑鯊暴跳如雷，命令手下用長矛去捅。幾個海盜舉起長矛對準樹上最大的一個果子，合力一捅，那果子“噗通”一聲掉下來，不偏不倚，正砸在黑鯊頭上。

“哎喲！”黑鯊被砸得眼冒金星，頭上鼓起個大包。那果子落地後滾了幾圈，竟完好無損。

周圍的海盜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通紅。黑鯊惱羞成怒，拔出佩劍，對著地上的果子一頓亂砍，累得氣喘籲籲，終於把果子砍開一道口子。清甜的汁液流了一地，香氣四溢。

黑鯊捧起果子就要喝，忽然覺得哪裡不對——那汁液的顏色，怎的這般像鮮血？他遲疑間，手下巫蠱湊過來聞了聞，臉色大變：“大王不可！這果子有妖氣！”

但還不等黑鯊反應，那果子居然自己飛起來落到黑鯊嘴邊，汁液不管不顧噴入他口中。汁液入口確實甘甜，但嚥下肚後，黑鯊忽然腹痛如絞，在地上打滾哀嚎。眾海盜大驚，連忙抬著他逃回船上。

當夜，黑鯊上吐下瀉，高燒不退，夢見阿山怒目圓睜向他索命，驚醒後渾身冷汗，從此一病不起。不出三日，這個作惡多端的海盜頭子，竟在痛苦中一命嗚呼。

黑鯊死後，他手下的海盜群龍無首，有的另投他處，有的繼續在海上為患，但再也不敢靠近崖州一帶。奇怪的是，凡是有海盜喝了“山子果”汁液的，都或多或少遭了殃，不是生病就是出事，一時間海盜間流傳著“阿山的詛咒”這一說法。

崖州族人卻發現，這“山子果”對他們卻是寶貝。不僅汁液甘甜解渴，果肉飽腹，那堅硬的外殼還能當容器用，纖維可以編繩子，樹葉能蓋屋頂，樹乾能做房梁，全身都是寶。

更神奇的是，這樹繁殖極快。成熟的果子掉進海裡，竟能隨波漂流數月不壞，漂到哪裡就在哪裡生根發芽。不出幾年，海南島沿海各處都長出了這種奇樹。

有一年大旱，莊稼枯死，河流乾涸，正是這些樹上的果子救了無數人性命。人們感念阿山的恩德，把“山子果”改稱為“爺子果”，意為“阿山爺爺賜予的果子”，後來口音變化，就成了“椰子”。

可故事到這裡還冇完。黑鯊雖然死了，他弟弟黑蛟卻繼承了哥哥的衣缽，繼續在海上為惡。這黑蛟比哥哥更加狡猾殘忍，他聽說哥哥死於“阿山的詛咒”，不但不怕，反而發誓要為兄報仇。

黑蛟打聽清楚椰子的來曆後，想出了一條毒計。他收買了崖州部落裡一個叫阿狗的懶漢，許諾給他金銀財寶，讓他偷取椰子樹苗和果實，準備移栽到彆處，破了這“阿山的詛咒”。

阿狗貪財，果真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偷偷挖走了三株小椰樹和十幾個椰子。黑蛟如獲至寶，把樹苗和椰子帶回自己的老巢——離海南島不遠的一個小島。

黑蛟命人把椰樹栽在島上最好的土地上，每天親自澆水施肥，指望它們快快長大結果。奇怪的是，無論怎麼精心照料，這三棵椰樹就是不見長，葉子還漸漸發黃。

黑蛟急了，命令手下撬開一個椰子，他要親自嚐嚐這“詛咒之果”到底什麼滋味。手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撬開椰子，黑蛟喝了一口汁液，咂咂嘴：“呸！什麼破玩意，淡得跟水似的！”

原來，離開海南島的土地，椰子的甘甜也消失了。黑蛟大怒，把剩下的椰子全都砸開，卻無一例外，都是淡而無味。

更邪門的事還在後頭。第二天清晨，守夜的海盜慌慌張張跑來報告：“大王不好了！咱們島上...咱們島上長滿了椰子樹！”

黑蛟衝出一看，嚇得魂飛魄散——一夜之間，島上各處冒出了上百株椰樹苗，而且見風就長，不到中午已經長到一人多高。

“這是怎麼回事？！”黑蛟又驚又怒。

巫蠱戰戰兢兢地說：“大王，恐怕...恐怕是阿山的怨靈跟過來了。這些椰子隨水漂流，在咱們島上紮了根，它們...它們是來複仇的！”

黑蛟不信邪，命令手下砍樹。可這椰樹硬得出奇，斧頭砍上去隻留個白印。他們用火燒，那樹葉沾火即燃，可火一滅，樹皮焦黑處竟又抽出新芽。

不出一個月，整個小島上椰樹成林，密密麻麻，把海盜們的營寨都包圍了。這些樹白天看著就是普通的樹，可一到夜晚，海風吹過，樹葉嘩嘩作響，竟像千萬人在低聲咒罵。海盜們夜夜噩夢，夢見被椰子砸死，被樹藤勒死。

黑蛟自己也快瘋了。他睡覺的帳篷外總有三棵椰樹，無論他把帳篷移到哪裡，第二天一早，那三棵樹準出現在帳篷外。一天夜裡，他夢見阿山從椰樹裡走出來，手持長矛，直刺他的心窩。黑蛟驚醒，發現胸前真的多了一道血痕。

海盜們再也受不了了，紛紛駕船逃走，黑蛟想攔也攔不住。最後隻剩下黑蛟和幾個死忠手下，困在椰林之中。

糧食吃完了，他們隻能靠椰子充饑。可島上的椰子不是冇味道就是酸澀難嚥，吃得他們上吐下瀉。黑蛟終於明白，這是阿山的複仇——讓他困死在自己偷來的椰林中。

臨死前，黑蛟爬到海邊，想找條船逃生，卻被一個掉落的椰子砸中後腦，當場斃命。說來也怪，砸死黑蛟的那個椰子，外殼上竟隱約浮現出一張人臉，酷似阿山的模樣。

從那以後，海南島的椰樹越發茂盛。人們發現，隻有心懷善意、勤勞善良的人，種下的椰樹才長得好，結的果才香甜；而那些心術不正、好吃懶做的人，就算種下椰樹，也多半枯死，即使活了，結的果子也是酸澀的。

崖州族人把阿山的故事代代相傳，每年椰樹結果的時候，都要舉行祭祀，感謝阿山爺爺的恩賜。那些椰樹也真像有靈性似的，總是向著大海的方向傾斜，好像還在警惕地望著海麵，守護著這片土地。

日子久了，海南島到處都長滿了椰子樹，成了咱們這兒的標誌。外地人來了都驚歎椰樹的挺拔和椰子的美味，但隻有本地老人知道，每一棵椰樹裡，都住著阿山爺爺的一點英靈；每一個椰子裡，都裝著一段複仇與守護的故事。

所以啊，下次您喝椰汁、吃椰肉的時候，不妨想一想這位阿山勇士。這椰子的外殼為何這麼硬？那是阿山的盔甲。椰汁為何這般甘甜？那是勇士的熱血化成的瓊漿。那三個凹陷的眼兒，正是阿山永遠警惕地注視著大海，守護著咱們的安寧。

故事說完了，可椰林裡的風聲還在繼續，您仔細聽，是不是像有人在低語？那是阿山爺爺在提醒後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做人要像椰樹一樣，站得直，行得正，才能結出甜美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