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咎不知何時聲音啞了些。
他薄繭的指腹擦拭著她溢位的淚,卻似斷了線的珍珠,怎麼都擦不盡,他無奈,最終抱著她旋轉換位。
他用身形擋住了祖宗牌位,再俯身,輕吻上了她的眸:「不哭,眼睛都腫了,不哭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林晚棠動容的鼻息酸澀,滿心也炸裂苦痛,卻因著他的舉動而驀然愣住。
魏無咎低眸看了看她,如迷途的小鹿,那雙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布滿了晶瑩,讓人心頭軟的發疼,他展臂抱緊她,再低頭一寸寸吻去了她臉上的淚。
「再哭就成小花貓了,你母親在天上看著也會不忍的,聽話,嗯?」
林晚棠驚愣的胸如擂鼓,一邊是還未完全褪去泛濫的悲痛,一邊又是感知著他親昵的舉動,她從未體會過這些,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愣了半晌後,她終究回過些神,就一把下意識的先推開了他。
同時,林晚棠也連連後退了幾步,回眸又看了眼祖宗牌位,再轉過身,有些困惑,也有些無措,羞澀的紅暈也漸漸瀰漫了臉頰。
「你……」
她動了動唇,卻怎樣都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音。
該說什麼?
說他怎麼能如此亂來?但他發乎情止乎禮,也不算輕薄於她。
說他這樣成何體統?但他用身形擋開了祖宗牌位,也不算輕視無禮。
那說他不該舉止這般親密?可兩人婚事已定,尤其是今夜魏無咎能向皇帝請旨,與林儒叢一同而來,就已經更加坐實了他這太師府準姑爺。
林晚棠腦子一時還很亂,欲語還休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就羞憤的看了他一眼,轉身疾步而去。
一夜無眠,林晚棠回到房中也沒留人侍候,她就坐在榻上,一遍遍回想著父親說過的每一個字,浮想著母親生前的事跡……
萬般悲痛中,竟稀裡糊塗的總被魏無咎的舉動所牽引。
她摸著還很滾燙的臉頰,心中也沁出了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渾渾噩噩中也不知道是何時才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她聽到外麵有嘈雜往來的腳步聲。
「幾時了?」
林晚棠揉著眼睛一開口,才發覺嗓子啞的厲害,再要坐起身,卻被一道氣力按著肩膀輕緩的又讓她躺好:「還早,再睡會兒。」
低醇的男聲也熟悉的令她心頭髮緊。
她掀眸驚愕的看著挪身坐在榻旁的魏無咎,訝異不已:「你……你怎麼沒走?還在我房裡?」
難道昨晚兩人……就這麼同處一室過了一夜?
自然不能。
魏無咎不在意自己名聲如何,但他也不至於冒犯敗壞了她的名聲,可看她驚訝的樣子,他不禁低笑了聲,故意逗道:「本督是你什麼人?」
林晚棠無暇理會這些,下意識就飛快坐起,還順帶扯著被子裹住了自己,再手指向外門:「這不合適,都督,我們還沒成婚呢,您先出去,快點啊!」
世家大族對女孩的教養歷來嚴苛,這閨閣內間,莫說旁地外男,就連林儒叢,林霄,她的父親兄長都不曾踏入,如今卻讓魏無咎破了例,傳揚出去像什麼樣子?
魏無咎不想過多解釋,也不起身,反而還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再端著她臉頰,迫使她不得不直視與他,聽他不緊不慢地依舊問:「是你什麼人?回答我。」
「我……你……」
林晚棠話到嘴邊也羞得道不出,急切的又掙紮不過,最終她咬牙沒什麼好氣的:「都督,您可有疾否?」
是不是有病?
話音有些疾言厲色,順帶地,她終究一把抽回手腕,再推開他:「腦子可否康健?都督,這是我閨閣啊!」
言外之意,能不能尊重一點她?能不能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是有婚約的未婚夫就能擅闖,還留宿的嗎!
可魏無咎不慌不忙,依然饒有興趣地倚著床畔,甚而勾唇漾起一笑,他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抬了抬眸,「是嗎?你可看清?」
林晚棠一怔,再抬眸環顧左右,這才驚奇地發現……
這裡根本不是她的閨閣!
而是府中閒置的別院,平時就用來招待親戚賓朋的,但因著偶有女眷,所以這間房屋的裝點與她閨房相似了些許。
這就鬧烏龍了……
林晚棠自知沒了理,尷尬地抿抿唇,也低下了眸:「那個,我怎麼會在這裡?」
魏無咎見她恍然明瞭,便起身去了外間,讓春痕打了水,擰了一條冷水帕子,他拿回來遞給她:「敷敷眼睛,哭得還有些腫。」
林晚棠諾諾地點了下頭,接過也乖乖照做,但還是疑惑的餘光瞥著他,「都督還沒回我呢?我記得昨晚我是回了自己院子的。」
「是了。」
魏無咎站在一旁又伸手,拿回她用完的帕子,再端給她一盞茶,隨口淡道:「但大師擔心你憂思過重,便讓人在你睡下後抱來別院,也便於下人侍候。」
林晚棠揉著頭眨了眨眼睛,乍一聽感覺魏無咎解釋得合情合理,但總覺得……
她還想追根究底,奈何魏無咎催她快些飲茶,緩緩嗓子,他也岔開了話題,謹言叮囑道:「你母親的事,事關重大,切記勿讓旁人知曉。」
林晚棠鄭重點頭:「這是自然。」
「陳氏已經由太師發落了,暫且無法廢除了她,但往後在這府中也形同虛設,如似廢人了,你無需再有任何顧慮。」
「嗯,我知道。」
林晚棠言語後,啜了兩口茶,稍一入喉才感知苦澀瀰漫,她不禁皺眉:「這是藥茶?」
魏無咎再次坐到了榻旁:「潤喉清肺,春痕根據你藥箱中的筆記調配的,可有不妥?」
「沒有。」林晚棠又喝了幾口,慢慢回甘乍現,口中也沒那麼苦澀難忍了,她一笑:「這茶甚好,多謝都督,昨晚是,現下更是。」
不等魏無咎有何回應,林晚棠挪身而起,也沒使喚丫鬟進來伺候,她就拿過外袍披上,再隨手理了理髮髻:「都督可用過早膳了?」
「若沒有,我想親自下廚,不知都督可否願意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