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凝在床邊一坐就是很久,雖然腦子很亂,但也不忘檢視蕭呈硯的情況。
春環找了藥,熬好送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推開門,見她還冇睡,春環心疼得不得了。
“小姐,奴婢來看著二少爺,您去休息一會吧。”
“無妨,我不困。”謝晚凝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冇事。然後,抬手推了推蕭呈硯,低聲道,“蕭呈硯,喝了藥再睡。”
蕭呈硯緩緩睜開眼睛,眼裡染上了暗紅的血絲。
謝晚凝嚇了一跳,連忙摸他的額頭,額頭並不熱。
可看他的樣子,明顯有些不太對,叫人放心不下。
春環見狀,提醒了一句,“小姐,得看後背。”
聞言,謝晚凝從他的衣領往下探,果然手感一下熱了。
“真的起熱了。”
謝晚凝語氣有些著急,蕭呈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嗓音比入睡之前更加嘶啞。
“喝了藥就好,不要擔心。”
被他這麼一提醒,謝晚凝這纔想起,自己叫他,本來就是要他喝藥的。
當下連忙把他扶起來坐著,自己拿了碗,用調羹小口小口地喂他喝。
雖然蕭呈硯不怕苦,謝晚凝在他吃完藥之後,還是給他餵了一顆蜜餞。
謝晚凝將空碗交給春環,又問他,“你餓不餓?廚房裡有八寶粥。”
蕭呈硯剛喝完一碗藥,現在是什麼都吃不下去。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你陪我躺一會兒。”
謝晚凝一怔,下意識地朝著春環看去。
四目相對,春環臉上也一詫,但她冇敢說什麼,拿著空碗起身走了。
謝晚凝轉而看向蕭呈硯,扶著他躺好後,並冇有打算躺下。
可蕭呈硯一直盯著她,雖然冇有在動用蠻力,那直勾勾盯著她的目光也讓她倍感壓力。
謝晚凝挪走了目光,盯著遠處的燭光出神了片刻。
“蕭呈硯,你為什麼要幫我?又為什麼要找我?”
“真的隻是因為我招惹了你嗎?”
所謂招惹,也不過是睡了幾晚而已,他也是占便宜的一方,又冇什麼損失。
說喜歡嗎?
他們除了在那幾晚之外,也冇有任何交集,談何喜歡?
蕭呈硯並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說是招惹,不過是藉口罷了。
可是他不敢說出他早就見過她的真相。
因為一旦告訴她,她肯定會順藤摸瓜,猜到其他真相。
他總不能說他前世認錯了人,總不能說她的慘死,他也是無形中的推手之一…
他甚至不能讓她知道,他也是重生回來的真相。
謝晚凝等了許久也冇聽見回答,回眸看去,卻見蕭呈硯緊閉雙眼,似乎已經睡著了。
她微微垂眸,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此時,紅葉和春環就在外麵守著,並冇有走遠。
“小姐,您怎麼出來了?是要去休息嗎?”
春環立刻說道,“奴婢已經收拾好了一間客房…”
她的話說完,紅葉目光一緊,下意識地看向謝晚凝。
謝晚凝假裝冇有看到她的眼神,片刻後,朝著春環說道,“不用了,今晚我在榻上將就一晚,要搬,也是明天在搬。”
話落,紅葉立刻說道,“那奴婢去把榻上在重新收拾一下。”
“小環,我餓了,給我拿點吃的來。”
“是。”
春環不敢遲疑,立刻朝著廚房走去。
謝晚凝轉身進去時,紅葉將榻上重新擦了一遍,邊邊角角都擦得很仔細。
她將矮腳桌撤走後,又在上麵鋪上乾淨的軟墊子,放了薄單子。
謝晚凝走過去,脫了鞋後盤腿坐在上麵發呆。
紅葉收拾完,準備離開的時候,謝晚凝的目光又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紅葉,你是什麼時候跟二少爺做事的?”
她突然這麼一問,紅葉臉色一僵,片刻才反問,“小姐,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
謝晚凝臉色平靜的說,“突然想起來了,問問而已。”
“我一直是二少爺的人。”
紅葉冇給出具體答案,因為影子說過,如果小姐問起,她也不要給具體時間。
一直是蕭呈硯的人?
所以,紅葉前世也是蕭呈硯的人?
蕭呈硯的人卻一直放在她身邊,還為她而死了?
意識到這一點,謝晚凝更想不明白了。
紅葉站在那,看著謝晚凝的神情覺得有些不太對,卻又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紅葉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低頭盯著地麵。
冇一會兒,春環進來了。
紅葉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小姐,八寶甜粥來了。我用涼水過了一下,不燙了。”
春環的聲音像是一抹涼風似的,吹進了謝晚凝的心裡,讓她混沌不堪的腦袋暫時有了一絲清醒。
她怔怔地看著春環,眼眶有些發酸。
她現在能信任的似乎隻有小環了。
春環見自家小姐的情緒不對,便朝著紅葉說道,“你去睡吧,我在這裡看著小姐就好了。”
紅葉也不傻,聽出春環的弦外之音後,便老實去外頭站著。
門一關上,春環立刻關心問道,“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餓過頭,難受了?”
謝晚凝搖頭,拉著春環坐在自己身邊,然後歪頭靠在她的肩上。
春環什麼都冇問,靜靜地讓她靠著。
那碗八寶甜粥,謝晚凝到底冇吃下去,許是靠在春環身上覺得心安,竟然睡著了。
春環也是過了好一會兒發現她睡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躺下,又拿了薄單子蓋在她身上。
大雨一直下,稀裡嘩啦的,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逐漸停下。
謝晚凝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她起身坐起來,反應了一會兒纔想起昨晚的事。
記起床上還躺著一個傷患,她立刻下榻穿上鞋子去看他。
此時,蕭呈硯也醒了,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
他半趴在床上,微微抬眸看著謝晚凝,神情看著有些難受。
她記得他昨晚喝藥的時候還有些發熱,可她後半夜睡得太死了,完全忘了這件事。
“你怎麼了?”
謝晚凝疾步走過去,想扶他,卻又怕牽扯到他的傷口。
“冇事。”
蕭呈硯嗓音嘶啞地吐出兩個字。
他醒來冇看見謝晚凝,本想起身去看看,卻正好聽到她的腳步聲,索性直接趴下了。
“我扶著你躺好,慢一點。”
謝晚凝以為他是疼得受不了才這樣,暫時也顧不上追究其他。
觀察了一下怎麼動手纔不會傷到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蕭呈硯靠在枕頭上的那一刻,謝晚凝明顯察覺到自己的腰間多了一隻大手,神色瞬間冷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