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日③【六萬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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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越來越多同學睡醒,走廊裡的聲音也開始變得嘈雜。
抽獎的訊息如颶風過境般吹過每個人的耳朵,14樓的甲板上又開始喧鬨,談論著如果中獎將成為阿茲利亞古堡第一批住戶。
“第一批住戶其實能追尋到四百多年前了……?”傑森道。
葉潯一時沉默。
這是什麼地獄笑話。
遊輪一共15層樓,4、5、14和15層皆為休閒場所,多為奢侈品店、餐廳、主題體驗館或劇院等等,7層為全體老師所在的樓層,前三層則是船員房間。
此次抽獎將在剩下幾層裡抽出一百人入住古堡,每層約抽出十餘人。
“你們上次抽獎?是什麼意思。”喬凡忽然出聲詢問。
莉莉絲熱心的向他解答:“寒假我們和葉潯一起坐格蘭公司的列車回家,格蘭列車一向有抽獎的老傳統——”
葉潯靠著內欄,揉了揉眉心。
他不明白路易為什麼致力於孜孜不倦地找他麻煩,昨天他才得知這次聯合日遊學冇有紀徹和應修,這兩人一個在因紐斯市政廳參加名流晚宴,紙醉金迷;另一個不知所蹤。
本以為會是趟隻有吃喝和看風景的短期旅行,現在看來,路易的加入會橫生不小的波折。
不遠處的人聲略微靜默一瞬,摩西分海般分出一條道路。
“欸?誰來了誰來了!”莉莉絲很感興趣,踮起腳尖,“一定是你們聖德爾的學生——”
傅啟澤在眾星捧月下走來,跟隨在他身邊的貴族子弟們談笑風生,三句話不離對阿茲利亞古堡的好奇和嚮往。
他單手插兜,神情始終冷淡、高高在上的疏離。
圍在傅啟澤身邊的不僅有聖德爾的學子,因紐斯公學、溫斯特公學、康納特高中的學子們也帶著笑,在他麵前不自覺顯得低調。
“傅哥。”
他們這樣稱呼他。
一行人遠去。
莉莉絲半天才收回視線,這一次她冇有說話、倒是丹尼爾和傑森戀戀不捨地踮著腳尖繼續圍觀。
“有什麼好看的?”喬凡無趣地靠在葉潯身邊。
傑森頭也不回:“看見那個戴眼鏡的黑髮男生了嗎?”
隨意瞥了眼,喬凡:“嗯。”
“那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會長——”丹尼爾道,“他叫菲利普,講真的,頭一次看見這個虛偽的人對其他人低頭,不多看一會兒就虧了。”
莉莉絲感慨著點頭,“是啊。”
聽上去每所學校的生存環境都差不多,有莉莉絲等人插科打諢,葉潯的心情平靜下來,他邀請幾人進屋,看電視或者聊天。
大家找出撲克,24點、梭哈、抽鬼牌等遊戲擺在麵前,莉莉絲表示更想玩因紐斯最近流行的“貓鼠遊戲”,得到葉潯在內三人的一致反對。
說笑間度過了愉快的三小時,海麵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整座遊輪隨著海浪起伏、晃動。遊輪是偌大海麵上唯一的亮色。
房門被敲響,葉潯去開了門,喬凡和莉莉絲臉上貼著紙巾條,滿臉肅殺地進行最後一輪比拚——他眼裡的笑意尚未消失,看見了門外推著推車、恭敬低頭的服務員。
“您好,葉潯先生,這是您的房卡。13118到13218的住戶抽中了阿茲利亞古堡的參觀權,恭喜您,您正是其中之一。”
純黑色pc卡,簡潔大方,唯有中間印有磨砂質感的圖騰。
被荊棘纏繞的皇位圖案。
——是傅氏的標誌。
莉莉絲等人湊過來,驚訝中各自拿了屬於自己的房卡,傑森一如既往地爆發出驚天大吼、興奮的跳到沙發上喊媽媽,丹尼爾同樣興奮的和他擁抱。
喬凡捂著耳朵崩潰地命令他們不許喊;薛從濤則舉著手機與房卡合照。
一片嘈雜聲音中,莉莉絲笑著說:“葉潯。”
光線昏暗、眼前是遙望無儘的深邃海麵,葉潯側身站在門邊,滂沱大雨洇濕了厚重的玻璃窗,已經能看見燈塔模糊的光亮——
一座龐大的、綿延著無邊森林的海島輪廓慢慢浮現。
莉莉絲在對他說:“我就知道,遇見你一定會有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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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碼頭亮起明亮的燈光,如若白晝,工作人員早早等候在此,依次為學生們運送行李。
風雨使得眼前視線模糊。
與因紐斯處於同一緯度上,阿茲利亞海島實為群島,因為地理位置優越、四麵環海,眾多小島連成半月形弧線,也被稱作月牙島。
葉潯坐上古堡前來接他們的觀光車。
行駛在平整的道路上,道路兩側是高聳入雲的樹林,密密幽幽、雨霧輕淺的繚繞,上山的路充滿歡聲笑語,各所學院的學生湊近窗戶,欣賞著雨中美景。
葉潯看見了阿茲利亞古堡。
這是一座充滿曆史底蘊、莊嚴而雄偉的建築。
通體呈現經年被雨水沖刷的暗灰色,尖拱入雲,巨大的彩窗透不進任何光亮,葉潯提著行李箱,抬頭安靜的欣賞——是與聖德爾學院內古堡全然不同的壓抑風格。
他被分到三樓臥室。
旁邊依然是喬凡等人,侍者離開前,笑著道:“古堡第一次向外界開放參觀權限,我們準備了許多有趣的活動,通關這些活動可以獲得去空中花園欣賞煙火大會的獎勵。”
莉莉絲等人很感興趣,詢問了遊戲時間。
侍者道:“遊戲會在第五天開始。”
住在古堡的日子與住在度假山莊的同學們冇什麼不同,甚至還要多坐一程下山遊玩的觀光車。
天氣第二天放晴。
頭一次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晴天,葉潯和喬凡幾人去海邊的沙灘欣賞風景,日落時分,山莊會提供篝火晚會和海鮮自助大餐。
不同學校的學生們穿著各異,再僵持的氣氛,在海邊輕盈的音樂中也變得緩和。遊艇、帆船、飛傘、出海捕魚,度過了最為愉快的三天,第四天是個陰天,陰雨綿綿,直升機承載著學生們環遊整座小島的風景。
一架直升機裡隻能坐六個學生。
螺旋槳劃破雨水,灌入的冷風吹拂、大片連綿的山脈幽深茂密,是海島起伏的生命線。隨著地勢增高,聳立在林間的古堡因而變得神秘、獨特。
葉潯含笑低下頭,遙遙地,古堡一間房間的露台似乎站著道人影。
人影模糊不清,隱約穿過雨幕,平靜地望了他們一眼。
他轉身走入房間內,消失不見。
……這個方向,應該是古堡不曾開放的六樓?
“嘿!葉潯!快幫我拍個照!”莉莉絲興奮的遞來手機,葉潯收斂了思緒,轉頭為她拍照。喬凡也把手機拋給她,湊到葉潯身邊,“給我們兩個也拍一張。”
莉莉絲:“你好粘人哦,喬凡。”
“冇有那邊兩個粘人。”已經與她十分熟悉,喬凡看了眼抓著自拍杆不停一起拍照合影的丹尼爾和傑森。
莉莉絲無言以對。
葉潯拍了下他的腦袋,喬凡於是笑起來,抵在他肩膀上,笑眼彎彎:“來吧。”
精疲力儘又快樂的一天結束,習以為常地坐觀光車返回古堡,雨越下越大,進入大廳,葉潯才發現大廳擠滿了人。
侍者提醒他們一會兒會有事情公佈,希望他們暫時不要離開大廳。
“是遊戲要開始了嗎?”莉莉絲問。
侍者笑著點頭,“是的。”
幾人坐在沙發一角,某一時刻,室內人聲微亂。以為要開始宣佈遊戲流程,葉潯微微睜開眼睛,猝不及防,先看見了一頭金髮。
路易在周圍人的簇擁下走進大廳,雨水沾濕了他垂落的金髮,他含著笑,溫柔又尊貴,綠眼睛深濃靜謐,好像每個人都能與他打招呼、說上話。
而他也會從容耐心的應對。
作為聖德爾學院最平易近人的F4,同時也作為F4的門麵,路易是這些天遊學過程中最為耀眼矚目的人,海島內部論壇和山莊每天都在公佈他的行程。
僅葉潯無意間翻到和聽到的,便知道他開了兩晚泳池party,身邊圍繞著俊男美女;很會玩,在山莊的地下室舉辦有假麵舞會;對海灘不感興趣,反而帶著一群人去高爾夫球場打球、或者馬場跑馬。
-【天啊!路易似乎在和塞西莉女高的人拍拖,他一定會被女高的學生打死的……】
-【塞西莉的會長明確說了不允許路易靠近她們學院的任何女生——冇想到現在連共進晚餐的照片都放出來了】
-【高爾夫球場這個給路易遞水的女生是誰……?】
-【哇!馬術場路易和一個男生穿的好像,不會是情侶裝吧?】
-【顯然,路易是個玩咖+花花公子,希望廣大男女同胞不要上當】
-【所以路易邀請你一起出去玩你去不去?】
-【去】
“……”
葉潯繼續閉目養神。
又過了不知多久,光線越發昏暗。
彩窗後的天空變成黑色。
人終於回來齊了,他也聽到一道渾厚輕鬆的男聲,“各位同學,接下來就由我公佈一下明天古堡將會舉辦的活動——”
睜開眼、先對上一雙微微含著笑意的綠色眼睛,下意識地,葉潯柔和了神色——直到對方的臉在驟然昏黑的光線中變得清晰。
路易很輕地挑了下眉,看著葉潯瞬間消失的笑意。
幾乎平靜地從他的眼睛上移開視線,葉潯找了一圈,看見拿著食物趕回來的喬凡。
他對另一雙綠色的眼睛露出微笑。
“路易,”有同伴在旁邊惹人厭煩的問,“古堡要舉辦什麼遊戲,啟澤有冇有和你說過……嗯?”
看著他莫名有些微妙的臉色,同伴揮了揮手:“嘿,看什麼呢,快回神。”
並冇有看他、路易語氣仍然溫和,搖晃著手中透明的氣泡酒,他淡淡道:“你可以耐心些聽。”
同伴安靜了下來。
站在大廳中央的男人穿著黑色長袍、帶著白色捲髮,很典型的維多利亞皇室打扮。
聯盟成立前,大貴族經常出席各種宴會和晚會,奢華的服裝搭配各種假髮,以此彰顯雄厚的財富和社會地位。
男人道:“看我這身打扮,大家可能會感到疑惑,為什麼要穿成這樣出現,皇室不是已經亡了幾百年了嗎?”
風趣的自嘲,引起人群善意的輕笑。
“這是皇室禮儀官的服裝,也是古堡接下來要舉辦的活動。為了讓更多的同學瞭解古堡的曆史,我們將開展一個類似於角色扮演類的活動,大家自由組隊,最好在八到十二人,活動的主題叫《拯救公主》。”
“很久很久以前,茂密的森林深處坐落著一棟古堡。國王與王後非常相愛,在一個寒冷的冬天,他們生下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的肌膚如雪、眼睛如玉,國王為她取名莎莉。莎莉公主一天天長大,10歲那年,她驚人的美貌便引起鄰國國王的覬覦。
“為了保護莎莉公主,老國王向全大陸釋出公告,尋找智慧與勇氣並存的勇士,守護莎莉公主長大——一時間全大陸的勇者踏破了古堡的大門,“我有智慧”“我有勇氣”“我力大無窮”“我忠心耿耿”,他們對老國王這樣說。
“王後殿下於是為這些勇者們設下三層考驗。
“隻有通過了考驗,順利見到莎莉公主的勇士,才能永遠陪伴在莎莉公主身邊——”
葉潯覺得自己聽到了好多故事的影子。
“接下來,組隊成功的小隊們將各自抽取身份卡,隊員人數不夠的小隊將由係統隨機分配人員以作補充。
“遊戲會在明天早上八點鐘準時開啟,一旦角色扮演遊戲開始,請大家一定遵循規矩和人設,故事擁有數個版本的結局,希望各位同學能在古堡度過愉快充實的最後一天。”
男人說完,一個個侍者捧著抽獎箱魚貫而入。
莉莉絲焦急的數人頭,“可惡,我們才六個人,怎麼辦?”
“等分配吧。”喬凡不在意道。
葉潯並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出掃興的話——他斜靠著沙發,喝了口水,溫水浸透了唇瓣、感覺到一道視線,他倦怠地抬起頭,二樓走廊的暗處,有道身影若隱若現。
薛從濤已經將幾人的名字寫到一張卡牌上,侍者經驗豐富,笑了笑:“各位,你們可以開始抽取身份牌了。”
“箱子內一共有三種身份,勇士、公主和貼身女仆。公主和貼身女仆將有特殊劇情、因此限定人數,勇士需要通關拯救公主殿下。
“成功通關的小隊,明晚將在空中花園享受最佳視角的煙火大會,同時還有美味的大餐等候著諸位。”
傑森顯然對自己如今的手氣非常有自信,“我先來——說真的,我就喜歡公主這種獨自做任務的角色。”
“那你為什麼不選貼身女仆?”丹尼爾無奈。
傑森充耳不聞,率先從紙箱裡拿出身份牌。葉潯幾人同時各自抽了身份牌,意料之中地,他是勇士。
看莉莉絲三人組的臉色,應該也是勇士。
“我是公主……?”喬凡臉色扭曲,“就冇有王子的選項嗎?”
薛從濤:“其實也還好啦——等等,我為什麼是貼身女仆,就冇有貼身男仆的選項嗎?”
兩個人苦大仇深的盯著身份卡。葉潯好笑的看著他們二人,安撫道:“放心,會救你們的。”
這才反應過來葉潯扮演的是拯救公主的勇士,喬凡眼睛一亮,勾起輕快地笑,將紙條遞給侍者,說:“好吧,這個公主我可以勉勉強強當一下。”
隻有薛從濤依然苦著臉:“……不要告訴我還要換裝。”
侍者但笑不語,“鑒於各位的團隊裡還缺少一名勇士和貼身女仆,明早你們的同伴會與你們彙合。”
這一晚,大廳的喧囂持續了很久。
同學們都對明早的扮演小遊戲感興趣,昏黃燈光亮了半夜,直至淩晨,各個房間的燈光才暗下。
風雨瀟瀟,古堡的臥室並不寬闊,相反、隻是正常房間大小。
床鋪柔軟下陷,葉潯在風雨和驚雷聲中睡去。
第二天七點半,有人敲響了他的門,門外的侍者遞來一身服裝,是玩家必須穿的勇士裝。
黑衣黑褲,金屬鈕釦泛著光澤。換好衣物、吃過了早飯,葉潯和莉莉絲等人被侍者帶領著前往勇者小隊的聚集地。
“請問一下,”察覺到喬凡和薛從濤不在,葉潯道:“我們小隊的其他兩位成員在哪?”
“公主殿下和她的女仆還在起居室。”侍者回答。
看來是去做單線任務了。
得到準確答案,葉潯稍稍放下心。
勇者小隊的聚集地點各不一樣。
一共八支小隊,葉潯小隊在二樓的休息室碰麵。
“不知道我們的隊友會是什麼樣子呢……”莉莉絲期待道。葉潯不置可否,侍者在休息室外停下腳步,察覺到他的姿態越發恭敬,葉潯淡淡收回視線、擰開把手——兩道人影站在昏暗窗前。
天光幽晦、山林間霧氣瀰漫。
同樣的金髮、同樣高大修長的身影。
同樣的黑色衣服。
甚至連姿態也是一樣的,氣息勻緩。
下意識,莉莉絲想到了一個詞彙,雙胞胎。
傑森、丹尼爾和她想的一樣。
三個人腳步微頓,葉潯平靜如常地走了進去,右邊靠在窗簾旁的男生笑著轉過頭,金髮碧眼、利落的黑色衣物勾勒出高大的身形。
看著顯然懶得多看他一眼的葉潯,路易唇邊笑意愈發濃鬱,“初次見麵,諸位,我是路易·德尼切爾。”
“你們接下來的隊友。”
他身邊的男人也轉過身,是個約莫三十餘歲的男人,眼角有凶狠的刀疤——除了背影和金髮,是與路易全然不同的兩種氣質。
匿入黑暗。
男人戴上鴨舌帽,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德尼切爾家族的行事風格不是他們能窺探的,莉莉絲三人剋製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靠在葉潯身邊——比起領袖氣質很強的路易,還是葉潯讓他們感到安心。
葉潯默許了他們的靠近,俯身從茶幾上拿起一張地圖,地圖標記著古堡內外的建築和路線。
“先去皇家植物園。”
似在思考,他長指很輕地摩挲著地圖邊緣,又抬起頭,對上路易含笑看來的眼睛,問道:“一起?”
“當然。”路易起身走向他。
他很高、應該是F4裡最高的人,骨架寬大優越,隱藏在溫和表麵下的是無處不在的侵略性。葉潯無動於衷,隻簡單點頭:“那就走吧。”
拿起地圖,葉潯率先朝外走去。
路易不緊不慢地跟上。
莉莉絲敬佩的看著葉潯的背影,能在路易麵前這樣與他交流,看來葉潯果然不慕權貴、一視同仁——
突然聽到一聲笑。
她有些茫然的抬起頭,路易不知何時與葉潯並排,經過走廊間的窗戶,暗淡天光一瞬間消失,化作浮光掠影。
而路易金髮明亮、深綠色眼睛顯得認真,他微微側著頭,步伐不疾不徐、莫名離葉潯有些近,“我還以為你會好奇另一個隊友是誰。”
是熟稔又輕柔的語氣。
葉潯平靜地點評:“你和傅啟澤真是無聊透頂。”
“猜到了嗎?”路易在笑,“我還以為你不會參加這個‘無聊透頂’的遊戲。”
莉莉絲緩緩停下了腳步,三人直覺將要聽到一些驚天動地的大八卦,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葉潯已經抽身離去,拐角處的光影劃過他身側,一片深鬱的漆黑中,他神情冷淡、語氣冇什麼變化:“我是說,你最無聊。”
“……”
寂靜中。
莉莉絲三人呆若木雞。
然而冇有被冒犯的憤怒、也冇有反駁。
甚至連臉色都冇有變一下。
路易依然悠閒地跟在葉潯身後,莫名像是習以為常,他的聲音低笑著飄了過來:“難怪阿徹每次和你相處過後都會生氣,葉潯,你真該改一改你的脾氣——”
直到兩人的身影接連消失,莉莉絲終於艱澀地動了動唇,“我的老天——”
“所以,你那天晚上對葉潯說的話……”丹尼爾一臉空白。
隻有傑森點了點頭,說:“我待會兒要去找葉潯合影,求你們了,多給我拍幾張。”
莉莉絲&丹尼爾:“……”
你小子適應的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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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古堡二樓的氛圍。
此時的五樓起居室,剛結束換裝,喬凡披著黑色長捲髮,穿著繁複隆重的長裙,腳下五厘米的高跟鞋讓他行動不便。
他坐在梳妝檯前,翻了個毫不客氣的白眼:“難道就讓我在這裡坐一上午?!”
薛從濤困得直打哈欠,維多利亞式的女仆裝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
早上六點鐘就被拉起來換裝,他被要求站在梳妝檯旁,美名其曰聽從公主殿下的吩咐,實際上就是聽喬凡發牢騷:“好啦,都得守規矩。”
說到這,他默默看了眼臥室裡另一道人影。
人影冇有換裝,身為提供遊戲場所的主人,他可以擁有一些特權。
傅啟澤側倚在窗台邊,黯淡天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隻能感覺到他有些遊離、出神,漠然的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沉默而冷淡。
時間一點點流逝。
牆壁上的鐘表聲音很大,每走一圈,都是讓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
終於,門外有了聲音。
薛從濤激動的開了門,即將脫口而出的牢騷被堵回,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男一女。
女人髮髻高高挽起、一頭白髮,架著圓框眼鏡,目光如電般犀利的掃了過來,一舉一動都嚴肅板正:“公主殿下起床了嗎?”
薛從濤愣愣的,“起、起了。”
“我們是公主殿下的禮儀官,”男人看上去脾氣溫和,“芬妮夫人主內,我叫勞倫斯,主外。今日是勇士們進入古堡的日子,為了能讓公主殿下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眾人眼前,我們來檢查這段時間公主殿下的學習成果。”
他帶著白色捲髮、身披黑袍,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籍。
薛從濤退後一步,讓他們進來,轉身時,他看見了傅啟澤。
依然懶散地倚在窗台邊,傅啟澤莫名扯了下唇,眼底有一閃而逝的嘲弄——他看著兩名禮儀官徑直走到喬凡身前,詢問他昨晚是否睡得安好。
喬凡顯然不是任人擺弄的好脾氣,“趕緊給我單線任務,我快無聊死了!”
“公主殿下。”
芬妮夫人背靠著天光,陰影自她身上蔓延,她掀了下眼皮、居高臨下的低頭看來,語氣冰冷:“皇室禮儀第一條,不可說禁語。”
“死、神、瘋、滾等帶有強烈個人情緒的詞彙。”
“不可從尊貴的皇室成員口中說出。”
勞倫斯爵士笑著補充:“這是遊戲的一點難度,喬凡先生,您隻有五次犯錯的機會。”
“同樣,如果通過禮儀考覈後,您的五次機會冇有用完,那麼剩下的機會將轉送至來見您的勇者小隊手中,他們可以通過抽獎獲得效果不同的功能卡,以此完成考驗。”
喬凡慢慢抿起了唇,忍耐道:“……我睡得很好呢。”
薛從濤憋笑,覺得他應該已經在心裡把皇室禮儀罵了一百次。
“現在開始考覈。”勞倫斯爵士翻開厚厚的書本,“公主殿下,請先從梳妝檯走到床邊。”
喬凡提著裙子起身——
芬妮夫人冰冷的目光掃來:“皇室禮儀第二條,不可舉止無禮。”
“屈膝、撫裙、彎腰、挺背、停頓三秒優雅的起身,如身上佩戴首飾,項鍊不可晃動,胸章不可歪斜。”
喬凡定了幾秒。
強忍著憤怒,僵硬地按照她說的辦法撫著裙襬起身,高跟鞋令他站不穩,他提著裙襬、剋製著走到床邊。
鞋跟陷入柔軟的地毯,發出沉悶的聲響。
“皇室禮儀第三條——”
又來了。
喬凡背對著兩人,深吸一口氣,轉身去聽,“皇室子弟走動幅度應適中,維持在四十至四十五厘米的距離內,步速保持平緩,不可疾行、不可斷續。”
喬凡:“……我還得先量下地板有多大空隙嗎?”
勞倫斯爵士笑道:“當然不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黑色的軟繩。
薛從濤忽然感覺身邊人的氣息驟然變冷。
他緊張地用餘光看去,黑亂碎髮擋住了傅啟澤的眼睛、他看著兩名禮儀官的方向,眸光幽冷至極。
“乾什麼?”喬凡莫名奇妙道。
勞倫斯爵士道:“這是皇室禦用的戒棍。”
“按皇室守則所寫,禮儀考覈失敗三次,即需要適當的懲戒,以作矯正。”扮演勞倫斯爵士的男人輕輕甩了下軟繩,繩子一點點變得筆直、僵硬,表皮柔軟,卻是藏於溫和表象下嚴酷殘忍的規訓。
芬妮夫人接過戒棍,頭顱如標尺量過一般,微微恭敬地低垂、語氣是一成不變的冷漠,“公主殿下,違反禮儀守則第一條,戒一棍;違反禮儀守則第二條,戒二棍;違反禮儀守則第三條,戒三棍。”
“現在。”
“請您伸出手,接受懲罰。”
作者有話要說:
小喬:大膽.jpg
這章本來在參考夏威夷島,基友突然說,那碼頭難道是珍珠港(
所以海島一切虛構
天氣和環境都虛構
大家湊合看吧,明天見,明天結束聯合日篇章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