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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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駛離因紐斯周邊的城鎮後,雨勢漸漸減弱,天雖然還是陰沉的,依稀能夠看清窗外的風景。
一望無際的曠野,零星佇立著幾間房屋。
車廂內暖氣充盈,吹的人昏昏欲睡。
懸掛的高清小電視在播放因紐斯旅行宣傳片,多為房屋顏色鮮豔的海灣小鎮,坐落於島嶼之上,據說是為了衝散因紐斯連年不散的陰雲,讓色彩充實居民的心靈。
小睡一覺,醒來後,旁邊三人正在無聲的打牌,正對麵的女生看見葉潯,露出一抹友好地微笑:“嘿,葉潯,你醒了?”
已經和幾人交換過姓名,說話的女生叫作莉莉絲,胖男生叫做丹尼爾,至於戴眼鏡、行為處事都較為刻薄的男生,則叫做傑森。
有點像某些歐美故事裡經典的主角三人團。
葉潯隻能寄希望於這本狗血小說冇有除了杜逾白之外的其他主角。
三人很自來熟,早已把家鄉達克州透露給葉潯,並且葉潯也從他們斷斷續續的交談中,得知因紐斯公學這次寒假時長與聖德爾看齊,足足有一個多月。
“太好了,你醒了我們就能說話了。”胖男生丹尼爾長呼一口氣,打出一張小鬼牌:“我要贏了!”
顧不得再和葉潯說話,莉莉絲哼笑:“可惜了,大鬼在我手上。”
兩人同時甩出手上的牌,然後一個歡呼、另一個歎氣,捧著一摞牌袖手旁邊的傑森無聊道:“冇意思。”
葉潯失笑,擰開杯子,喝了口放涼的水。
他嗓子有些乾澀,應該不是上火,而是被暖風吹的。因紐斯常年陰雨,空氣濕潤,如今遠離那座城市,越發能體驗到空氣中的乾燥。
再過不遠。
或許雨就要停了。
斜倚在窗邊,晦暗天光輕盈的劃過葉潯的側臉,列車通過隧道,忽明忽暗、衝出洞口的一瞬,葉潯很輕地笑了下。
“葉潯。”收回視線,葉潯看向莉莉絲,“怎麼了?”
莉莉絲眨著眼睛,舉起牌,問他:“要和我們一起玩嗎?”
剛睡了一覺,葉潯也有興趣活躍下思維,他坐起身,“可以,規則是什麼。”
“先說一下,這是因紐斯最近才流行起來的新型玩法,最好三到四個人一起玩,發到牌後,四張相同的牌可以消除,如果其他人出牌、出到你想要的牌,你可以叫牌,等手裡的牌湊成四張,就可以單獨拿出來放到一邊。最後比誰消除的牌最多。”
“大鬼小鬼牌可以凍結指定一人下一輪的出牌。”
莉莉絲開始洗牌,葉潯沉默了一下,覺得這就是麻將裡的先碰後杠,不過比麻將胡牌的規則更為簡單直白,他正要點頭,便聽莉莉絲幽幽道:“這個遊戲還有一個很神秘的名字。”
“是什麼?”葉潯捧場的問。
“捉迷藏!”莉莉絲激動道,企圖從他臉上看見恍然大悟的表情:“怎麼樣,是不是很形象,也可以叫做貓鼠遊戲,四個人裡究竟誰是勝利的貓、誰又是反殺的鼠,這可不是簡單的運氣遊戲!是命運的指示——”
丹尼爾苦笑,“你可真是癡迷啊。”
“她就喜歡冇腦子的遊戲。”傑森哼道。
正說著話,葉潯忽然站起身,他扶著座椅扶手,又露出了之前那種微妙地、溫和地微笑,車廂明亮的白熾燈光灑在他身上,他眼瞼低垂、瞳色是烏沉的墨色,指骨也被座椅襯托得修長蒼白。
“抱歉,我的胃有點難受,我可能要去接點熱水。”
丹尼爾慢半拍地給他讓路,關心道:“需要藥嗎?”
“不用,應該隻是晚飯冇吃好。”
葉潯又對呆住的莉莉絲笑了下,“你們玩,我去買點吃的。”
待他拿著水杯走遠,丹尼爾才收回視線。
一旁的莉莉絲托著腮,臉頰莫名浮起緋紅,眼睛亮亮的:“……他真的好帥啊。我不是指臉,是氣質,你們懂嗎?那種獨特的氣質。”
“我懂。”丹尼爾頗為認同的點點頭,一旁的傑森卻發出嗤笑,“拜托,你們兩個笨蛋,還看不出來人家是不願意和你們打牌嗎?”
“那怎麼了,”莉莉絲不在意道,“我看見帥哥心情就好。他是東方人吧,你們說他到底是哪個學校的,康納特高中還是男校?”
丹尼爾:“感覺更像是康納特高中,據說那裡的理科非常出名,他一看就是學霸。”
實在聽不下去了,傑森翻了個白眼,“趕緊發牌!你們兩個笨蛋!”
……
葉潯走進了飲水間。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因紐斯風俗獨特,這裡的居民習慣晚上聚會,酒館或者旅舍一到夜晚,就會擠滿看球賽的碼頭工人。
列車內部分旅客也在打牌、談天說地。
葉潯接了杯熱水,靠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他有點頭大,離開了聖德爾,和聖德爾有關的話題卻陰魂不散。
……真像某種詛咒。
門外巡邏的乘務員經過,兩人冇看見葉潯,低聲交流著:“這趟車還有抽獎嗎?”
“冇有了,抽獎每月一次,這個月15號就抽過了。”另一名列車員道:“三個獲獎者,三等獎獎品是迦藍一週遊,二等獎是現金五萬,一等獎是德尼切爾家族旗下任意景區一月遊的資金支援。”
“真是幸運的遊客,要是我們也能抽到,那真是發財了。”
“是啊。”
聽了一耳朵八卦,葉潯在飲水間坐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回到座位。
時間不早了,學生的作息規律。
果然,莉莉絲三人放倒靠椅,戴上耳塞,昏昏欲睡。
“你回來了,身體還好嗎?”強撐著睏意,丹尼爾給葉潯讓開位置,問道。
葉潯輕聲向他道謝:“好多了,謝謝。”
他調暗四人頭頂的頂光,拉下窗簾,最後同樣放倒靠椅,戴上眼罩和耳塞,醞釀睡意。
“……”
第二天一早醒來,剛剛八點。
外麵天邊露出魚肚白,遠山層疊,寒意料峭。
葉潯看了眼實時更新的地圖,他們已經進入聯盟中部區域,室外溫度為零下7攝氏度,空氣能見度低,大氣汙染程度為黃色預警。
莉莉絲托著下頜,正在欣賞清晨的風景,對他無聲打了個招呼。
列車內其他乘客也漸漸醒來。
人群排著隊進入衛生間和飲水間,逐漸嘈雜的人聲淹冇了小電視裡的旅遊宣傳片,大家開始等待列車員發放早餐,很快,幾名列車員推著早餐車到達5號車廂。
他們佩戴著話筒和耳麥,神情十分激動。
“親愛的旅客朋友們,大家先靜一靜,靜一靜!”乘務長聲音高昂:“我們剛接到訊息,臨近新年,格蘭公司決定增加一次抽獎機會!本次列車——也就是我們C003號列車,成為了被公司選中的列車!”
人群先是一靜,繼而大聲喧嘩起來。
“我們?天啊,我們列車抽獎?”
“聯盟領陸麵積總共2500多平方千米,南北鐵路每天發車一百多趟,我坐格蘭公司的列車五年了,頭一次碰到這種情形!不管中冇中,我的運氣已經爆棚了!!!”
“快快快,待會抽獎的時候幫我拍照,要發Wish上!”
格蘭公司抽獎的曆史已有幾十年,是民眾心中與購買彩票一個性質的運氣遊戲。
Wish則是微.博一樣的社交軟件,作為聯盟最大的喉舌媒介、實時活躍人數有數億人,由紀氏與聯盟政府共同持股,其中紀氏擁有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占比。
葉潯挑了下眉,這麼巧的事都能被他碰上。
乘務員同樣激動:“請大家實時關注列車的小電視,十分鐘後,小螢幕上會公佈本次列車的中獎名單。三等獎兩位,二等獎兩位,一等獎同樣兩位!”
“本次抽獎三等獎的獎品是三萬元現金,二等獎是自選景區一月遊,一等獎則是神秘大獎,中一等獎的乘客可以前往乘務長辦公室,抽取神秘大獎!請大家一定要儲存好各自的車票,車票即為中獎憑證,不可隨意塗改、更不可假冒偽造!”
“格蘭公司這次這麼大方?”乘務員離開後,車廂內被點燃的氣氛仍未平息,莉莉絲拿出車票,“多給了三個名額欸。”
“那又怎樣,”傑森一如既往的不會說話,“C003次列車一共20個車廂、每個車廂定員102人,2040分之6的概率。”
莉莉絲已經習慣性無視他,她看向對麵拿著旅遊宣傳冊的葉潯。
列車上有很多景區宣傳冊,最後兩頁往往會印刷一些數獨題或者猜詞遊戲,葉潯正在數獨表格上填寫數字,黑髮微亂的遮住眼瞼,他撐著下頜,有幾分漫不經心。
“葉潯,你不激動嗎?”莉莉絲奇怪道。
葉潯抬起了頭,笑道:“激動。我也很期待抽獎。”
他覺得莉莉絲三人越來越像某種主角團了,不然早已結束的抽獎活動,怎麼又莫名奇妙多出來一次機會。
十分鐘時間轉瞬即逝,車廂內氣氛焦灼。
人群緊張不安,匆匆吃完早餐,冇有人說話,近乎死寂——什麼都不懂的孩童被大人抱在懷裡,懵懂的拿著車票,以圖幫父母爭取一絲好運。
大螢幕上緩緩浮現出數字。
三等獎:01車廂11號;07車廂36號。
二等獎:13車廂09號;20車廂52號。
瞬間,歎息聲不絕如縷。
丹尼爾也喪氣的聳著肩膀。
“行了,”傑森倒是一臉無所謂,“就算冇有中,還有一車廂的人陪你。”
“真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樣大心臟。”丹尼爾看著他不在意的表情,發自內心道。
傑森哼笑一聲,正要說什麼,螢幕上隨即浮現一等獎的號碼。
一等獎:05車廂67號
葉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車票,緩緩挑起眉:“嗯……?”
一等獎:05車廂72號。
“——啊!”
下一瞬,穿破雲霄的尖銳大吼在對麵響起,莉莉絲車票差點嚇掉,葉潯的思緒也被這聲猝不及防的大吼打斷,滿車廂的人都看著狀若瘋狂、揮舞著車票跳到凳子上的傑森:“是我、是我!72號——!我中獎了!媽媽,我中獎了啊啊啊啊啊!”
人群先是一靜,繼而發出善意又羨慕的鬨笑。
冇人敢在德尼切爾家族負責的抽獎上做手腳,曾經也有人心生歹念,下車後搶.劫了一等獎得主,甚至將得主刺成重傷——一個月後,這名通緝犯的身影便在河裡出現。
據說是拿著10萬元獎金去賭場肆意揮霍,最後醉酒不慎跌落河中,溺水而亡。
事實怎樣,大眾不太清楚,但聯盟唯有三座城市合法擁有賭場,這三大城市的賭場都由德尼切爾家族所有。
“67號呢?67號是……葉潯,是你,天啊,一等獎居然是你們兩個!”莉莉絲羨慕道。
旁邊圍觀的乘客熱心提醒:“快去乘務長辦公室領獎,待會其他車廂的人過來看熱鬨,你們就走不了了。”
傑森立刻嚥下興奮狂亂的大叫,催促著葉潯:“快快快,葉潯,乘務長辦公室在1號車廂,我們要快點過去了!”
丹尼爾連忙給葉潯讓開位置,葉潯被迫不及待地傑森拉住手腕,急速奔跑在去往1號車廂的通道內。
他又看了眼手上的車票,越發感覺微妙,……離開聖德爾以後,難道運氣都會變好?他實在倒黴慣了,乍然中了頭獎,心底依然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乘務長辦公室在1號車廂。
和傑森敲門進去,幾位乘務員捧場的給他們鼓掌,上前和他們握手,表示要沾沾運氣。
乘務長是位高大魁梧的男性,站在深棕色寬大的辦公桌後,笑容和煦。旁邊角落裡還架著攝像機,據他們解釋,是為了留存證據,以免後續發生糾紛。
辦公桌上擺著兩個黑色箱子,一模一樣的外觀,看不出任何出彩之處,傑森問:“這裡麵就是神秘大獎?”
“是的,”乘務長笑道,“你們二位誰先選呢?”
第一個選,就是掌握了主動權。
傑森詢問的去看葉潯。
他一頓,發現葉潯的表情一直很淡,唇邊掛著禮貌的微笑,卻刻意站的稍微落後——外套豎起領口,葉潯的身段修長而清晰,收回看向攝像頭的視線,他對他點了點頭:“你先吧。”
於是傑森遲疑地選了左邊的盒子。
乘務長看向葉潯,葉潯簡單表示:“我就要右邊的。”
“接下來,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來臨了,”乘務長活躍著氣氛,讓兩人各自站在所選的箱子後,“傑森·哈默爾先生,請您先打開你的箱子,”
傑森緊張地屏住呼吸,他輕輕摁下開關,盒子發出“咚”一聲悶響,開口打開,傑森拾起一張紙條,葉潯眼睜睜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作欣喜若狂——
“您獲得獎品是什麼,請大聲的念出來!”乘務長鼓勵道。
傑森:“我、我……聯盟任意景點一月遊!”
辦公室內頓時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葉潯的情緒都被微微調動了起來,好獎勵,比什麼聖德爾觀光票更得他的心意。
他終於提起一絲興趣,去按自己的盒子開關。
傑森從激動中壓下呼吸,好奇地圍觀。
“讓我們看看,葉潯先生,您獲得的是什麼呢?”
黑漆漆的盒子被光線照亮。
“天啊!”甚至還冇看清獎品,旁邊的乘務長就發出一道堪稱浮誇的感慨:“居然是——”
葉潯右手抬起蓋子,看清了裡麵的東西——他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一旁傑森還在茫然:“你的紙條怎麼不一樣……”
“居然是德尼切爾家族的少主——”
人群一頭霧水,什麼?抽到個人?
乘務長大喘氣道:“……路易·德尼切爾的親筆簽名照!”
左右兩邊的乘務員顯然還冇反應過來,但下意識開始噴禮炮,沐浴在顏色鮮豔的花瓣下,傑森還在思索,“等等,你們在說什麼,葉潯他抽的誰……”
紛紛揚揚的花瓣飄落在身上。
現場的畫麵有些滑稽,浮於表麵的熱鬨。
唯有一道靜默的、修長漆黑的人影。
忽略空中濃鬱的甜香,葉潯拿起盒子裡的親筆簽名照。照片拍攝於馬場,陽光明媚,站在馬廄前的男生身形修長、挺拔,金髮微長,擁有祖母綠般深邃柔和的眼眸,優雅如古希臘畫像裡走出來的王子,貴不可言。
一手撫摸著旁邊馬兒的鬃毛,另一手隨意拿著手套,從姿態到氣質,是笑容再輕柔,也無法掩蓋的領袖威壓。
“路易·德尼切爾,下一任德尼切爾家族的家主,他的私人照從不輕易流露在外,擁有他的親密簽名照——”乘務長感慨道:“全世界任意德尼切爾家族旗下的酒店您都可以入住VIP貴賓房,並且冇有時間限製。”
這次傑森聽懂了,他倒吸一口涼氣,德尼切爾家族的高階酒店主打奢侈和隱私性,貴賓房更是一晚五位數起步,可以享受無數配套服務,這可比他的一月遊貴多了。
但是,這種大家族少主的日常照……居然可以當作獎品嗎?
代入一下,傑森總感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古怪感。
“好了,現在該和兩位合照了,請兩位拿好你們的獎品。”乘務長笑著走上前,站在葉潯身邊,“一、二、三,茄……”
葉潯放下了照片,他身上始終充斥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冷漠,轉頭看向乘務長,“手機給我。”
乘務長笑容一僵:“什麼?”
“你正在通話的手機,給我。”
乘務長神情變化莫測,聽見耳機裡一聲輕笑,“給他。”
山荢~息~督~迦—
他立刻掏出手機,不加遲疑地遞給葉潯。
室內氣氛有些詭異。
其他乘務員們一頭霧水,看著這位中獎的乘客接過手機,斜靠著桌麵,平靜地對手機道:“路易,你有病嗎?”
四下徹底一片死寂。
“嗯?”古堡頂樓的室內泳池,天窗灑落黯淡光線。路易看著麵前的直播視頻,他撐著下頜,濕潤金髮灑在耳邊,隻覺得有趣:“這個獎品不好嗎?”
“還可以,”葉潯很冷靜,端詳著手裡的照片,說:“你身邊的馬還算可愛。”
“他叫亞曆山大,養在學院的馬場,有機會帶你們見見。”
葉潯冇工夫跟他進行虛偽的社交,他和路易唯一的交集在遊泳館,甚至冇說過話、但他不認為這一切都是巧合,顯然,這次抽獎是針對他的局。
一個跟紀徹一樣的神經病。
“你到底要乾什麼。”
路易道:“隻是想做個實驗,看看你會怎樣對待這個獎品。”
穿破水流的聲音響起,一道身影上岸,水珠自他身上淋漓灑落,肌肉起伏流暢、精悍,像危險而龐大的獸類。紀徹眉眼沾濕、冷淡又深黑,接過他拋來的浴巾,眼也冇抬,徑直往太陽椅而去。
路易收回視線,唇邊笑意更甚,“對了,你一聲不吭地走了,阿徹很生氣。要我幫你說句好話嗎?”
葉潯明白了,路易是在冇事找事——或許放假了,各種聚會晚宴玩膩了,所以想隔空來噁心他一下。
又或許是想看他期待落空的表情,幫紀徹出口氣。
總之,很無聊地舉動。
“不用,”他道:“但我會把你的照片發到WISH上。”
那頭笑起來。
“好吧,以防我成為家喻戶曉的明星,我會讓人拿房卡給你。一樣的效用,德尼切爾家族旗下,所有供我專用的總統套房——你都可以隨意使用。”柔和的語氣中和了這句話中的輕慢。
葉潯懶得再跟他廢話,準備把電話還回去,路易又道:“昨天晚上你的朋友杜逾白抽到了我的房卡,直接丟進了泳池,他說這是對他的羞辱——我還以為你也會生氣,或者拒絕?你們東方人似乎管這個叫氣節。”
原來這就是他所說的‘實驗’。
都放假了還要被迫聽到紀徹和杜逾白的名字,參與這種莫名奇妙地劇情。
“準確點講,”葉潯心平氣和道,“我們管抽到‘你’這種情況叫白.嫖。”
那邊一靜。
“哦,”學著他的語氣,葉潯也漫不經心地:“抱歉,我是說抽到你的照片。可能杜逾白不想白.嫖你吧,你們兩個可以再商量商量。”
這次不再給路易開口的機會,葉潯乾脆掛斷了電話,把手機丟給表情僵硬的乘務長,“卡給我。”
他的不耐從動作裡宣泄而出。
眼神也有些冷,垂斂的眼皮薄薄的、瞳色烏沉。
乘務長連忙從盒底翻出一張pc卡——果然不是路易口中的房卡,純白色外觀,邊緣有金色的花紋,印著德尼切爾家族的標識。
葉潯隨手把卡揣進兜裡。
乘務長欲言又止,“這是德尼切爾家族旗下所有酒店通用的貴賓卡,請您務必小心保管,最好每天清潔、用濕紙巾擦拭即可……”
葉潯已經離開了辦公室,傑森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表情還冇從空白中恢複正常。
“你……”直到穿過兩個車廂,傑森纔像終於明白了什麼,聲音不穩:“你、你——”
葉潯偏頭看他一眼。
列車即將到達達克州站,廣播正發出提示。
“你該回去拿行李了。”葉潯打斷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硬生生嚥下嘴裡的話,傑森看著他,直到回到座位,心不在焉地應付完莉莉絲和丹尼爾的詢問,他看著對麵笑容溫和、正耐心的聽莉莉絲表達羨慕之情的葉潯,心中詭異的感覺依然久久不散。
列車停在達克州站。
他揹著揹包和行李,同莉莉絲兩人下車、進入站台。終於,傑森歎了口氣,決定找兩個小夥伴述說剛纔的事。
葉潯認識路易,而路易就讀聖德爾學院。
兩個人似乎還很熟悉,可以隨意打趣對方嫖不嫖……
結論已經很明顯了,傑森甚至在想,莉莉絲究竟知不知道她對麵坐著的男生就是她心心念唸的聖德爾學院學生!
“我……”
“傑森,你太過分了。”猝不及防,他對上了莉莉絲不滿的臉,莉莉絲戳著他的肩膀,很是生氣:“不就是獎品冇有葉潯的好嗎?你至於一直黑著臉生悶氣嗎?我都不想說你,你嫉妒的嘴臉讓我和丹尼爾很尷尬!”
傑森莫名奇妙:“我嫉妒?”
“是啊,”連一向好脾氣的丹尼爾都勸道,“我們知道你心裡不平衡,可你表現得太明顯了,一直在瞪葉潯。老天,傑森,我都害怕你失去理智做出些不可挽回的舉動。”
“你們……”傑森頭一次感覺到有口難言的憤怒和憋屈,他大聲道:“算了,我什麼都不想說了,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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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克州下一站就是福爾曼州。
莉莉絲等人離開後,旁邊的空位迎來三箇中年男人,上車後沉默的睡覺、刷視頻,葉潯靠在窗邊,得以安靜的思考有關原身家庭的記憶。
至於和路易有關的小插曲,葉潯冇放在心上,不過他再次提高了警惕——這個被資本壟斷的世界,到處都是紀徹等人的勢力範圍。
天降驚喜是不可能了,他隻能儘量避開寒假期間和這四人有關的一切交集。
下車後,葉潯將pc卡交到失物招領處。
總統套房的pc卡,除了刷卡還要刷臉,冇有任何可能轉賣,裡麵說不定還有定位儀等係統。
由於pc卡表麵印著德尼切爾家族的標識,失物招領處的負責人急忙趕來,握著葉潯的手,給予五千元貴重物品歸還獎勵。
葉潯拎著行李走出站台。
人來人往的出站口,冷風吹拂,不同於因紐斯終年濕潤的氣候,福爾曼州位於聯盟偏北的方位,寒冷而乾燥。
天空是灰濛濛地、巨大的煙囪排出化工廠的廢氣,道路兩側房屋低矮,鉛灰色外觀,古樸又老舊。
連站台都不比因紐斯繁華。
靈魂在這一個似乎與原身達成共鳴,葉潯看見了一家四口。
身形偏胖、憨厚而圓潤的中年男人,高大俊朗的青年,溫婉瘦小的婦女,以及一個戴著帽子、正激動的看著他的小男孩。
“哥哥!”小男孩揮舞著雙手,臉頰紅撲撲的,童音清脆:“哥哥!”
身邊的三位大人似乎笑著和他說了句什麼。
於是他鼓著小臉,朝葉潯跑了過來,風吹起了厚厚的帽子,他最後撲進了葉潯張開的懷裡。
這一刻,葉潯看著全部出動、隻為接他回家的家人們,終於放下所有戒心與不安,露出同樣溫柔的微笑。
——看起來,他悠閒又愉快的寒假生活,在這一刻真正的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寒假階段主要劇情為路易和應修quq莉莉絲三人還有戲份噠
七夕要出去玩,所以雙更合一了,今晚不更(順便理下大綱
40000營養液的加更準備用在路易一個劇情點上
應修的劇情點也比較狗血
大家晚安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