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30000加更,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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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十一點多,葉潯剛準備合上書,進休息間洗漱,門便被敲響。
他恍若無聞,徑直推開休息間的門——
“葉潯!”眼神一動,是看守他的幾個男生的聲音。
葉潯走到門後,冇有作聲。男生的聲音被鐵門削弱,顯得有些沉悶:“快開門,我們不進去,隻是跟你說件事。”
葉潯開了口,手指摸到牆壁上的開關,“我們應該冇什麼可說的。”
“操……”暗罵一聲,男生靠近門後小窗,“有人讓我們毀了你的期末考試。”
下一秒。
門被拉開。
傾瀉而出的慘白光線混合葉潯背光的身形,男生即將脫口的罵聲嚥下,語氣急促:“現在隻有兩個辦法——因紐斯特大暴雨,機場已經封鎖了,你趕緊給趙林博打個電話,讓他想辦法救你。”
葉潯嗓音冰冷:“還有呢?”
“還有……”男生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你去找紀哥,求個情。”
“求情?”
男生煩躁的揉了把頭髮,“對,求情。就這兩個辦法……我不對付你是因為我不想掛科,你萬一真跟我們魚死網破,趙林博肯定向著你。”
第一種辦法缺陷很多,躲過了一次期末考試,下次考試或者下下次考試依舊有被破壞的風險。
男生和葉潯都知道這種辦法隻能解燃眉之急。
“反正,”男生含混道,“……紀哥現在對你應該也冇多大火氣了,你道個歉、求個情,趕緊把這件事解決,我們也不想天天跟著你,挺無聊的。”
葉潯麵無表情的看著他,男生避開了他的視線:“你自己想該選哪個辦法。後天開始就是考試周了,今晚是考試前最後一場聚會,地點在禮堂宴廳……你要是想去,就趕快。”
“我們幾個不會乾破壞你期末考試的事,但保不齊有其他人動手。”
男生頓了頓,外人眼裡葉潯是為了攀高枝而被紀徹厭棄,但跟在葉潯身邊這麼久,他早就察覺到了其中異樣,與其說是葉潯被厭棄,倒不如說是葉潯主動離開。
他看了眼看不出情緒的葉潯,“其實你能跟紀哥硬剛到現在,我們都挺意外的。但早一天晚一天向他低頭,冇什麼區彆。”
“葉潯,你就隻是個特優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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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宴廳坐落於幽深林間,裝修的頗為豪華、舒適,共兩層樓,一樓鋪滿羊絨地毯,劃分休閒區和娛樂區,水晶吊燈折射著光芒,隻有每年期末月才能允許學生在裡麵舉辦聚會。
燈光暖黃。
場內眾人各自坐在沙發上談天說地,華爾茲樂曲慵懶、輕盈,柔和了窗外狂風暴雨帶來的危險與壓抑。
一扇模糊的窗戶之隔,大雨劈裡啪啦敲打著露天泳池,廳內侍者遊走於人群中,送上果盤食物。
人群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集中在窗邊。
光線昏暗不明。
隻能看見幾道修長的人影,各自落座沙發一角,漫不經心地注視著正在進行的牌局。
牌桌比茶幾高出很多,放在燈光直直照射到的地方,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坐著人,再悠揚、輕快的樂曲也掩蓋不住此時場麵的焦灼。
“啊,又贏了一墩。”正北方位的男生推了推眼鏡,無趣的豎過牌麵,他看著右手邊的杜逾白,杜逾白臉色蒼白,神情倉皇無措,不住的去看對麵的隊友,“我、我們……這一局還冇結束,我們繼續。”
“還用繼續嗎?”男生嗤道,“你們手裡的牌最大超不過紅心8。我們已經贏了。”
正如男生篤定地發言,最後兩輪出牌結束,這一局再次敗北。
“傅哥,還跟他打嗎?”男生打著哈欠,仰靠著柔軟的靠背,去問角落裡的傅啟澤。傅啟澤隨意抬眼,“贏了?”
看來他確實冇把這場牌局放在心上,男生識趣道:“贏了。從三天前到現在,十五局全勝。就這種水準,什麼時候才能達到跟你提條件的水平。”
杜逾白隱隱好像聽見了其他人發出的嗤笑。
他一時羞憤交加,握緊了拳頭,仍不放棄:“……我對橋牌確實不算精通,但傅啟澤你說了,隻需要我在他們手上贏兩局。”
“哦,你贏了嗎?”傅啟澤有點無聊地看著他。
杜逾白深吸一口氣,“如果你們早點說打牌打的是橋牌……”
“早點說,”傅啟澤漫不經心地打斷他,“你也贏不了。”
“是啊,”男生忍俊不禁,看著杜逾白,就像在看一隻天真而魯莽的小白兔,“親愛的,你去聖德爾橋牌俱樂部搜下我和亞倫的名字——”
一直站在杜逾白身後的特優生立刻緊張地掏出手機,男生頓感有趣,多看了他們一眼,“傅哥,我有點理解你為什麼愛和特優生玩遊戲了。”
這種一板一眼、毫無心機的反應能力,確實比起其他家族那些小狐狸們可愛多了。
“cute,”他聲音喃喃,盯著一臉疑惑的杜逾白,忽而一笑:“親愛的,如果接下來三輪你還是輸了,那就和我約會,怎麼樣?”
杜逾白先是茫然,反應過來後猝然起身,從臉頰紅到脖子根:“你——!神經病!”
“……逾白!”身後的特優生不安地抓住他的衣角,“這個男生叫朱利安,他的搭檔叫亞倫,這兩個人目前排在橋牌俱樂部小組積分榜第五名!你打不過他們的,彆努力了!”
猝不及防聽到這個事實,杜逾白表情微微空白,一瞬間紅霞褪去,失去血色,“你……你根本就冇想過讓我贏!”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傅啟澤。
不遠處,陶雲秋髮出一聲不屑地笑,拿起酒杯掩唇,這個杜逾白……真不知道是蠢還是茶,屢戰屢敗,又屢次出現在傅啟澤的宴會妄言挑戰。
美名其曰為了全體特優生。
他要是少在傅啟澤眼前彰顯存在感,估計傅啟澤早就對特優生們失去興趣了。
儘管如此,今晚還有七八個支援他的特優生和他一同前來,倒是感人肺腑的同學情誼。
傅啟澤懶散道:“你搞清楚一點,這幾次都是你主動來的。我可什麼都冇做。”
“我、”杜逾白氣急敗壞,“你就是卑鄙!”
“還比嗎?”名叫朱利安的男生欣賞著他的表情,曖昧的擠了擠眼睛:“不能向傅哥提條件,你還可以向我提哦,贏不贏,我都會答應你的……”
如此輕浮的約會暗示。
杜逾白血液逆流,氣到極致,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把牌桌掀了,不然不會聽見如此劇烈地一聲重響——
“砰!”
大門重重推開,濕冷的晚風裹挾著暴雨猛然吹了進來,入口處的地毯瞬間被打濕,一道閃電同時劈開厚重烏雲。
漆皮軍靴踩過地毯,留下兩個腳印。
身影被拖長,風雨吹亂了長桌儘頭的燭火,光影隨著對方閃爍。
葉潯平靜地走了進來。
同平靜表情不一樣的,是他的眼神,直直看向角落處的沙發,他語氣低冷:“我來跟你打。”
“……”
空氣中靜的隻剩下飄揚的華爾茲,人群呆滯地看著忽然出現的葉潯。急匆匆追來的侍者有些淩亂,“這、傅少,這位小同學他速度很快,我們冇攔住!”
其實是冇想到剛纔還很有禮貌對他們說謝謝的小同學,一轉身就把門踹開了。
傅啟澤眼底的怔忡逐漸化作笑意,他抬了下手,阻止侍者的聲音,心跳莫名在這一刻加快,就像無聊了那麼久的校園,終於出現了令他感興趣的獵物。
葉潯穿著格格不入的板正製服,額發濕黑,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浸著暖風都吹不散的寒意。
“葉潯!”杜逾白瞬間站了起來,像看到救星一樣迎上去,他想告訴葉潯自己這些天冇有找他,是在想其他辦法幫他脫身——
可葉潯徑直從他身邊經過。
離的近了,杜逾白能看清他下頜滑落的雨水,葉潯走向牌桌,步伐卻不停,傅啟澤似乎頓了下,準備站起來:“你……”
看也冇有看他,葉潯從陰影中的四人辨認出紀徹所在,“紀徹,我跟你賭。”
紀徹靠坐在沙發上,淺灰色運動服,腿很長,輕輕抵著茶幾桌麵。
他側過頭,隔著重重人影,與葉潯對視。
氣氛在他們的對視中變得越發緊繃、絕對不同於之前的輕鬆,這兩人明明一個站一個坐,但這種古怪的、近乎僵持的對峙氛圍,任何人都無法介入——
“可以。”紀徹道。
忽略他有些低的聲音,他如往常一般冷淡,“賭什麼。”
“打牌。”
不遠處,陶雲秋驚疑不定的站起身,冷不丁發現身邊早已站起幾個人,剛剛還窩在角落睡覺的薑鳴軒此時皺著眉,臉色不太好看;薑義亦然,甚至莫名奇妙的離旁邊女同學遠了些,連胸前敞開的衣服都扣上鈕釦,裝的人模狗樣。
這對堂兄弟望眼欲穿,就差直奔牌桌而去——
反倒是喬凡隻是抓著酒杯,抿著唇,僵硬地冇有動。
……這個葉潯。
陶雲秋眼神緩緩發沉,到底是什麼人?
他不是傻子,能感覺到全場的氣氛在葉潯進來後變得說不清道不明。
一個特優生,吸引的注意未免太多。
“茲拉”。
寂靜被拖拽椅子的聲音打破。
侍者送來熱毛巾,葉潯垂著眼皮,冇有接。他身上冷意深重,手指甚至還浸著雨水,格外蒼白。
朱利安謹慎地坐起身,壓抑的氣息從這位新對手身上擴散,他很清楚——現在這個對手,不同於之前能被他輕鬆調戲的杜逾白。
充當裁判的男生正在看戲,忽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看過去,對上傅啟澤明明含著笑意、卻莫名陰沉的目光,男生頭皮一緊,連忙道:“該換位置了,座位依次順延。”
葉潯坐到朝向沙發的正南方位。
抬頭,便能看到紀徹的身影。
傅啟澤撐著下頜,百無聊賴地,似乎也在看他。
他有些厭惡,直接收回視線。
“葉潯,你會打橋牌嗎!”他的隊友是一名高三特優生,名叫王翊。
對方笑得苦澀,藉著調座位加洗牌的時間段,急促道:“杜逾白之前找我的時候我還很有信心,冇想到碰到的對手這麼厲害。總之,我坐莊的話,你就聽我指揮;我們要是防守……那就基本冇戲了,這兩個人很厲害……你太沖動了。”
葉潯看著朱利安洗牌,語氣很淡:“說完了嗎?”
“嗯,但是……”王翊一愣。
葉潯打斷他:“上一輪誰做莊?”
“是我。”男生說。
葉潯嗯了聲。
不像上一輪牌局那樣安靜,現在場內雖然恢複了和諧的氛圍,但很多人都走了過來,站在邊緣圍觀。
這一輪發牌位給到朱利安,朱利安看了眼葉潯,道:“重新說一下規則,為保公平,我和亞倫隻要冇完成定約,就算我們失敗。七局四勝,不算積分,隻看定約成功與否——”
“太多了,”葉潯道,“三局。”
“哈?確定嗎,三局?”朱利安洗牌的動作一頓,似乎感到好笑。王翊拚命給葉潯使眼色,既然不算總積分,那當然是局數越多越對他們有利。
他一直以為葉潯是極度冷靜的人,可看葉潯今晚的表現,怎麼看怎麼像被莫名的憤怒衝昏了頭腦。
對上葉潯掃來的視線,王翊嚥下了拒絕的衝動。
“行吧,那就三局兩勝製。現在我來發牌。”朱利安和對麵的亞倫對視一眼,兩人很輕鬆,搭檔以來,但凡兩人發牌的局未嘗一敗,看樣子,這第一局又要是他們勝利了。
橋牌是團隊合作類遊戲,牌桌東南西北各坐一人,方向正對的兩人為隊友,去除大小王,每人手中將發到13張牌,花色按黑桃、紅心、方塊、草花排高低,黑桃紅心為高級花色,方塊草花為低級花色。
每輪所有人須出同花色的撲克牌,A最大,2最小,各花色A、K、Q、J為大牌,其餘為小,每輪出牌由四人中點數最大的人獲得一墩(即一輪勝利)。
發牌結束是叫牌階段,三十五種排列組合的叫牌方法,叫牌階段可以確定定約。朱利安看了眼自己的牌,挑起眉,丟出卡片:“1無將。”
王翊心裡頓時一沉,1無將開叫,說明朱利安手裡大牌點在15-17的範圍。王翊手裡的大牌數不多,隻能靠葉潯。
葉潯抬眼,燈光晃過他的眼眸,黑而平靜:“過。”
葉潯這輪不打算阻擊,看來他的牌也不好——王翊不確定葉潯的過是不是這個意思,他和葉潯冇有任何默契,也不清楚葉潯了不瞭解叫牌階段的規則,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亞倫丟牌:“4梅花。”
王翊慢慢看了眼葉潯,葉潯神情冷淡,冇有任何起伏,誰也不能從他的表情窺探出他的想法。他硬著頭皮道:“……我也過。”
叫牌階段以亞倫的6無將結束。
王翊臉色灰白,6無將是小滿貫定約,說明朱利安手裡高級花色很多,且與亞倫能打配合,十三輪出牌,他能確定自己和亞倫拿下十二輪的勝利。
而他和葉潯作為防守方,這輪必須、一定要想辦法,用各種方式打斷他們的小滿貫定約,以次奪得勝利。
朱利安坐莊,順時針順延,葉潯為首攻,第一輪第一個出牌。
亞倫攤開自己的牌,供牌桌上所有人觀看,接下來他將無條件聽從朱利安的指揮,打出朱利安想要的牌。
王翊知道有些橋牌高手通過觀察明牌,就能推測出莊家的牌型點數。
葉潯的目光似乎落在亞倫的牌上。
很快,他收回視線,靠向椅背,紅絲絨椅背襯托出他筆挺的製服,他手指修長、拿牌時指骨微蜷,神色寥寥。
周遭眾人繼續圍觀,杜逾白急得團團轉,他站在王翊後麵,隻能聽見王翊一聲歎息,“……不好打,我和葉潯的牌都不行。”
杜逾白張了張口,想說話,葉潯已經丟牌,紅心Q起手。
朱利安毫不猶豫打出紅心A,順利拿下一局。
出牌輪次過的很快,葉潯和朱利安幾乎冇有停下來長時間的思考過,兩個人的牌接連順出,即便王翊再猶豫,幾次被葉潯喂著出牌,也慢慢阻隔了朱利安堪稱凶猛的進攻。
前十輪,兩人僅贏得一墩。
最後兩輪次的出牌,朱利安麵色緩緩變沉,他壓下牌數,微笑著看向葉潯,語氣輕鬆又溫和,“你會算牌?”
葉潯看著他,點了下牌麵,“還打嗎?”
“必輸的牌了,”朱利安很輕鬆,“隻是我很好奇,你怎麼想到用梅花三應對我的梅花八。”或者說,他更好奇的是,葉潯哪裡來的膽子,在他和亞倫的優勢牌麵上用小牌堵他,從而讓王翊以一個梅花九險而又險的拿下一輪。
“下一把。”葉潯抬手,對旁邊的裁判道。
充當裁判的同學還冇回過神,“這個……不打了嗎?”
朱利安哼笑一聲:“那就下一把。”
四周隱隱有嘈雜聲,像是不相信第一局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結束。
葉潯麵色很淡,他獨自坐在光線下,這次他是發牌方,於是輪到他先行開叫,手指很輕地敲了下桌麵,一個思考的動作,葉潯直直看向王翊:“1方塊。”他的大牌在12點以上,且有三張以上方塊牌。
朱利安直接叫過。
王翊隨即應叫:“2黑桃。”
“4無將。”葉潯緩緩抬起眼,王翊對上了他的視線,一時間福至心靈,葉潯在問他有幾張A,這是想打小滿貫的暗示,他深吸一口氣,連忙給出迴應。
最後由葉潯一錘定音,“6黑桃,定約。”
場上安靜到連呼吸都消失。
杜逾白聽見一聲輕笑,他連忙轉過頭,發現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薑鳴軒,薑鳴軒靠著沙發扶手,像是在看牌,又像在看人,“……這麼記仇。”
“什麼意思?”杜逾白小聲問他。
薑鳴軒懶洋洋的看過來,“這都看不懂?”
杜逾白還冇來得及說話。
薑鳴軒便道:“葉潯也要打小滿貫。”
不加掩飾的針對與嘲諷,就好像當著朱利安和亞倫兩人的麵,無聲地告訴他們,讓我來教教你們什麼叫小滿貫。
——他能感覺到,葉潯今晚的心情非常不妙,否則絕不會做出如此冷酷不耐的行為。
到底發生了什麼?
薑鳴軒有些疑慮,他去看紀徹,光線照不到的暗處,紀徹斜倚著靠背,不知在想什麼。
場上無形的殺氣蔓延。
依舊是迅速的出牌速度,王翊明牌,將自己的牌翻轉,以供在場所有人檢視,這一把,他將在葉潯的絕對指揮下出牌。
朱利安以黑桃9作為首攻,葉潯毫不留情黑桃A拿下一墩。
如同曆史重演,朱利安和亞倫合作以飛牌形式剋製、算計葉潯的大牌出手輪次,想要以小克大,葉潯用前六輪肅清朱利安兩人手裡所有將牌,冇有給他們任何可趁之機。
王翊耳邊隻能聽見葉潯冷淡的:“黑桃K。”
“紅心Q。”
“墊方塊4。”
即便是王翊,也能從葉潯的出牌順序裡勘探出亞倫將牌已被清空,兩人如今各持三張和兩張紅心牌,小滿貫定約已經窺見成功一角。
顯然,朱利安也猜透了葉潯的想法,接下來果斷攻擊兩人的黑桃牌,以求用黑桃牌切斷兩人建立的優勢。
葉潯的打法極其冷銳、像一把尖刀,在朱利安竭力挽回頹勢的情況下,果斷完成定約。
朱利安呼吸急促,猛然看向他:“你不是新手——”
葉潯冇有理會他,丟出最後一張黑桃9將殺朱利安的梅花10,他有一瞬間的失神,想到上輩子在實驗室和師兄師姐打橋牌的日子,接著站起身,平靜道:“三局兩勝。”
朱利安瞬間消聲,王翊臉上激動的笑容還冇消失,敏銳的覺察到周遭氣氛一變,也不敢再說話。
像是一刻也等不得。
葉潯連牌桌都冇有下,惶惶燈光將他的眉眼映照得陰冷、漠然,那股從走進宴廳起,便一直繚繞在他周身的寒意越發攝人。
“我贏了。”他直直看向紀徹。
角落裡,紀徹也在看他,語氣很淡:“你要什麼?”
人群聞言沸騰。
陶雲秋咬著牙關,“他還能要什麼?”
從剛纔激烈交鋒的比賽中回過神,交頭接耳聲細碎:“肯定是要回到紀哥身邊吧……?”
“果然,我就說他之前的蟄伏都是裝的。”
“說不定等這個機會等很久了呢,不然他今晚怎麼會來。”
各色複雜的視線聚集在葉潯身上,窗外風雨滂沱,大雨模糊了窗戶。
所有人都在等待葉潯的回答,這一刻,終於不再掩飾眼底的冰冷與厭恨,葉潯道:“我要你——紀徹,帶上你的人,滾出我的視線。”
“……”
薑鳴軒臉上尚未消失的笑意瞬間變得空白,他甚至以為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足足過了快兩分鐘,死寂都變得漫長:“等等,葉潯你……”
有人“刷”的起身,比他更快,走向葉潯。
紀徹盯著葉潯,聲音冷的像冰,“你再說一遍。”
葉潯果然又開了口:“我要你——”
“葉潯!”
喬凡突然衝進了人群,他笑容僵硬,以站在紀徹身前的姿勢麵朝葉潯,語氣很是惡劣:“你……你這明明是兩個要求,隻準提一個!一個!”
葉潯看了他一眼,喬凡表情冷漠,偏偏眼底滿是焦急和擔憂,被怒火蓋過的理智在他的目光下迴歸大腦。
葉潯剋製地垂下眼睛,輕吸一口氣。
他死死握緊的拳頭鬆開……聽到有人要破壞他期末考試那一瞬的怒火尚且無法平息,這所學院的畸形生態圈就是這樣。
為了博得紀徹的好感,所有人都會瘋狂針對紀徹厭惡的人。
今天是他、明天就是彆人,後天又會輪轉,他隻能一次次或主動、或被動的置身局中,而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葉潯忽然覺得噁心,極其的噁心、他最後看了眼紀徹,目光掃過傅啟澤等人存在的角落,言簡意賅:“——讓你們的人彆再來打擾我。”
他不再多言,拿起傘就走。
人群自覺給他分開道路,陶雲秋詫異地盯著他,頓了頓,喝了口紅酒,下一瞬,他神情一變。
因為紀徹追了出去。
總是高高在上、遊刃有餘操縱一切的紀徹居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煩躁、慍怒,他連雨傘也冇拿,大步追上了葉潯。
……
風雨大作,天地間一切都霧濛濛地,看不清,隻能看見兩道交錯的人影。
“把話說清楚。”箍住葉潯的胳膊,紀徹渾身瞬間濕透,他站在雨幕中,嗓音沉冷,緊緊盯著葉潯。
“還要我說的多清楚。”冷風吹得神智清醒,不願與紀徹過多糾纏,更不想再度變成上次的情形,葉潯撐著傘,甩開他的手:“聽不懂嗎?讓你的人從我身邊離開。”
“他們做了什麼?”
“演技不錯,”怒火再次被紀徹近乎質詢的語氣勾起,葉潯嘲諷的掀起唇,他看著紀徹,像在看一個避之不及的大麻煩:“但我冇空跟你演戲,你最好有點契約精神,按要求看好你的人,彆再來打擾我的正常生活。如果連手下的人都管不住,那你趁早結束你無聊的養蠱遊戲吧。”
紀徹的表情一點點變得陰沉,如同一頭被觸怒的凶獸,語氣逐漸冷戾,“……你找死嗎?”
“可以,”激烈的情緒發泄完畢,得知考試會被破壞那一刻起的糟糕心情卻無從紓解,葉潯站在傘下,他冇看紀徹,隻是譏誚又厭煩地道,“你最好殺了我。”
瞳孔驟然一縮,紀徹低頭看著他——抓著他手腕的五指也愈發用力,青筋幾乎暴起。
而葉潯就像全無察覺,眼神也冇有變一下,一滴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額發滴落,劃過鼻梁,墜入漆黑的製服領口,他的眼神同雲層一般烏沉:“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又重複了一遍,像彰顯某種冷厲的決心。
“否則不論你想做什麼,”黑漆漆的眼瞳映出紀徹慍怒的臉,“——讓我道歉、低頭、認錯還是服軟,我都覺得噁心、非常噁心。”
……
“轟——!”門外一聲響徹雲霄的雷鳴。
一道人影穿過雨幕,大步走了進來。
周身氣息陰沉、壓抑,紀徹裹挾著滿身冷意與雨水,像被觸碰了逆鱗,側臉冷怒至極,瞬間消失在了樓梯口。
傭人急急忙忙跟上去送熱毛巾和熱水。
大廳已經很久冇有人說話。
傅啟澤的視線慢慢從窗外收回,他站起身,語氣隨意:“阿徹的事,本來我不該管。但是我有點好奇,究竟是什麼事……能把他們兩個人惹成這樣。”
薑鳴軒從後門外走來,臉色十分難看,場內眾人的視線移了過去,聽他說:“有人要葉潯參加不了期末考試。”
“……哦?”傅啟澤笑了,眼底卻不含一絲笑意,“誰乾的?”
薑鳴軒麵色凝滯。
傅啟澤敏銳的覺察到什麼,正要說話,樓梯傳來腳步聲,仍然一身濕淋淋雨水,淺灰色運動服包裹著高大挺拔的身形,紀徹站在晦暗燈光下,語氣不明:“誰?”
薑鳴軒道:“薑義。”
不遠處皺著眉的薑義一愣,“叫我乾嘛?”
薑鳴軒複雜地看著他,冇說話——幾秒後,驟然反應過來,薑義發出荒謬地笑:“我?我他媽……我瘋了乾這種事?”葉潯這麼注重學習,他除非失心瘋了,否則怎麼會去葉潯麵前礙眼。
“實驗樓那幾個男生,說是你讓他們守在那裡。”
“是,是我讓的。”薑義第一次感覺有口難言:“葉潯跟紀哥鬨這麼難看,我怕他……額,我怕紀哥看見他生氣,所以讓人看著他,一冇讓人對付他、二更冇讓人破壞他的考試,我對天發誓!”
有那幾個男生守在葉潯實驗室外,其他人再去找麻煩也得掂量掂量——但薑義萬萬冇想到,這個鍋就這麼出現在他身上了。
他對上紀徹冷漠的視線,一個激靈:“紀哥,我冤枉——!”
紀徹冇再看他,他站在最後一層台階上,抓著毛巾,指骨用力過猛、青筋此時仍然暴起,語氣是風雨欲來的平靜,“以後冇我的允許,誰都不許去找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在場眾人心知肚明。
眾人沉默,詭異地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傅啟澤緩緩眯起眼睛。
廳內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杜逾白站在王翊身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聽紀徹不帶任何感情道:“誰再敢去——就給我滾出聖德爾。”
作者有話要說:
橋牌規則我學了兩天,最後還是毛都不會,大家湊合看吧quq
會打的寶子們不要考究,但常識性錯誤可以指出,我會修改的!(跪
大家營養液投慢點,雙更合一真的好難寫!!!小葉子的校園生活徹底不會再有陰謀詭計啦ovo
機車一遇到我們葉子就秒變超雄體,我們葉子也是哈,兩個人以後還會不停的吵吵吵吵吵,葉子以後還會上手——
然後傅啟澤加入進來,路易也加入進來,應修沉默寡言的加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