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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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喬凡考完試,已經五點多。
遊泳館嘈雜的人聲中,喬凡順利得A。走出大門後,葉潯餘光瞥見一抹人影,對方站在五樓昏暗的窗後,金髮微微閃爍著光澤,居高臨下地看來。
“葉潯,”喬凡問他:“待會吃什麼?”
葉潯收回視線,“都可以。”
今天遊泳館的事情稱不上結束,對傅啟澤惡劣的性情已經初步有了瞭解,葉潯下午做完實驗,在九點前,撐傘回了寢室。
天色陰沉,他身上沁著寒意,隔壁寢室的門推開,克裡斯露出頭,對他笑了笑。他手裡拿著手機,裡麵傳出喬凡的聲音,“是葉潯回來了嗎?”
葉潯看著他的手機,緩緩挑起眉。克裡斯道:“是的。”
“冇有人跟著他吧?”喬凡警惕地問。
克裡斯說:“好像除了我,冇有彆人了。”
“……”那頭沉默片刻,喬凡的語氣慢慢變得危險:“所以你給我藏好了,要是讓葉潯知道我在觀察他的行蹤……”
“會怎樣?”
喬凡道:“他肯定會跟我生氣——嗯???”
接過克裡斯的手機,葉潯有些疲憊的靠著牆壁,他垂著眼皮,燈光籠在身上,有些心不在焉地:“我已經知道了。”
喬凡似乎緊張的連呼吸都消失。
葉潯抬了下眼,對克裡斯點點頭,然後偏頭對手機說:“雖然你確實不該讓人觀察我的行蹤,但這次我同意了。”
“以後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問我,”葉潯道,“喬凡,聽見了嗎?”
一陣漫長又短暫地寂靜過後,喬凡飄忽的聲音才響起,像踩在雲端,有些遲疑:“……知道了。”
“那我掛了。”
“嗯,”那頭忽然傳來一聲藏都藏不住的笑,“葉潯,我以後都不會再揹著你做這些事了。”
掛了電話,葉潯把手機還給克裡斯。走廊裡正是晚前洗漱的時間,不少同學們串門聊天,脫掉整齊的學院製服,一群天之驕子們也都穿著各式各樣的睡衣。
“居然有人能管住喬凡,”克裡斯敬佩的看著他,“難以想象。”
葉潯簡單點了下頭,冇有深入進行話題。如果不能在喬凡麵前一次次明確的、嚴正地表明他對這些事件的態度,他擔心喬凡總有一天會重蹈覆轍。
炮灰反派即便金盆洗手,也有可能在劇情的引誘下,重新踏上不歸路。
葉潯隻能努力延緩或者阻止這個進程,或許哪一天喬凡厭煩了、或者不再想和他做朋友了,那時,他才能真正放下對喬凡的提醒。
“大事件!大事件!”忽然,某個寢室裡探出一個腦袋,男生興奮的舉著手機,“朋友們,快看論壇,今天下午遊泳館有大事件!”
“遊泳館?遊泳館怎麼了,不是在考試嗎?”克裡斯奇怪的嘟囔聲從旁傳來。
葉潯皺眉收回視線,他已經有了預感,所以冇有在原地停留,而是乾脆地打開寢室門,進去前對克裡斯說了句,“我先回去了。”
克裡斯連忙點頭道:“好的,再見。”
葉潯寢室的大門在眼前關上,因為登陸人數過多而有些卡頓的螢幕終於恢複正常,克裡斯低下頭,在看清首頁飄蕩的帖子後,表情霎時一僵——
【傅啟澤與神秘男子泳池熱吻!有圖有真相!校報社最新訊息!】
手機響起激烈的來電鈴聲。
驚魂未定的回過神,看清來電顯示人後,克裡斯眼前又是一黑,“喂?喬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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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晦暗的五樓泳池,雲雨低垂,狂風吹散了窗麵的水痕,蔚藍泳池一望無際,飄著顏色鮮豔的泳圈。
一處角落,兩個人影。
背影清瘦的男生穿著白色運動服,冇入水下,發羽皆濕,微微抬著頭,麵前蹲下身的男生似乎抓著他的頭髮,湊得很近,唇邊笑意明顯——
僅看背影,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顯而易見的錯位圖,但照片裡龐大的資訊量還是引得眾人熱情討論。
-【誰?這人是誰!傅啟澤纔回來多久,玩這麼大???】
-【不確定,按我的推測,也許是杜逾白。】
-【今天下午杜逾白考的跳遠,在遊泳館一樓,穿的衣服很像,不過照片太模糊了,還被池水反光照了一下——難道冇有人在現場嗎?】
-【怎麼又是杜逾白……吐了,之前他掉下泳池,救他的是不是也是傅啟澤?】
-【好了,現在紀徹身邊有葉潯,傅啟澤身邊有杜逾白。搞什麼,這幾位都開始喜歡特優生了?】
討論樓層從一樓迅速蔓延到一百樓開外。
最後,有人冒出來,言簡意賅:【在現場,隻能說,不是D。至於對方是誰——由於一些原因,我不太敢說,你們也不要問了】
本就火熱的話題被他遮遮掩掩的回覆弄得越發吸睛。
葉潯退出了論壇,他知道,熟悉他的人能一眼看出他的背影,不過好在目前在學院裡跟他熟悉的人寥寥無幾。
關掉手機前,他給喬凡發去訊息。
【不要插手這件事。】
不論紀徹還是傅啟澤,都不是喬凡能對付的人。
那頭頓時浮現出正在輸入中的字樣,許久,喬凡才裝模作樣地回覆:【葉潯,你在說什麼呀?】
冇有和他繞圈子,葉潯道:【照片裡的人是我。】
一片死寂。
葉潯垂下眼皮,站在桌邊,燈光將他的身影拖長,他道:【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和傅啟澤也不會再產生交集。所以,不用理會。】
喬凡並冇有回覆。
葉潯無奈的閉了下眼睛,他打開論壇,從首頁進去,搜尋和‘泳池背影’有關的帖子,一切帖子都被刪除,包括照片樓,更是點進去便能看見巨大的404提醒——白鴿刪帖的要求不算嚴格,隻要侵犯到了當事人隱私或者肖像權,管理員立刻就會做出行動。
除了之前在葉潯身上猶疑了幾天,和喬凡這種傳媒世家出身的公子哥拉扯,管理員顯然段位還不夠高。
喬凡不久後給他發來了和管理員溝通的截圖。
以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為由,喬凡要求管理員立刻刪帖。管理員仍有些堅持,問他頭髮顏色為什麼變了,被喬凡斥責管得太多。
貼子發一條刪一條,論壇眾人都在猜測是不是傅啟澤親自出手壓得訊息,雖然不能徹底禁止討論帖的出現,但也算是給越燒越旺的火堆潑了桶冷水。
-【這下才叫冇有交集。】
又過了幾秒,喬凡慢吞吞的:【我也冇有揹著你哦。】
確實冇有揹著他,而且還幫了大忙。
聯絡刪帖這件事,葉潯無法親自去做,可能前腳才聯絡,後腳有關他和傅啟澤的‘緋聞’就要漫天飛——完全莫名奇妙的緋聞,毫無根據,卻能引起如此熱度的討論。
真是有夠無聊的。
他垂著眼睛,笑了下,回覆喬凡:【嗯,謝謝。明天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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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後,同學們的熱情仍然冇有褪去,第二天去教學樓的路上,葉潯還能聽見不少刻意壓低的討論。
上午有一堂選修課,《電影賞析》,老師是聯盟一位知名導演,不過退居二線已久,被聖德爾學院邀請才重新出山。
作為本學期的最後一堂課,臨下課前,老師說了這次期末考試的題目,隨意選擇一部電影,從主題、人物、場景三大角度任意擇一進行分析,不得少於五千字。
葉潯感到頭大。
寫文學類論文比做一次化學實驗還要難。
不過這也說明這學期正式開始進入倒計時,接下來選修課斷斷續續結課,必修課也要進行收尾。
今年的化學競賽和期末考試隻相隔一週,葉潯隻希望接下來的日子能夠安穩一點,讓他將兩項考試順利完成。
中午和喬凡吃完飯,往實驗樓去的路上,葉潯把昨天的事告訴了他。食堂人多眼雜,葉潯不太確定訊息會不會像他‘不會遊泳’那樣走漏,而喬凡一路都很沉默。
冇有生氣,也冇有明顯的情緒變化。
直到葉潯即將進入大樓,喬凡才喊住了他,語氣罕見的鄭重,“葉潯,冇人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就算哪一天,我被紀徹或者其他人叫走了,他們也不可能對我怎樣。”
葉潯安靜地看著他。
“遇到無法處理的事,我會找爸爸幫忙,”喬凡道,“所以請你相信我,我有很多解決事情的辦法,好嗎?”
看清他眼底的堅持,葉潯語氣同樣認真起來,“好。”
“以後我們不發簡訊了,打電話吧……或者,打視頻?”鬆了口氣的同時,喬凡顯然對傅啟澤黑了他白鴿的事情耿耿於懷。
“都可以,”葉潯道,“其實多聊幾句就能分辨出真假。”隻是他冇想到傅啟澤為了引他上樓,連發假訊息這種事都做得出。
吃過一次教訓,葉潯不會允許自己上第二次當。
喬凡仍不放心,又跟他定了幾個暗號,讓他牢牢記住。
送走要去練舞的喬凡,葉潯獨自進了實驗大樓。這一個下午,他做完最後一輪實驗,趙林博教授的郵件也發了過來。
從一開始的提出問題,變成現在寥寥幾句話的評語。
趙林博教授難得直白的誇獎他:【我想我可以不用去現場了,你隻要不做出將題目看錯的蠢事,拿獎已經不是問題。】
葉潯回覆了對方的郵件,表明這段時間的感謝。
他已經習慣趙林博偶爾毒舌的性格,看來教授在帝國泰坦山脈的研究冇有什麼進展,不然不會一天比一天暴躁。
摘掉眼鏡,葉潯開始打掃實驗室衛生,離開實驗室時,已經快下午五點。
天邊雲層翻滾,陰雨綿綿。
葉潯鎖上門,看清門外站著的人影,他眼底最後一絲輕鬆也消失。薑鳴軒倚著牆壁,不知道等了他多久,“有空嗎?”
葉潯冇有回話,臉色很淡。
薑鳴軒道:“隻是一點小事,問完就讓你離開……”
他看著葉潯的臉,昏暗光線灑在葉潯身上,葉潯雙手抄兜,額前碎髮遮住眉眼——身影與昨晚那張被他看了很久的照片逐漸重疊。
他語氣愈發的輕,“走吧。等你到了,阿徹應該也下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明天見,關於紀徹——這位哥還處於丟失初吻的恍惚中(認真臉.jpg
昨天熬的太晚了,今天打算早點睡,先發這些ovo
筆芯筆芯~
PS:看見大家寫的小劇場了,都很強!(給大家豎大拇哥.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