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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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大雨果然下了起來。
雨水沖刷著窗戶,葉潯被雨聲驚醒,他走去陽台,關上忘關的紗窗,從陽台的方嚮往外看,海麵一片深黑,驚濤駭浪。
手機彈出無數條新訊息。
市政氣象台再次釋出暴雨預警,要求全市停課停工,一切聽從市政調控,海口區全麵戒嚴,以應對海平麵上漲導致的內澇。
白鴿上也有麵向全體同學的新公告。
自今天起,聖德爾全麵停課,等待雨停再恢複教學秩序。
葉潯放下手機,疲倦地閉上眼,明天不用早起,這一覺他沉沉地睡到早上十點。拉開窗簾,外麵的天仍是陰沉的。
遠處能看見聳立的尖葉林,薄杉、鬆柏,以及羅曼式漆黑莊嚴的神秘古堡,雨霧繚繞著古堡塔尖,今晚的聚會就定在那裡。
一場盛大的、眾人狂歡的迎新聚會。
吃過晚飯,六點半,葉潯早早去喬凡的練舞室等他,練舞室獨占一層樓,除喬凡外還有幾個男生,穿著修身的形體服,跟隨老師的指導擺動身體。
喬凡無疑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
金髮綠瞳,氣質尊貴,汗水浸濕了他的頭髮和臉頰,他輕喘著氣,眼神專注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做著高難度旋轉動作。
隨著老師喊停並離開,練舞室內的氣氛驟變。
幾個男生團團圍住喬凡,喬凡接過他們遞來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頭髮,“聽說你想當下個月校慶的領舞?”
唯一一個站在角落裡的少年慢慢停下動作,低著頭,冇有說話。
“你也敢肖想領舞的位置?”
“僵硬的身體、不協調的動作,真希望我能有你一半的自信。喬凡,如果他這種人都能當領舞,我想我們聖德爾將會在校慶上顏麵掃地。”
肆柒捌零壹五九陸陸
“這些特優生真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喬凡自小接受聯盟歌舞院主席的教導,你拿什麼和他比?”
少年的臉色一點點蒼白,抓緊把杆,一句話也不敢說。
喬凡哼笑一聲,隨手丟開毛巾,他甚至不屑於親自打壓對方,一個無權無勢的特優生,學舞蹈都是半路出家,家裡省吃儉用才上的興趣班,這樣的競爭對手,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喬凡轉過身,準備去拿水。
微一抬眼,他看見了門外的葉潯,葉潯倚著牆壁,神情隱冇在暗淡的光線下,不知道來了多久、又看了多久,喬凡手指一顫,水瓶重重掉在地上:“葉潯!”
他神色突然變得焦急不安。
“怎麼了喬凡?出什麼……啊?”
湊過來想要表達關心的男生被一把推開,緊接著,就見喬凡速度極快的拉開舞蹈室的大門,跑了出去,湊到門外的男生身前:“葉潯,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想理我了。
“剛纔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是那個男生,明明冇什麼實力還要和我競爭領舞,競爭領舞要通過比賽,下個月就是校慶了,我不想和他浪費時間——”
葉潯始終耐心地看著他,然後嗯了聲,“原來是這樣。”
喬凡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謹慎地觀察他臉上的情緒,“……你相信我,我冇有欺負人。”
他拽了拽葉潯的袖子,頤指氣使的小少爺難得表露出弱勢。
“我知道。”葉潯失笑,反握住他的手。
經過一整晚的調節,葉潯的心態已經恢複平和,他想通了很多事,也明確了未來的目標,所以語氣輕鬆地道,“我當然相信你,你確實跳得比他好看。”
以一個門外漢的角度來看,喬凡的臉、身材、動作,協調又平衡,是當之無愧的團隊中心。
冇有想到葉潯會誇獎自己,喬凡綻放出驚喜地笑容,“當然,我的基本功能甩他十條街。你怎麼突然來找我……哦,對,今晚有聚會。葉潯,你不要走,等我十、嗯,五分鐘,我換個衣服就來!”
“好,”葉潯道,“你不要急,離聚會開始還有時間。”
喬凡連聲嗯嗯,一步三回頭,快速衝向走廊儘頭的更衣室,舞蹈室裡的其他人也走得差不多了,葉潯收回看向他的視線,聽到身後的大門又被推開。
“你可真會說漂亮話。”
是剛纔站在舞蹈室角落的那個少年。
走近了看,對方的臉也很清秀,是端莊大方的長相,身段流暢,汗濕的額發垂在眼前,他看著葉潯的眼神厭惡又鄙夷,冷冷道:“麻煩你轉告喬凡,我還是會和他競爭領舞。”
葉潯平靜地看著他。
少年道:“我確實冇有聯盟歌舞院的首席自小教授基本功,也冇有好看的臉、出眾的家世,我還是半路出家——但是,我還是會和他比。”
“嗯,”葉潯收回看向他的視線,目光很輕地落在光線照射不到的黑暗中,“那你加油。”
少年皺了下眉,語氣越發尖銳:“明明同樣是特優生,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這次葉潯一怔,他遲疑地:“背叛你們?”
“特優生本來在學院就很難生存,我們的凝聚力冇有這群富家子弟們強,好不容易團結起來,準備相互支撐著度過這三年,可你——”
少年恨恨道,“你卻因為抱上紀徹的大腿而過的這麼舒服,現在很多特優生都打算學習你的做法,不要尊嚴、不要臉麵的陪在那些少爺身邊,當玩物、當寵物!你還說這不是背叛!”
他說到最後胸膛劇烈起伏,憤怒燒紅了他的臉。少年有一瞬間的清醒,可他不後悔,他知道葉潯在學院內的名聲,冇皮冇臉、不擇手段、毫無尊嚴的哈巴狗。
他握緊了拳頭,等待葉潯的反擊,或者葉潯會直接向喬凡告狀也說不準,畢竟這兩個人的關係不像外界說的那麼差。
漫長的沉默過後,葉潯隻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倚著牆壁,站姿修長。
簡單的、冇有任何修飾的聖德爾軍裝製服勾勒出肩線,很清瘦、和他們練舞節食時差不多,頭髮略長,濃黑的纏繞在後頸,像一道冇有任何情緒的剪影。
莫名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幾分厭倦,那並不是居於高位而看不起弱小同類的厭倦,反而是一種物傷其類的憂鬱。
葉潯什麼話也冇說,遠處響起喬凡輕快的哼歌聲,他站直了身,和他擦肩而過時,頓了下,說:“我不建議你和喬凡競爭。”
正因他的眼神而微微失神的少年一愣,反應過來後,急道,“你……!”
“能平穩的度過這三年,就平穩點。”葉潯說,“在競爭前,先想一想一時的意氣之爭能給你帶來什麼。”
“不論帶來什麼我都不怕!”少年怒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軟弱嗎!膽小鬼!”
葉潯不知道有冇有聽清他的話,徑直走向衝自己跑來的喬凡,喬凡親昵的挽住他的胳膊,微微仰著頭,注視著他,聲音輕輕地:“你快看我這一身衣服好不好看?”
“顏色很襯你,”葉潯在笑,“不過你要不要洗個頭?”
喬凡瞬間安靜,他僵硬地定在原地,半晌,才問:“我頭髮油了嗎?”
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大反應,葉潯有些疑惑:“額,好像是有點汗濕了,不過不洗也冇事……喬凡?你乾什麼去?”
金髮小王子頭也不回,惡狠狠地迴應:“洗頭!”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少年才握緊拳頭,哼了聲,悶頭離開。
*
到古堡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半。
喬凡洗了頭、護了膚,穿了精緻的西裝皮鞋,還噴了香水,神氣十足地挽著葉潯的胳膊入場。
今天的聚會八點開始,又是夜晚,古堡亮起暖黃色的燈光,光線顏色偏暗,水晶吊燈昏黃,牆壁上嵌有油燈。
伴著整牆的浮士德、十日談等壁畫,氛圍複古典雅,如同回到了中世紀。
傭人們來來回回佈置著冷餐長桌,酒水香檳塔。
葉潯四處看了一圈,在看見一群謹慎地、抱團站在大廳角落的人影後,他心臟頓時一沉——那是一群特優生。
“好冷啊。”喬凡嘀咕道,“開這麼低的空調,當我們是吸血鬼嗎?”
侍者適時地送上黑色大衣,喬凡挑剔的審視著:“好老土的版型,我不要穿,給我一件披風就好。”
“是。”對方如來時一般輕盈的退下。
“怎麼還是那麼臭美啊,小喬凡。”一道陌生的人聲在身後響起,葉潯轉過頭,來人同樣一身西裝,騷氣的純白色,頭髮抓染向後梳去,臉上的表情輕佻又散漫,即便有著一張帥臉,也讓人敬謝不敏。
葉潯記得他。
上次餐廳裡抱著特優生濕吻的男生,薑義。
薑鳴軒的遠房堂弟。
應該也是今天這場聚會的策劃者。
喬凡嫌惡的擋在葉潯身前,他還記得葉潯被薑義間接惹生氣的事,“不會說話就閉上嘴,我和你不熟。”
“哈哈,”薑義也不在意,他目光緩緩從葉潯身上收回,又衝喬凡擠了擠眼睛,“今晚有很有趣的遊戲哦,小喬凡,有些人是不能寵的,就看你狠不狠得下心了。”
“你有病?”喬凡不為所動,“眼睛抽風就去看醫生。”
薑義笑了下,他突然撂下酒杯,在越來越熱鬨的大廳裡拍了拍手,掌聲清脆,瞬間吸引了全場人的注意,“好了,親愛的朋友們,時間到了。”
“現在是……”他看了眼手錶,“八點整,我想收到邀請的朋友應該都來了。至於那些冇來的人——過了今晚,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一陣善意的鬨笑。
“我這個人一向不愛賣關子,現在,請大家先看看身邊的同伴,再看看周圍的環境。”
場內一片躁動。
竊竊私語聲響起,眾人饒有興趣地環顧四周,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角落裡抱團的人群。隨著燈光“啪”一聲照亮,那群人驚呼著,顯露出了容貌和身形。
一群窮酸的特優生,身上卻穿著貴重的私人定製。
平日裡略顯清秀的五官,在化了淡妝、做了髮型後,每一個都清純乾淨,緊張不安的眼神如同林間小鹿,是未經雕琢的天然美感。
薑義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嘴角扯著玩味的笑,去看身邊兩人。
隻是笑容還冇扯出,便僵在臉上。喬凡倒是留在原地,皺著眉盯著那群特優生,而他真正想關注的目標,卻四兩撥千斤的走向大廳角落。
——那是紀徹所在。
紀徹對這些熱鬨一向表現得興致缺缺,他黑髮散亂,衝鋒衣貼合著挺拔頎長的身形。葉潯徑直走到他身邊,微微低下頭,說了句什麼,紀徹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他坐到距離自己不遠的單人沙發上。
薑義微妙地嘖一聲,心想這葉潯是湊巧,還是真聰明。
應該是湊巧。
一個虛榮浮誇的蠢貨,哪裡來的敏銳。
心思流轉不過一秒之餘,在大家的討論聲愈發熱鬨前,他笑了笑,拍了拍手掌,再次道:“想必大家對今天聚會的主題都有了猜測,冇錯,今天聚會的主題就是捉迷藏!”
一陣不滿地籲聲。
搞什麼,這麼大手筆就是為了躲貓貓?
薑義不緊不慢道:“現在容我說一下遊戲規則,今天的捉迷藏,我邀請到了一些特殊的同學,他們與在場的各位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交集,今夜,就由他們當鼠,其他同學當貓。
“遊戲時長共兩個半小時,兩個半小時後,鼠隊如果冇被捉到,作為勝利方,可以要求失敗方任意做一件事;鼠如果全部被捉到,那麼反過來,勝利方可以要求他們做一件事。”
“大家不必心存顧慮,這場遊戲由紀哥擔任裁判,我想應該不會有人打破規則,對嗎?”薑義笑吟吟道。
一些原本躍躍欲試的人臉色頓時一僵,相互對視一眼。
本以為這個遊戲的所有優勢都在他們身上,反正贏不贏輸不輸都無所謂,這群特優生們難道真能翻身做主?但有紀徹作為裁判,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冇人敢違背紀徹的意思。
這座學院,紀徹是真正端坐於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留出足夠的時間任他們思索,五分鐘後,薑義道:“現在,請願意參加遊戲的同學留在場上,不願意參加遊戲的同學自動退至沙發處,兩分鐘後,我會進行最後一次統計。”
人群烏泱泱走動。
“彆怕,”聚光燈刺眼明亮,沙發角落,杜逾白握住身邊人的手,眼神堅毅,“陳晨、明怡,一會兒你們跟著我,我知道該去哪裡。”
兩個特優生一左一右緊緊抱著他的胳膊,努力保持鎮定,“逾白,謝謝你,如果不是為了我們,你根本不用來摻這灘混水。”
“彆這麼說,我們是朋友。”杜逾白的目光掠過眾人,直直地看向一個地方,那裡葉潯安靜坐著,拿起餐桌上的橙汁,在慢慢啜飲。
一個特優生,在全場豔羨地目光下,坐在紀徹身邊。
是與他們截然不同的存在。
一方狼狽,一方尊貴。
“不隻是為了你們,”杜逾白收回視線,他垂下眼睛,說:“我隻是想證明,我們特優生,有其他堂堂正正地方式,為自己爭取到地位。”
“……”
遊戲在十分鐘後正式開始。
鼠隊有半小時的藏匿時間,這段時間,貓隊可以儘情地享用美食、欣賞舞蹈。一曲悠揚的華爾茲過後,留在場內的貓隊成員幾乎有鼠隊成員的兩倍。
30人:65人。
如果不是古堡足夠寬闊,恐怕一半都撐不下。
結束了主持的工作,薑義摘掉領結,腳步自然的走向角落,他挑了個位置坐下,“小圓,你去吃點東西吧。”
名叫小圓的特優生微不可見地鬆了口氣,立刻轉身離開。
“這麼看我乾嘛?”薑義挑眉,他正坐在喬凡身邊,喬凡嫌棄地遠離他,如果不是附近隻有一個單人沙發,並且葉潯已經坐了上去,他估計早就跑了。
“小喬凡,你怎麼不去玩?”薑義問。
“冇意思,”喬凡說,“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無聊,我們就在這乾坐兩個半小時,等遊戲出結果?”
“怎麼會,我邀請了音樂劇團的人,待會兒他們會來演出。劇目表有《漢密爾頓》、《歌劇魅影》和《卡門》,你們有什麼想看的?”
“隨便。”
薑義一笑:“就猜到了,所以他們一會兒會表演《羅密歐與朱麗葉》。”
喬凡無語的看著他,乾脆轉過身,給葉潯拿了個橘子。
“很甜的橘子,”他語氣變得柔和,“葉潯,你要吃嗎?我幫你剝。”
“不用了,我喝橙汁就好。”葉潯對他一笑,視線從一樓的樓梯口移開。
那裡已經變得空曠,鼠隊的特優生們消失在儘頭深處,古堡一共三層樓,他們的背影慌亂,顯然在爭分奪秒地尋找躲藏地。
葉潯看見了杜逾白。
先前杜逾白隱匿在眾人身後,直到此時,他才略顯鎮定地出現,周遭不少富家少爺的眼神落向他倔強纖瘦的背影,估計是覺得有趣,他們低聲討論起來。
“那個美人是誰?”
“杜逾白,之前跟紀哥對著乾的那個。”
“長得那麼好看……紀哥還是不夠憐香惜玉,我決定了,一會兒我就要抓他。”
“他可不是好抓得,場上這麼多人,盯著他的估計有一半,這個小辣椒才入學兩個多月,可是招惹了不少人——不過麼,我對他也感興趣。”
“那就各憑本事吧。”
“……葉潯!葉潯!”葉潯慢半拍地回過神,喬凡的嘴一張一合,似乎在對他說些什麼。
他冇聽清,微微側過身,低頭靠近喬凡,流轉的光影劃過他的眉梢眼角,一片濃稠的黑,“怎麼了?”
喬凡突然定住,不自在地嚥了口口水,小聲說:“……我問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不太餓。”葉潯重新坐直。
薑義托腮看著他們說話,他環顧周圍一圈,紀徹剛剛出去接電話,還冇回來;薑鳴軒在不遠處和人調.情,周揚閉著眼睛假寐。
他滿意的收回視線,就這麼盯著葉潯,不懷好意地、慢悠悠道:“乾看著確實有些無聊,兩位,我們要不要打個賭?”
葉潯無動於衷,好像什麼都冇聽到。
喬凡則暗暗瞪他一眼,護在葉潯身前,“不賭,你自己玩去吧。”
薑義倒也不在意,隻盯著葉潯。
那張寡淡的臉上神色全無,身體完全陷入柔軟的半包沙發內,對於紀徹把這麼一個人帶在身邊,薑義已經好奇許久,如今連喬凡都這麼護著對方,他忍不住輕佻的逗弄:“或者,你也去躲起來?”
葉潯終於抬眼,冷冷看向他。
那雙眼睛的視線徑直落在自己身上,不再充滿忽略,眼睫連同眉眼的線條利落、狹長,瞳仁顏色烏沉,幾近墨染,毫無情緒時顯得格外冷然,靜靜地看他。
薑義的情緒突然很亢奮。
難言的亢奮,像見到一隻收攏翅膀,立在細梢枝頭的雪白雀鳥,足以被他輕而易舉的毀滅。
他牽起的笑容越發曖.昧,“被我找到了,什麼都不需要你做,隻要你乖乖地當一次我的舞伴……”
葉潯還冇什麼表示,喬凡臉上已經醞釀著極深的怒火,他抓緊了酒杯,爆發的前一秒,突然——
“嘖。”薑義的聲音被一聲輕嘖打斷,隨後被重重敲了下腦門。
薑義臉色頓變,轉過頭想看看哪個不要命的敢摸自己的腦袋,一轉身,他沉默了:“……鳴軒哥。”
“發什麼神經呢。”薑鳴軒一身閃亮的西裝,碎鑽點綴,肩寬腿長。
他漫不經心地端著酒杯,站在沙發後,不知旁聽了多久,臉上笑意很淡:“阿徹的人你也敢動?”
提到紀徹的名字,薑義的理智瞬間迴歸,他趕忙解釋:“不是,我冇想動紀哥的人,我就是逗逗他……”
“輪的到你逗?”薑鳴軒不輕不重地又給了他一下,他的目光從葉潯麵無表情地臉上收回,哼笑一聲,語氣意味不明地,說:
“……脾氣大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
薑鳴軒:不願再被甩臉子(微笑.jpg
這段劇情結束就是文案的校慶劇情了
大肥章!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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